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新疆黑蜂紀行(六)
——尋覓黑蜂的行動還在繼續進行

葛鳳晨

搶救新疆黑蜂紀行(六)
——尋覓黑蜂的行動還在繼續進行

葛鳳晨

2002年9月10～19日在新疆阿爾泰山、天山、伊犁河谷收集到一批很有價值的黑蜂素材，已初步形成一個黑蜂素材集團進行保存和繁育。但僅僅這10天收集到的黑蜂素材數量有限，遠遠滿足不了一個品種或一個品系繁育的要求。因此說，這次新疆之行僅僅是拉開了搶救黑蜂的序幕，還有大量的工作要做。我們雖然從新疆回來了，但收集新疆黑蜂素材的工作還在新疆繼續進行，并取得了很大的收獲和進展。

2002年9月14日尼勒克縣廉存洪師傅帶我們進天山找到的那群野生在大古松里的黑蜂，眼睜睜采不下來，這件事牽動著搶救黑蜂的人們的心，我們一直牽掛著這群黑蜂，在離開尼勒克的時候，把繼續采集這群野生黑蜂的希望寄托在小廉身上了。我們走后，他就積極準備油鋸，借馬，找幫手，9月23日他和兩位幫手騎馬并帶著油鋸等工具上山，滿以為這回一定能把野生黑蜂收回來。當他翻山越嶺走近那座有大松樹的山下時，怎么也看不見大松樹了，過去來到這里就能看到挺立的大松樹，他以為走錯了路，前后左右觀察，沒走錯。當他爬上對面山坡時，一眼就看到幾十米高的大松樹已經倒在地上了，小廉急忙跑過去，一下愣住了，不由得說：“完了，黑蜂被人挖走了”。留下的是蠟渣、蜜滴、巢痕，他坐在大樹上出神，心里非常難受，他想到我們在離開尼勒克時對采收這群黑蜂寄托的希望，焦急萬分，他忽然站起來跑到山頂，用手機給我打電話（這個山頂是附近一帶的制高點，有手機信號）。我正在聚精會神地觀察采回來的黑蜂標本，突然電話響起急促的鈴聲，當我聽到小廉已趕到野生黑蜂的大松樹下時，喜出望外，但聽小廉說大松樹被別人鋸倒蜂巢被挖走的消息，非常失望，心想一個真正的黑蜂純種又失掉了，但我仍在向小廉詢問蜂巢情況，似乎感到還有一線希望。于是，我就在吉林通過手機電波的傳導，指揮萬里以外天山里的小廉，讓他檢查蜂巢及其附近是否有蜜蜂。憑我的經驗分析：挖蜂巢的人可能是為了蜂蜜（已把蜂巢全部取走），蜂和蜂王的去向他不管，為此，如果蜂王未傷亡的話一定還會在附近，并且有蜜蜂保護它，形成一個蜂團，這樣的蜂團以原蜂巢的殘蜜為飼料能存活一段時間。在東北，我曾在采捕野生中蜂的現場找到過有蜂王的蜂團。忽然小廉在松樹蜂巢摔裂的樹縫中發現一個蜂團，有2框蜂，全是黑的。過了一會，小廉驚喜地報告蜂王還在，是黑的，這時我們忘記了遠隔萬里，高興地笑了起來。我告訴小廉找一個塑料袋，扎上幾個透氣孔，把工蜂和蜂王裝進袋中，到松樹蜂巢中收集一些蜜脾殘渣，放進袋邊上做飼料。他們幾個人處理完后，帶著蜂王和黑蜂高高興興騎馬下山，凌晨1∶00才回到家。

小廉將這群黑蜂暫時放到蜂箱里穩定了4～5天，接著將蜂王和侍衛蜂裝進我們留給他的王籠，去尼勒克郵局。但郵局不給郵寄蜂王，無奈小廉趕到烏魯木齊市郵局，由于農業部與郵電部協調的郵寄蜂王業務，未通知新疆（無郵寄蜂王業務省區），因此新疆不辦理蜂王郵寄業務。這時，我只好給新疆自治區畜牧廳鞏巴打電話請他幫忙協調，他告訴我農業部畜牧司王俊勛處長在新疆開會，今晚要回北京，現在正和田烽處長一起坐車駛向烏魯木齊。我便急忙打電話與他們聯系。下午6點多，小廉趕到塔里木大廈見到田處長和王處長，把蜂王交給他們。當天夜間王處長將這只蜂王帶到了北京。為了保證蜂王的安全，我所薛運波早已帶著備用王籠和幼蜂趕到首都機場，從王處長那里接到蜂王，第二天乘飛機回到吉林。這只野生黑蜂王，歷盡磨難和曲折，從死亡的邊緣挽救出來，終于攜帶著寶貴的黑蜂基因信息進入了新疆黑蜂的繁育集團，我們非常欣慰。

2003年廉存洪又了解到一個黑蜂的信息，在天山夏牧場里有一家牧民散養黑蜂。10月10日我接到小廉在這個蜂場附近的高山上用手機打來的電話，他說他從尼勒克縣牧民點去這個蜂場騎馬走了3～4小時，山路坎坷難行，在橫跨峽谷時，騎馬走2根木頭的橋時，一條馬腿陷入2根橋木之間，他從馬上掉下來，急忙用木棒撥開橋木拔出馬腿，馬掉入峽谷內水中，險些出了事故。他堅持繼續前進，終于找到了牧民散養的蜂群。養蜂人胡瓦特，60多歲，現在還養6群蜂，兩年前他家養蜂30多群，從他爺爺那時開始養蜂，他說當年這里野生黑蜂很多，生存在樹洞中。小廉在電話中說這6群蜂都沒有去年那群野生黑蜂純，最后他選了幾只蜂王帶回尼勒克。這回寄送蜂王有經驗了，我們通電話商量好，小廉從尼勒克乘汽車趕到烏魯木齊市，到機場辦理快件托運，當天我們又安排薛運波去首都機場接到蜂王，第二天飛回吉林。

受農業部主管部門委派，我們赴新疆實施搶救黑蜂計劃，新疆自治區畜牧廳給予了很大的重視和支持，派人派車協助我們考察收集黑蜂素材；伊犁州畜牧局和布爾津、尼勒克、新源、鞏留等縣市以及有關鄉鎮、村等領導同志積極配合幫助我們尋找黑蜂，并對黑蜂的保護工作探索新途徑，伊犁州畜牧局阿扎提局長多次與尼勒克畜牧局商量，為廉存洪建立黑蜂養殖場協調解決場地及交尾區問題。現在這個蜂場已自籌資金修建了房屋、平整了場地，還要修建越冬室。我們已將利用從新疆收集到的黑蜂素材繁育的黑蜂人工授精種王，反饋到原產地擴繁，放在廉存洪蜂場試養觀察，已經取得了很大進展。

2002年新疆之行，我們追蹤黑蜂，從喀納斯、烏倫古湖、魔鬼城、賽里木湖、果子溝、艾比湖、巴音布魯克等名勝風景區附近通過，可我們沒有因為未看到景觀而感到遺憾。然而在這短短的10天里真正在新疆體驗到了祖國之遼闊，體驗到了民族團結的力量之大，體驗到了新疆黑蜂的生命力之強。新疆之行，寫到這里，我的眼睛濕潤了，我在回憶一位難忘的蒙古族兄弟——鞏巴，他對人熱情真摯，對工作盡職盡責，為搶救黑蜂他陪著我們進阿爾泰山、登天山，穿越伊犁河谷，他沖在前面，為搶救黑蜂默默地奉獻。可是，就在我們分別不到一年的時間里，鞏巴因病離開了人間……。寫《搶救新疆黑蜂紀行》，回顧在新疆奔波的日子，我們首先想到鞏巴，鞏巴的名字已被他的行動寫進了搶救新疆黑蜂的歷史。鞏巴同志，我們懷念您！

（本文由新疆尼勒克縣種蜂場周虎和張海峰薦自吉林出版集團2012年出版的《養蜂探索》“搶救新疆黑蜂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