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莉 王 沛
(西北師范大學心理學院,蘭州 730070) (上海師范大學心理系,上海 200234)
范圍假設解釋大學生性別刻板印象表征的適用性*
陳 莉 王 沛
(西北師范大學心理學院,蘭州 730070) (上海師范大學心理系,上海 200234)
通過任務助長實驗范式考察范圍假設對于某一熟悉群體刻板化特質判斷的適用性。研究結果表明當大學生對于某一熟悉群體的刻板印象的抽象表征被激活時,違反刻板印象的樣例表征也得到激活,用以限定抽象表征的適用范圍。研究結果支持范圍假設,即當一個抽象概念從語義記憶中被提取時,與抽象概念相沖突的情景記憶也被提取,以用來限定抽象概念的適用范圍。
范圍假設,刻板印象,抽象表征,樣例表征。
當人們對某一個體或群體先驗的刻板印象被激活時,我們對這一個體或群體的判斷到底是基于抽象概括表征還是基于具體樣例表征?區分這種表征差異對于刻板印象如何改變有重要的意義 (Bodenhausen, Schwarz,Bless,&Wanke,1995)。盡管研究者們就刻板印象的表征問題還未達成共識,但這一領域的研究表現出更多的折中趨勢,即不再尋找使抽象表征觀點和樣例表征觀點完全對立的證據,而是尋找群體判斷既可以反映抽象表征又可以反映樣例表征的條件(McGuire,1983)。刻板印象的絕大多數研究者支持樣例表征和抽象表征并存的混合主義觀點,這種觀點認為刻板印象既包括抽象概念也包括具體樣例(Babey,Queller,&Klein,1998;Brewer,1988;Fiske &Neuberg,1990;Hamilton&Sherman,1994;Judd &Park,1988;Sherman,1996)。
以Sherman(1996)為代表的研究者進一步完善了刻板印象的混合表征模型,這一模型主張刻板印象屬性的心理表征取決于知覺者對某一群體的熟悉程度。起初,在所遇群體樣例不多時,群體典型特征的知識將基于特定群體樣例的激活進行計算。然而,當群體成員經驗充足時,知覺者將形成對群體刻板印象屬性的抽象表征。這些抽象表征一旦形成,將變為隨后刻板印象加工的基礎。這一模型盡管承認樣例加工對群體間知覺的作用,并未排除其與抽象表征在刻板印象中的共同組成。但這一觀點卻表明,影響知覺者依靠抽象表征還是樣例表征的一個重要變量是其對將要判斷的目標的認知經驗。在了解目標的最初階段,由于所遇樣例太少不能形成有用的抽象知識,判斷是基于特定樣例的激活的。然而,隨著所遇樣例數目的增加,目標的抽象表征會逐漸發生,作為隨后判斷的基礎 (Homa, Dunbar,& Nohre,1991;Klein& Loftus,1993a; Klein et al.,1992;Ross,Perkins,& Tenpenny, 1990;Sherman&Klein,1994)。實際上,多數混合表征模型賦予抽象表征以主要地位而更多的是給樣例在判斷中分配一個前資源的角色 (Babey et al., 1998;Brewer,1988;Fiske&Neuberg,1990;Hastie &Park,1986;Smith,1998)。一些研究者認為,抽象表征起了主要作用因為其符合認知經濟的原則,但是抽象表征也被樣例表征所補充可能是因為抽象表征需要花時間產生 (Sherman,1996)。以上觀點均表明刻板印象的抽象表征和樣例表征不會同時產生。根據刻板印象混合表征的觀點,抽象表征和樣例表征在存儲時是并行的,提取時是串行的。
盡管在刻板印象領域沒有找到直接反對混合表征觀點的證據,然而根據范圍假設的觀點抽象表征和樣例表征可被并行提取。范圍假設 (The Scope Hypothesis)預期,用來評判社會實體 (自我或他人)的決策規則會收集兩個不同類型記憶里的信息,一個是情景記憶:存儲了有關目標對象的具體行為和事件,另一個是語義記憶,存儲了有關目標對象的概括的人格特征 (從該客體具體的行為和事件中抽象而來)。當將一個概括性的概念從語義記憶中提取出來的時候,那么與這個概念相沖突的情景記憶也會被提取,以用來限定這個概念的適用范圍 (Cosmides&Tooby, 2000;Klein,Cosmides,Tooby,&Chance,2002)。
為了檢驗關于特質的抽象概括語義和與特質相關的行為在特質判斷中的作用,Klein和 Loftus(1990,1993a,1993b;Klein,Loftus,& Burton, 1989;Klein,Loftus,Trafton,&Fuhrman,1992)發展了一種比較三種任務的啟動范式——任務助長范式:任務助長范式基于以下邏輯。假設被試要連續完成兩項任務。如果被試在完成第一項任務時使用完成第二項任務必需的信息,那么其完成第二項任務的時間應該比沒有得到這些信息的被試要短(Collins& Quillian,1970;Klein etal.,1992; Macht&O'Brien,1980)。Klein,Cosmides,Tooby和Chance(2001)的研究運用任務助長范式通過兩個實驗驗證了范圍假設。在實驗1中,被試以自己為判斷對象,結果表明,被試在判斷一系列人格特質詞是否描述自己時,激活了被試情景記憶中與這個特質詞相反的具體行為記憶。在實驗2中,被試的判斷對象由熟悉的自我變為熟悉的他人——母親,結果發現,被試在完成描述任務之后回憶與靶子特質不一致的行為比定義任務之后的回憶反應更快。此外,Babey等人 (1998)讓被試對虛擬的個體對象進行的評價判斷,也發現了類似的效應。以上研究均表明,情景記憶和語義記憶的提取不是完全分離的。當關于某一特質的抽象表征被提取時,與特質不一致的行為樣例表征也一并被提取。
以往的研究都是關于個體特質為判斷對象驗證范圍假設,而對于范圍假設能否延伸到群體特質判斷領域還未有相關的證據。在黃希庭 (2006)關于群體參照記憶效應的研究中,從自我的社會屬性維度出發將自我劃分為個體自我、關系自我。已有的對范圍假設進行驗證的研究主要是以個體自我、關系自我 (母親)為判斷對象,未考慮以集體自我為判斷對象研究刻板印象的心理表征問題。因此,本研究希望驗證是否范圍假設理論也能適用于被試對某一熟悉群體的刻板化特質判斷。根據范圍假設的理論,本研究假設:對某一熟悉群體的刻板印象的抽象表征的提取會同時啟動反刻板化樣例的表征。
2.1 被試
有償招募在校大學生32人 (男女各半),實驗結束后給每名被試一份禮品。
2.2 實驗材料
通過前測獲取68個性別刻板特質詞,男性刻板特質詞和女性刻板特質詞各為34個。對于每一個特質形容詞,使用 《現代漢語詞典》 (第5版)和 《反義詞小詞典》產生一個反義詞。其中分別將4個男性刻板特質詞及其反義詞與4個女性刻板特質詞及其反義詞用于練習任務,正式實驗中不再出現。正式實驗中的目標特質詞總共為120個 (男女各半)。
前測步驟: (1)自編 “性別觀念測試”的網絡版開放式問卷 (https://spreadsheets.google.com/ viewform?formkey=dDFVOTNfckJnSl9aVFlhVGE3UEpnU1E6MA),通過網絡群發,在線調查大學生被試(n=151,其中男性70名)用于描述男性特質和女性特質的詞匯。請中文系的2名研究生對回收的詞語進行語義合并和符合條件的篩選,初步確定描述男性特質 (284個)和女性特質的詞匯 (192個)。對初步確定的描述男、女性性格特征的詞匯進行頻次統計。
(2)結合頻次統計選擇高頻性別刻板特質詞(總共68個,其中男性34個),隨機選取60名大學生被試對每個詞進行性別典型性評價,并以被試性別為組間變量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結果表明男性被試和女性被試對所有詞的評價無顯著差異。此外,兩類特質詞的結構、字數和筆畫數也基本一致。
2.3 實驗設計
實驗采用比較三種任務的啟動范式——任務助長范式,進行3(初始任務:描述任務,定義任務,回憶任務)×2(目標任務:描述任務,回憶任務)×2(前后任務中出現的特質詞之間的關系:相同,相反)的隨機區組實驗設計。實驗一共包括2個Blocks: (1)Block1:初始任務中的刻板特質詞為男性刻板特質詞; (2)Block2:初始任務中的刻板特質詞為女性刻板特質詞。每個Block需要被試完成60個trials,每個trial要求被試在同一特質詞上連續完成兩項任務或者是在特質詞和它的反義詞上連續完成兩項任務。描述任務要求被試判斷刺激特質 (男性刻板特質詞/女性刻板特質詞)與其對男性群體 (或女性群體)的印象是否一致;定義任務要求被試對刺激特質下定義,定義任務作為描述任務的控制比較條件,以前的研究已經支持了定義任務作為一種行為樣例未被激活的控制條件的假設(Klein&Loftus,1993b;Klein,Loftus,Trafton,& Fuhrman,1992);回憶任務要求被試回憶目標群體中的某個與刺激特質一致 (或相反)的個體行為事件,具體取決于實驗條件。在所有的實驗trials中不要求被試報告具體的反應內容,只要求他 (她)們在大腦中對相應的任務問題做出反應。對初始/目標任務配對的特質形容詞的分配以及任務配對的呈現順序在被試間完全隨機化。具體的實驗順序安排在區組間進行了平衡處理。
2.4 實驗程序
實驗采用E-Prime 2.0編程。在Block1中,實驗指導語為: “在本次實驗中我們將調查你完成關于男性特質的不同任務的能力。請你快速而準確地按照提示完成每項任務。你會首先在電腦屏幕中央看到一個初始任務提示,這個任務提示可能是以下的任意一種:描述/定義/回憶。緊接著在初始任務提示的下方出現一個特質詞,請你按照任務提示完成相應任務并通過按 “Enter”鍵表示任務完成。在初始任務之后,你會看到目標任務的提示,這個任務提示可能是以下的任意一種:描述/回憶,緊接著在目標任務提示下方出現一個形容詞,請你按照提示完成相應任務并通過按 “Enter”鍵表示任務的完成。
※ 描述:請你判斷下方的特質詞是否描述了男性;※ 定義:請你給下方出現的特質詞下定義;※ 回憶:請你回憶男性群體中某一可以顯示以下特質的行為”。
Block2中的實驗指導語只是將目標群體由男性變為女性,其余都與Block1中的相同。閱讀完指導語后,被試進行描述、定義、回憶任務的練習。練習中,要求被試以自己的朋友作為目標群體。每一次練習測驗包括連續完成兩項任務,初始任務和目標任務,采用 “友好和聰明”作為刺激特征。描述任務要求被試確定特征詞是否描述他們的朋友;回憶任務要求被試回憶一個朋友的能夠顯示特征描述的行為事件;定義任務要求被試對特征詞下定義。練習完成后,被試進入正式實驗。以一個trial為例,說明實驗流程 (見圖1)。

圖1 以 “勇猛”為例的一個trial實驗流程
不同初始任務和特質詞匹配關系下的回憶任務反應時的描述統計見表1。以回憶任務的反應時為因變量,進行2(初始任務:描述任務,定義任務)×2(初始任務與目標任務中特質詞的匹配關系:相同,相反)×2(靶子詞:男性刻板特質詞,女性刻板特質詞)的重復測量方差分析。

表1 不同初始任務和特質詞匹配關系下的回憶任務反應時M(SD)
方差分析結果表明,初始任務的主效應在回憶任務反應時指標上顯著,FRT(1,30)=167.796,p<0.001,η2=0.848;特質詞匹配關系的主效應在回憶任務反應時指標上顯著,FRT(1,30)=115.011,p<0.001,η2=0.793;初始任務與特質詞匹配關系的交互作用在回憶任務反應時指標上顯著,FRT(1,30)=247.549,p<0.001,η2=0.892。根據本研究的目的,對初始任務后的回憶任務反應時在刻板特質詞對應的不同群體以及特質詞匹配的不同水平上進行簡單效應檢驗。
3.1 初始任務與回憶任務為同一特質詞
初始任務與回憶任務中的刻板特質詞為同一特質詞條件下,不同初始任務作為啟動條件下的回憶任務反應時如表1的上半部分所示。簡單效應結果表明: (1)初始任務與回憶任務中的刻板特質詞為同一男性刻板特質詞條件下,描述任務后的回憶任務反應時 (M=5270.30ms)顯著長于定義任務后的回憶任務反應時 (M=5071.35ms),FRT(1,31)= 41.25,p<0.001。 (2)初始任務與回憶任務中的刻板特質詞為同一女性刻板特質詞條件下,描述任務后的回憶任務反應時 (M=5303.00ms)顯著長于定義任務后的回憶任務反應時 (M=5123.17ms),FRT(1,31)=133.31,p<0.001。
3.2 初始任務與回憶任務的特質詞互為反義詞
初始任務與回憶任務中的刻板特質詞為同一特質詞條件下,不同初始任務作為啟動條件下的回憶任務反應時如表1的下半部分所示。描述統計分析比較了描述任務后的回憶任務反應時與定義任務后的回憶任務反應時。但是被試在做性別刻板特質詞判斷時是否提取了記憶中與抽象特質不一致的樣例表征還取決于初始任務與目標任務中特質詞的不同匹配條件下,描述任務后的回憶任務反應時的差異。根據范圍假設推斷,性別刻板印象的抽象表征可以激活與抽象表征不一致的樣例表征。這就導致被試回憶一個與初始任務特質含義相反的行為比回憶一個與初始任務特質相同的行為更快。實驗結果與研究預期一致,簡單效應檢驗表明: (1)初始任務與回憶任務中的男性刻板特質詞互為反義詞條件下,描述任務后的回憶任務反應時 (M=5203.87ms)顯著短于定義任務后的回憶任務反應時 (M= 6631.03ms),FRT(1,31)=84.80,p<0.001。 (2)初始任務與回憶任務中的女性刻板特質詞互為反義詞條件下,描述任務后的回憶任務反應時 (M= 5255.76ms)顯著短于定義任務后的回憶任務反應時(M=6767.01ms),FRT(1,31)=245.94,p<0.001。
4.1 范圍假設在刻板印象表征中的擴展
一些研究者認為從語義記憶中提取的抽象概括表征適用于快速地決策,但是有損決策的準確性,而情景記憶中的具體樣例表征可用于準確地決策,但是要以犧牲速度為代價 (Cosmides&Tooby, 2000;Klein,Cosmides,Tooby,&Chance,2002)。人類大腦中的決策系統兼顧了效率和準確性,因而決策系統會以恰當的結合方式提取兩種信息表征。當決策范疇是已限定的,有具體的樣例信息伴隨抽象范疇表征時,這些具體信息表征不會被提取,只提取抽象概括化表征。然而,與概括化表征不一致的樣例表征對概括化表征不能預測結果的情形進行了編碼。因此,當決策規則即要求準確性又要求快速性時,個體就會從兩種記憶中都提取信息。如果語義記憶中的概括化表征包含一個范圍界定的話,即該界定表明了在哪些情況下該概括化表征不可用,而情景記憶中的反樣例表征恰恰能夠起到這種界定語義記憶中概括化表征范圍的作用。這就是記憶研究領域被研究者提出和驗證了的范圍假設(Babey et al.,1998;Cosmides& Tooby,2000; Klein et al.,2002)。
Babey等人 (1998)以虛擬的個體作為判斷目標的研究首先驗證了范圍假設。基于這一假設,他們進一步做出了如下預測:我們在對某個人進行特質判斷時,會同時提取語義記憶中的抽象特質表征,也會從情景記憶中提取與特質不一致的個體行為事件。研究使用了比較三種任務的啟動范式,要求被試根據已給的行為信息判斷特質是否描述了個體。研究結果與范圍假設的預期一致,提取抽象特質表征會啟動與特質不一致的情景記憶而不會啟動與特質一致的情景記憶。然而,讓被試簡單地定義一個特質時,提取抽象特質表征既不會啟動與特質一致的情景記憶也不會啟動與特質一致的情景記憶(Klein,Babey,&Sherman,1997;Klein&Loftus, 1993a;Klein et al.,1989;Klein,Loftus,Trafton,& Fuhrman,1992;Schell,Klein,&Babey,1996)。
為了進一步證實范圍假設,Klein,Cosmides,Tooby和Chance(2001)以真實的個體——自己和母親,分別為判斷對象,采用比較三種任務的啟動范式,通過兩個實驗再一次驗證了范圍假設:無論被試對自我特質進行判斷還是對熟悉的個體——母親進行判斷,提取抽象特質表征會啟動與特質不一致的個體行為表征。然而,當情景記憶中行為表征的內容與目標特質一致時,來自語義記憶的檢索和情景記憶的檢索是相互獨立的,即從語義記憶中提取抽象特質表征不會啟動與特質不一致的情景記憶。
以往的研究關注的都是個體特質的判斷,對于群體特質的判斷是否正如范圍假設的預期,當前還沒有研究證據。本研究試圖驗證范圍假設能否拓展解釋對熟悉的社會群體刻板化特質的判斷,具體包括:內群體的刻板化特質判斷 (男性對男性群體,女性對女性群體)和外群體的刻板化特質的判斷(男性對女性群體,女性對男性群體)。研究沿用了比較三種任務的啟動范式,探究了人們對熟悉群體(男性/女性群體)的刻板印象表征。基于范圍假設,本研究預期對某一熟悉群體刻板印象抽象表征的提取會同時啟動反刻板化樣例的表征。結果與研究假設一致,被試提取關于內群體的性別刻板特質的抽象表征時啟動了與特質不一致的樣例表征。此外,研究還發現當被試對外群體的性別刻板特質進行判斷時,仍然會啟動與特質不一致的樣例表征。在本研究中無論是內群體還是外群體,對于被試而言,都對這一目標群體同等熟悉且具有豐富的知識經驗,部分研究結果在刻板印象的混合表征觀點中也能找到有力證據,即當我們對目標群體熟悉到以至于抽象表征形成時,抽象表征將成為刻板印象加工的基礎而樣例表征的使用將減少以至于不被使用(Homa,Dunbar,&Nohre,1991;Klein&Loftus, 1993b;Klein etal.,1992;Ross etal.,1990; Sherman&Klein,1994)。
在Sherman(1996)的研究中直接考察了當被試同時具有關于目標群體的樣例信息 (包括與某種特征一致和無關的樣例)和抽象概括信息時,哪種信息會用于對刻板印象的表征。研究發現樣例不用于群體判斷。其研究結果表明立足于抽象刻板印象的印象比形成基于目標行為的個體印象和基于類推已存樣例的推斷都更為有效 (Homa,Sterling,& Trepel,1981,1991;Klein et al.,1992;Sherman& Klein,1994)。除了更有效之外,知覺者也會發現抽象知識比樣例知識更具判斷性且更可靠。然而,這一研究并未考察目標群體的抽象刻板信息與反例并存對刻板印象表征的影響。本研究的主要結果對這一問題給予了有效回答,當對某一群體的刻板印象的抽象表征被提取時,反刻板樣例的表征也會被提取。
本研究的結果既是對范圍假設能否在群體判斷中推廣的驗證,也對刻板印象表征的混合模型理論進行了有效補充。研究結果表明,在刻板印象表征中,抽象表征和樣例表征的絕對分離是不存在的。抽象表征過于狹窄并不能適應非典型群體成員的特質 (Babey et al.,1998),反例的表征對抽象表征的范圍進行有效的限定。這一結論也能為近來研究發現的刻板印象表征中表現的較強的情境變異性和靈活性 (Garcia-Marques,Santos,Mackie,2006)提供有效的解釋。
盡管研究結果違反直覺經驗,但這種對反例表征的激活啟動在本研究之前的記憶領域已經得到了部分驗證。不僅如此,而且在三個不同研究領域——基于腳本的學習 (Script-based Learning)(Schank,1982),圖示驅動的記憶 (Schema-driven Memory) (Graesser,1981),和物體的分類 (Object Categorization) (Nosofsky,Palmeri,& McKinley, 1994)的理論進展也暗示了這種現象的可能性。這三種理論都認為人類在存儲相關的概念或類別信息時,都會將每種概括性信息的特例同時表征出來,以提高這種概括的準確性。但與特征判斷任務不同,這種概括性信息與特例的共同存儲未必就代表了對概括性信息的激活就一定會激活特例,這要看這種特例的激活是否具有適應性的意義。
4.2 反例與刻板印象之間的關系
在刻板印象的研究領域,違反某一群體刻板印象的個體的單獨表征被稱為亞類型 (subtyping)(Maurer,Park,&Rothbart,1995)。刻板印象是一種令人驚訝的保守的神經結構。盡管在目標群體中存在著違反刻板印象的樣例,但人類仍是表現出很強的刻板印象固著的能力,即個體的認知加工常表現出避開反例的加工或對反例進行亞類型歸類的情形。亞類型歸類是一種駁斥群體刻板印象表征的過程,一種被視為 “違反規則”的特例往往被歸入刻板印象不同的子范疇 (subcategory)里。違反群體刻板印象的樣例 (簡稱 “反例”)在自動化的刻板印象中能夠創造大量的可變性,至少也是刻板印象適應情景的臨時聯結變化模式。例如,Blair,Ma和Lenton(2001)發現僅僅花費一會時間就會產生一個改變 “女性是弱者”的刻板印象的心象。這個簡潔的 “心象”任務似乎改變了女性是弱者的刻板印象,而在另一些例子中則完全排除了這種心象。相似地,Dasgupta和Asgari(2004)首先通過IAT范式研究發現,如果給女性姓名賦予著名的女性領導者角色時,會促使人們把女性和領導聯系起來,即違反女性刻板印象的女性領導者能改變自動化的性別刻板印象。在后續的研究中,發現女學生對女性的自動化的刻板印象是追隨者,而不是領導者,這種轉變被研究者解釋為是由她們學習環境引起的。這些數據均表明,亞類型將是刻板印象表征中特別有彈性的一部分。
盡管群體刻板印象和違反刻板印象的樣例相遇時會改變自動的刻板印象,但是人類將同一群體中不同質的樣例歸入不同子范疇的能力也會保護群體刻板印象不發生變化。近來有研究發現 (Hugenberg, Blusiewicz,&Sacco,2010),一個社會范疇中的亞類型的可塑性是由心象 (Blair,Ma,&Lenton,2001)造成的,但是不會輕易地滲透到該范疇中其它表現出典型特征的亞類型中去。例如,一位職場女性可能逆轉 “女性是弱者”的刻板印象,但是這僅限于對商業情景中出現的女性,如女商人的印象,當女性出現在家庭環境中時,這種心象就不會對 “女性是弱者”的刻板印象產生影響了。
本文通過對群體性別刻板印象特質的判斷研究,拓展了基于個體特質判斷的范圍假設,并建立了一個推理框架來探究刻板印象的抽象表征和與具體樣例表征之間的關系。
第一,本研究支持這樣一個觀點,即用來評判社會實體 (自我,他人或群體)的決策規則會從記憶中提取兩種表征形式: (1)從情景記憶中提取樣例表征,表征個體的具體行為和事件; (2)從語義記憶中提取抽象表征,表征目標對象的概括的特質 (從具體的個體行為和事件中抽象而來)。兩種表征被單獨存儲,但在有些判斷任務中會被同時啟用。
第二,當人們判斷的目標群體是熟悉的群體時,即已具備這一群體的抽象概括表征時,此時對熟悉群體或個體成員的特質判斷激活的是抽象表征,而與特質一致的典型樣例表征不被提取。
第三,當決策規則即要求準確性又要求快速性時,即當要求被試對目標群體做出既快速又準確的判斷時,個體就會從兩種記憶中都表征信息,具體而言,對某一熟悉群體的刻板印象的抽象表征的提取會同時啟動反刻板化樣例的表征用以限定抽象表征不適宜的范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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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Nature of Stereotype Representation:A Perspective of the Scope Hypothesis
Chen Li,Wang Pei
(School of Psychology,Northwest Normal University,Lanzhou 730070;Department of Psychology,Shanghai Normal University,Shanghai200234)
This study used facilitated task paradigm and stereotypical trait judgments to examine the scope hypothesis. The result showed that when abstract representation of the group familiar to college students is activated,traitinconsistent representation on exemplars should be activated as well.The results were consistent with the predictions of the scope hypothesis.The judgment procedures should be designed to search for summary information in semantic memory and upon retrieving it,also search for episodic memories that are inconsistent with that summary.
the scope hypothesis,stereotype,abstract representation,representation on exemplars.
B842.1
2015-4-19
2014甘肅省自然科學基金項目 (145RJZA040)和2014甘肅省高等學校科研項目 (2014A-023)。
陳 莉,E-mail:chenli_198286@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