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食的鳥兒

朱濤

9月14日 晴

“話說，我們現在在哪兒？”我盯著眼前的一片白色問道。

“不知道，我只記得……”你看了看我們倆容身的小空間，“不對，我們還是在昨夜睡覺的樹枝上！看看我們踩的地方！”

我頓時一驚，看向了腳下，對，還是那布滿粗糙紋路的樹枝，我銜來的藍色的絲帶還是卡在樹枝間，但大半給那白色蓋住了，像是那白色把我那找了一個月才找來的絲帶給吞噬了。這么一想嚇了我一跳：“我的絲帶！”我跳過去想扯出它。但我一落到樹枝上，頭頂的周圍的白色就沖了下來，撞在我身上，我失去了平衡，掉了下去，我同時也聽到了你的大叫，我想幫你，但我的眼里是一片白茫茫。

我落地了，值得我高興的是，我沒摔斷翅膀，但隨即就是一股冷勁兒從我張開的翅膀和身體鉆進來，我打了個哆嗦，撲騰著鉆了出去。你也鉆了出來，跟我一起抖個不停，真是太冷了！

“絲帶呢？我的絲帶！”我突然記起它。

“它還卡在上面呢，現在好冷啊，連地上也都是這種白色的東西。它到底是什么？”我問道。

“我不管，我要吃東西，前些天根本就沒找到幾條蟲，也沒撿到多少谷粒。”

“好吧好吧，先找吃的。”

我們飛了起來，想去食物最多的田野，可我們看到，地上全是白色的，我們那親切的棕黑的土地全都不見了，我們找不到食物。

“算了，我們先去喝點水吧，飛了這么久，我渴了。”你建議道。

于是我們飛向小池塘，可我們落下來時，卻只啄到一層堅硬的冰面。

“連水都不讓我喝？”你生氣了，用力地啄著，可沒什么用。我們也只好飛到更遠的運河，那永遠也不結冰。你迫不及待地飛下去，開始痛飲，我見狀也跟了下去。但就在我們喝著水時，一只野貓子突然躥了出來，撲向我們，我們想飛起來，但無奈事情太突然，我們撲騰著掉進河里，卻也因此躲過了那只貓的利爪，而后順著河漂了一段路，才勉強撲騰著上了岸。可惡的貓，你害我們白白凍了一個下午才把羽毛弄干！今天也真是倒霉透了，又冷又餓，我們看看天色漸晚，便找了個樹打算過夜。可是我們實在是太累了，加上幾天沒好好吃到東西，只飛到了最低的杈椏上。

站在樹杈上，我是第一次這么渴望食物，前些天吃掉的三只蟲子，也許是四只吧，在我眼前亂晃，它們扯著我，好像要把我帶入沉睡的深淵，可是吹過來的冷風卻迫使著我保持清醒，順便把那些蟲子晃得更厲害。我扭過頭去，無力地看向你，卻發現你正盯著白色地面上的一個黑色物品，它是那么地晃眼，不注意它很難，在它里面有一塊面包，料還算夠，但我決不會去拿——因為我們都認得那個黑家伙——捕鳥籠。

“別看了吧，這樣只會越看越餓。”

你沒有回答我，還是盯著它看，表情嚴肅，好像在考慮什么。

“你不會是……別想了，你會被抓住的，你不是跟我一樣向往自由嗎？”

你轉過頭來，看著我說：“你知道我們兩個有多虛弱嗎？我們只是勉強飛了上來，因為我們好幾天沒吃到東西了。”

“可是……”

“沒什么可是，你難道就沒注意周圍樹底的鳥尸嗎？它們瘦成那樣，應該是餓死的，如果是平常的話或許我們還能再堅持一晚，可在這冷風陣陣的冬日里，腹中無食的我們必定會給凍死！”你說著飛了出去，飛向那捕鳥籠。

我想追上你，可我實在沒力氣，我近乎是摔下去的，我想不明白你是哪來的力氣。緊接著我聽到了一聲金屬撞擊聲，我知道，一切都已經晚了。

我盡力挪到捕鳥籠邊，向你大喊：“為什么？為了一塊面包你就喪失理智，我們最寶貴是自由啊！我們就是餓死也不能死在人類手里啊！更別說什么活在籠子里！為什么！”

你看看我，默默地把面包撕成一塊塊，而后抬起了頭，把一塊塊面包扔了出來，對我說：“活下去！”

我張著嘴，想說什么，可是好像有什么東西卡在了我喉嚨里，令我發不出聲來。我無聲地吞咽著面包，我第一次覺得它們那么苦，卻又那么甜。

浙江省樂清市樂成寄宿中學高一數培1班

點評：

為了食物人類都會失去理智更何況動物，但是文中的“你”寧愿犧牲自己也要取來食物讓對方活下去，這是多么珍貴的情感，人類時常還做不到這般。本文的描寫很生動，對于動作、神情描寫時候的用詞十分精彩。

指導老師：黃 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