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車夫記

夭八

在印度旅行，當地人稱為Rickshaw的摩托三輪車通常是短途的首選。價格比出租車便宜許多，相應的，也能在各種方面更好地體會“不可思議的印度”的不可思議之處。

最常見的當然是超載。我曾經看到理論上只能坐3個人的車里，用各種塞、擠、吊、掛的技巧，一共搭載了10個人。網上流傳的，印度雜技風格閱兵的照片真是誠不我欺。

到目的地之后漲價也是基礎詐欺手法。比較有趣的是，我和車夫說：“明明一開始說好的不是這個價錢，怎么不守信用呢？”有的車夫居然擺出一種“我雖然做的是小本生意，但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和榮譽”的態度，然后說你走吧，不給我應得的錢就索性不要給了。

一開始，我被其氣節風骨所震懾，只好顫抖地多給了一點錢。后來發現原來這招也只是基礎手法第二式。于是再遇到讓我走的車夫，我就真走了。結果那個車夫當即就急了，“先生，先生，你不能走，你回來啊！”簡直就要哭出來。當時正好在菩提伽耶，我回過頭，語重心長地對他說，“朋友，出來做生意最重要是什么？是誠信。這里是佛陀悟道的圣地，你怎么可以這樣不誠實，不怕被佛祖懲罰嘛。”

“不行，你必須要給我錢。”結果他還是堅持那個敲詐的價格。

好吧，只好拿出手機，撥了警察局的號碼給他看。

“您看打個七折如何？五折也行……”

同樣是在菩提伽耶。一天晚上，為了趕半夜的火車，找了一輛三輪車前往Gaya火車站。兩地之間是完全沒有人煙的荒郊，也沒有路燈。正開到一半，忽然從后面跟上來一輛摩托車，上面坐著三個大漢，和我的車夫用印地語交談起來。難道是在商量怎么打劫我嗎？我開始后悔晚上一個人坐車了。

然后摩托和三輪都停了下來。沒等我反應過來，兩個大漢已經把我的司機拎到了一邊，另一個大漢語調輕快地安慰我說，“別擔心，很快就結束啦。”于是三個人把我的司機摁在路邊打了一頓。然后坐上摩托離開了。

我也只有瞠目結舌的份。問車夫到底啥情況，他只肯哭喪地說，“他們都是壞淫，壞淫！”接著他開到中途的加油站，不知跑去哪里，留我一個人在車里。不久就聽見了警笛聲，開過來一輛警車。這家伙是去報警了。

最后我便在警笛聲中，由警車開道，被護送到了火車站，以一種省部領導視察的氣度下了車。車夫緊緊握住我的手，“先生，實在是太抱歉了，讓您遭遇這樣的事情，我從內心對您表示歉意。不過車費還是要給的哦……”

這一次總算還是趕上了車，另一次就沒有那么好的運氣了。在德里的時候，也是叫了一輛車，說我要去火車站。但是德里有許多火車站，我和他說明了是哪個，還在手機上定位出來給他看。他說沒問題，包在他身上。出發之后總覺得方向不對，對方說是為了避開擁擠的交通，抄一條近路。結果越來越偏，我忍不住又問，他說：“你說你來德里才多少天？我在德里生活了多少年？我可是老德里啦？你還能信不過我？”

結果就是去錯了火車站。

等再繞了好大的圈子趕到正確的火車站，即使是以晚點聞名的印度火車也已經開走半個小時了。我大發雷霆拒絕付車費，他卻淚汪汪地說，“先生，先生，我有6個孩子要養活呢……”

雖然大部分車夫都拼命想多搞點錢，卻也有反例。在瓦納拉西包了一天的車，從清晨到傍晚，我還有些意猶未盡，想再看幾個神廟。車夫卻不樂意了。

“先生，都這么長時間了，我得下班了。”

“可我們說好是包車一整天的，你要提前結束，那可要扣錢的。”

“沒問題，沒問題。”

我有些奇怪，“為啥有錢都不掙了，你是要干嗎？”

他拿出手機讓我看，桌面是個大概1歲左右的小寶寶。

“我要回家看我女兒，她已經整整一天沒看到我了！一定在想爸爸了！她一想爸爸就要哭……”簡直自己也要哭起來。

“好，好吧，那今天就到這里吧……”這種理由還真是無法拒絕。

結果他開心得左搖右擺，還唱起了歌，“你知道嗎，我的人生很幸福啊！”

我又不是央視你能好好開車嗎……

在齋普爾包的車夫是個帥哥，叫做Shakeer，老實說簡直是寶萊塢級別的。大家年紀相近，還比較聊得來。有些混熟之后，他說，“做三輪車夫這一行，可是有很多艷遇的哦。總是有女孩子對我投懷送抱，真是令人困擾。”然后就開始比較各國女孩在床上的差異，并不時征詢我的意見。

我只好冷靜地回答，“的確如此，正如你所言，我也這么覺得”“關于這一點，我可就不能茍同了”“咦？還有這樣的，啊對對對，是這樣是這樣……”雖然不想承認，倒還滿開眼界的。

不過好像還沒有勾搭到過中國姑娘。當時正好中國的P小姐和我同行，便想打P的主意，大獻殷勤。不料P完全不吃他那套，對他極其兇狠殘暴。

最后他只好灰心地對我說，“我覺得和你相處很愉快，我真心覺得我們就像認識多年的朋友。可不是為了做生意而隨便說說的哦。所以作為你的好朋友，為了我們的友誼，我要非常真誠地給你一個建議：我覺得P可是個蛇蝎女人，你也千萬別和她一起玩了！”

不過印度男孩其實也挺可憐的，由于風氣過于保守，大概也很難方便地接觸到本土的姑娘，至少我在酒吧都很少見到印度姑娘，大街上也只有水桶腰大媽。所以印度男孩也只好打那些他們覺得觀念更開放的外國女游客的主意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