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間

紅衣芭蕾++劉丹瑩

米米幾個月甚至一歲多的時候，我躺在床上是無法安安穩(wěn)穩(wěn)摟住他的。他一刻不停地手舞足蹈，踢打推搪，也不知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肢體，還是不明其意的表達，總之，那時的他就是一架小小的永動機。

現(xiàn)在也新鮮記得，望著躺在身旁時而四腳朝天踢蹬空氣、時而高舉雙腿重重砸床的米米，我曾心想，什么時候才能把他服服帖帖摟在懷里，下巴抵著他的大腦袋，安安靜靜入睡？

這想法如此清晰，仿佛就在昨天。

如今，似乎只是一眨眼，他已經(jīng)每天要求躺在我懷里。

“媽媽手臂伸過來。”

然后大頭毫不客氣枕上，小臉埋進我肩窩。

“媽媽抱著，兩只手抱！”

我雙臂環(huán)繞他，下巴擱在他毛茸茸撓癢癢的頭頂。他閉著眼睛，一只手順著我胳膊認真摸索，確認我實實在在、全心全意把兩只手都貢獻給了擁抱他的事業(yè)，然后才安了心。

他會把小短手也搭在我背上，用力摟一摟緊，熱得頭上冒汗、頭發(fā)打綹，也決不松一點點手。直到睡得熟熟的了，才一個打滾，滾回旁邊的嬰兒床去。

我們還會抱著聊天。他腦袋枕著我的胳膊，躺在我懷里，靠得那么緊，連空氣都被擠走。

他會望著時鐘，我則望著他。“秒針走到3了，秒針走到5了，秒針走到9了。媽媽，只有秒針走，那兩根停著。”“只是走得很慢，你乍一看看不出來它們在走。”

不過，每次和米米躺下聊天的睡前時光，倒惟愿真像米米說的那樣，讓時間停下來不走呢。

“什么時候能自己睡覺，不要找媽媽呢？”我想著，低頭看著懷里的米米。他也抬頭，用溫柔的大眼睛望著我，眼睫毛掃過我的嘴唇。

大約，他用被子蒙上頭，喊著“媽媽快出去”的那一天，也只在一眨眼間就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