情懷定義時光

【摘要】打開記憶的封印，沉沉浮浮出現一頁頁幻彩的疊嶂;扯一個時光的段落，在起伏的章節里讀年華的剪影，無聲、無痕，只有匆匆;總想在平仄的時光里，定義一個完整的自我，追尋逝去的時光。

【關鍵詞】時光;記憶

對于我們這一代人來說，記憶可能會被更新的東西定義。像我之前說的，我們所專注于的事物會為一段時光帶來它所專屬的內涵，想起那件事物，順其自然地帶出與之相連的長長的、斷續的時間：在陽光底下，在室內幽微的光線里，伴隨著歌聲和蟬鳴，這樣的記憶融匯成一條閃著光影的緞帶，起起伏伏。而對于我們，這樣的事物就變成了歌曲，明星，電影或是游戲。我有些時候想，對別人來說，這樣的牽連是否有些虛幻？出于商業目的的產品，如何能夠定義一段時光。

上個暑假本來打算通仙劍六，后來出于種種原因，打了十分鐘就丟開了，前幾天回到西昌，我才稍微認真一點開始玩。無論從那個方面來說，都太讓我失望。從前讓仙劍引以為傲的劇情，在我看來都有失水準，節奏凌亂欠缺掌控且塵土氣太重，最難以接受的是男女主角之間兄妹一般卻曖昧不明的關系。說真的，相依為命就該是成為對方生命的一部分，又擁有各自的世界，而不是成為情侶;愛情這種東西其實很俗，如果所有親人之外的愛都被定義為愛情，那這是世界真是毫無深情可言。比如有人愛一株植物，因為它給了他陰郁的生命以鮮活的希望，而植物也因他的澆灌而蔥蔥郁郁;那么對他來說，他和這株植物之間便有一種很深的生命關系，根深蒂固無法拔除，始終維系著他們的生活情緒，在生活的方方面面留下深沉的痕跡。這種聯系是很美的一種聯系，讓人一下感到世界原來可以這么溫柔，脫離功利的目的。譬如我現在看《萬物的簽名》里兩個男人的牽連，我突然覺得他們的愛那么神圣，甚至超過了愛情的部分。我覺得那就是毫無理由也毫無關系可言的愛，像是靈魂的水乳相融，在某種層面上也可以說是“相依為命”。（即使我對同性戀并不太支持，我感覺這完全就是現代人搞出的幺蛾子，為了同性而同性）仙劍的制作人員可能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吧，或者是純粹為了滿足逐漸少女化的市場。

玩著玩著，我真是感到生氣。那樣的畫面，那樣的戰斗系統和界面，就是仙劍的二十周年嗎？真的用了心嗎？和兩年前的古劍二比，各方面都落了下乘。于是我在QQ上找到瘦雞哥哥，兩個人痛痛快快地吐槽了一頓仙劍六。據瘦雞的神乎其神，他是四歲就開始玩仙劍的（閑花妹妹的話十句九假），他說他再也不會支持了，傷透了心。我說對，雖然我的情懷是毋庸置疑的，但我這個情懷粉都要堅持不下去了。我以前懷著一顆赤誠的慈母心，絲毫不理解紛至沓來的各路噴子，我覺得他們打著多少多少年仙迷的招牌，說著再也不會愛了之類的話，簡直就是搶劫。所以我那時無條件地包容熱愛，瑕疵也當不存在。

可是現在我漸漸懂了，那是真正的遺憾和難過，關于從前與之相關的珍貴回憶正漸漸透支，那些由時光一起帶來的，被記憶珍藏出微光的日子已經不足以支撐更多的愛了。我是從八歲開始玩仙劍的，最開始是我媽帶著我打，漸漸地我才自己開始打。曾經伴著音樂在桌前玩游戲的童年再也回不來了，可是仙劍一代代地出下去，我總覺得那些歲月好正在延續，同樣溫暖安靜;那些曾經的少年意氣也不隨著我的成長而消亡，每一代少俠的“年少不懼江湖老，放歌四海任逍遙”和“相逢意氣為君飲”都會一直填充我的生命。仙劍不斷制作新作，那從前的回憶和鋒芒都能歷久彌新，而非只是在記憶里變成塵封的美好。我那時還小，趴在窗前的桌子上玩仙劍，心里塞滿小小的感動，那張木桌還是我和我爸還有樓下的小妹妹一起漆的，我們拿了把小刷子，一下一下刷上淺淺的松香色。我通關了仙劍四，看到畫面定格為褪色的水墨畫，一下感到悵然若失。我跟同學說，仙四的結局有點悲傷，主角在百年之后再次相見，還說“人生不過一場大空虛夢，韶華白首，不過轉瞬，唯有天道恒在，循環往復，不曾更改?！保ㄎ耶敃r真的背住了這句話，典型的“不明覺厲”）同學笑，說這有什么好悲傷的，不是挺好嗎。我仰起頭，覺得好像有點道理，但還是有些莫名難過。

現在再看仙劍四的圖片，場景的光影變幻和精細度完全比不上現在，可是很奇怪，那些留在我記憶里的畫面竟然那么美。我想起青鸞峰，流水汩汩地流過青石板，草地和林木無限茵郁，透過樹梢，白云一片去悠悠;后來山上的少年初涉紅塵（這是那一章的名字，我一直記得），到了山腳下小小的村莊，村莊里他干嚼了幾個粽子還說不好吃不給人家錢，又用他的望舒劍射死了一只咕咕叫的母雞。然后他們到湖邊宿營，夜里宿命般的少俠凌空出現，疾影劍光劃破夜色，留下日后五岳尋仙不辭遠的倏忽光亮。再往后的宛丘山和八公山一派清逸，后來我在川大的一條小徑邊看到些剛長出的茸草，我突然就想起那時的天高水長和少年意氣。

還有即墨花燈、昆侖夜月都成了我生命里近乎栩栩如生的畫面。我聽到游戲里的配樂，就自然而然的想起我與仙劍有關的，斷續的長長的歲月：我從一個滿院子瘋跑的小屁孩兒，慢慢地開始長大，可是這樣的成長過程是有延續性的，里面還是有很多不變的東西一直存在。比如我抱著仙俠情懷一直走過的日子，走過家門口女貞開花的夏季午后，走過鋪滿銀杏和酒糟香氣的小巷，看見黃昏的太陽掛在梧桐葉邊的牌匾上，那些時候，在回憶里是因為同樣的感動被牽連在一起的。從前我和瘦雞哥哥趕著仙劍首發，抱著好大的盒子一路走回學校，沿著河，冬天的風一直吹，吹得葉子嘩嘩直響。那是因為什么，不就是因為從前有過的感動，還有懷有那份感動而被抽取成長軸的歲月。這就是情懷。

我們一直支持仙劍，因為有過的情懷;我們看到仙六痛心疾首，因為不愿從前的情懷被過度消費，而沒有新鮮精神的進入。對于我們來說，這樣的一款游戲就足以定義漫長時光，帶給生命的一段路程足夠豐富的內涵。每一個單獨的畫面也許會被抽取到關于仙劍的時間軸，那條小巷的時間軸，或者是漫長白晝的時間長軸。這樣一來，你記憶和喜愛的事物或情緒越多，生命的內涵就會延展地越寬泛。時光由此定義，事物的含意也就不只存于表面，而是融為生命的一部分，同時也與其他部分發生重要的相互作用，無法抽離，不容更改。

這份情懷失掉了，這一長串閃著微光的記憶也就逐漸暗淡，慢慢飄離于喑啞平原。當我們說“仗劍江湖夢已遠，仙劍奇俠永流傳”的時候，我希望這份夢永遠與曾經的少年相伴相生，填充他們的生命內核，也能延續出一些不變的東西。像是人們常說的赤子之心，不該隨閱歷的增加而消失，而是永遠該保持自己的性靈，那些發光玻璃瓶一樣的記憶或心性從來便不屬于河底，他們應該始終瑩亮，時煥時新。

【作者簡介】

馬紫晨（1999—），女，四川大學附屬中學高二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