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嘉卉
姥爺種的菜在村子里數一數二的好。
記得每次回姥爺家,先入目的,便是那塊兒算不上大的方形小菜地。菜地雖小,可那些茂盛鮮嫩的蔬菜卻是把它遮得嚴嚴實實。
姥爺愛種各種各樣的菜,似是想要把四季也裝在里頭,這可讓我們享盡了口福。小小的菜地上面,無論何時都是滿滿當當的,卻也被姥爺打理得井井有條。這塊兒小菜園里,蘊滿了姥爺的關心、呵護與疼愛。
我也曾問過姥爺,為什么如此喜愛種菜,而且竟還把菜種得那么好。那晚,迷離的月光似也隱藏了一絲愁緒。姥爺聽了我的疑問后只是瞇了瞇眼,仍舊專注地注視著眼前的菜園,眼角的溝壑卻愈發深了,眼底深含著的,似是不知名的寄托,那一如既往清明的雙眼,分明夾雜著幾縷淡淡的無奈。
還記得不久前為了慶祝姥爺的生日,好久未曾團聚過的一大家人,再次圍坐在桌子旁,擁擠著,卻是格外讓人感受到家的溫馨。小院里燈火通明,照亮了大家明媚的笑臉,也暖了被世俗囚住的心。歡聲笑語中,洋溢著的是血濃于水的親情。美好的氛圍讓那天幕上的皎月也彎起了眉眼,柔和的月光把夜晚烘托出一片靜謐與祥和。
時間如月光一般,淡淡地柔柔地傾灑著,卻是將那好不容易集來的美好也帶走了。
與大家談笑間,才發現并未尋到姥爺的身影。疑惑地走出小院,竟看到姥爺正佝僂著腰在菜地里拔菜,手中的菜籃里已經裝了不少。
月上中天,月光淺淺地灑落在樹丫上,落下斑駁的黑影,落在姥爺銀白的頭發上,落在姥爺手中的菜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