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王石、秦致這些“屋里的野蠻人”

□本刊記者 張恒

談談王石、秦致這些“屋里的野蠻人”

□本刊記者 張恒

生存的法則是，要么去改善環境，要么去適應環境，但絕對不應該破壞環境。

萬科的股權爭霸戰，汽車之家CEO換人，對此的各種爭論引爆網絡，文藝青年們覺得道義最重要，一些學者和專業人士覺得規則更重要。

不如我們換個次元，更高級的次元，不談我國文化和現代商業倫理之間孰是孰非，而是去追問演化生物學和人類協作之間的交集。

熟悉本人的知道，筆者自稱是演化生物學私。談這門學科必談生態，生態這個詞兒已經被用爛了，可商業流行語中所謂的“生態”和演化生物學的“生態”并不是一回事兒。為了避免誤讀，那就換成另兩個詞，即“自然選擇”和“食物鏈”。

在此之前，還是先要說說人類的協作，尤瓦爾·赫拉利所著的《人類簡史》上說，人類之所以能統治地球是因為我們是地球上唯一可以跨地域、跨族群進行大規模協作的物種。能夠大規模協作是因為我們可以共同相信一個虛構的事物。

如一種叫錢的印有圖案的紙，大家都相信它是由政府信譽背書，可以用來交換物品，于是貿易興起。因為大家都相信基督教相信上帝，所以天賦人權，人權變成了一件理所當然的權利。

回到現實，正是因為世界各地的投資者都相信現代股份制，所以才有了股權投資，股票可以變現，隨之增進了流動性，促進了經濟發展。于是，我們看到十來年間就可以誕生Facebook這樣的公司，亞馬遜和京東從來不用盈利同樣也可以改變世界，若沒有現代股份制是絕不可能的。

現代股份制這個虛構的事物本質是一整套的游戲規則，正是大家選擇接受這套游戲規則，游戲中所有人甚至不用見面，就可以完成大規模協作，有錢出錢有力出力，促成這件在地球上只有人類才能辦到的事情。

所以，無論是王石還是秦致，當你選擇參與到這個游戲來的那一刻起，就該接受這個規則。說到這，筆者想起《老炮兒》里馮小剛扮演的六爺嘴上常掛著的兩句話：“還有沒有規矩？”；“一碼事歸一碼事”。

正是規則才促成了大規模協作，規則是不講道德不講情懷的。原始社會不需要這些規則，也就沒有大規模協作，所以遠古人類在食物鏈中的地位很低。所以，沒有規則的人，才是真正的野蠻人。

那些說資本是冷血的，說新股東是野蠻人的，就是企圖用道德和情懷去破壞原有的規則。而這些人，恰恰是游戲當中的既得利益者，他們為了保護自己的利益不惜破壞規矩，利用情懷和道德當遮羞布。

有人會說，規則有規則的不合理的地方，規則也有錯的時候，如果現在趕走了管理層，就可能會使公司轟然倒塌。

說到這，就要談“自然選擇”和“食物鏈”了。先糾正一些認知：不是“進化”是“演化”，不是“弱肉強食”而是“自然選擇”。有什么區別呢？恐龍已經進化到無敵了，但說滅絕就滅絕了。在600萬年前，人類的祖先被黑猩猩的祖先趕出了剛果森林，當時完敗的人類現在卻爬到了食物鏈頂端。所以，能夠留下來的不是更優秀的，而是更能適應環境的。

生存的法則是，要么去改善環境，要么去適應環境，但絕對不應該破壞環境。

我們看到，當事態發生時，無論是萬科的管理層還是汽車之家的管理層，都做出了一些企圖破壞規則和破壞環境的行為，都沒有選擇在董事會內部和股東大會上，用公司治理的方法去解決和處理問題。反而把事態搞成了社會事件，用道德和情懷挾持游戲規則。

在這里，可以看到澳電和平安，基本做到了在游戲規則內行事。而除了萬科和汽車之家管理層，寶能系持有萬科百分之二十幾的股份，就要罷免萬科董事會里所有的人，這必然侵害到其他股東利益。深交所及時站出來保護其他投資者是非常正確的。而萬科給華潤帶來過這么大的利潤，華潤卻翻臉不認人了，這和國企央企的所有制遺留問題密不可分。

看得出，其實大家都不知道這個游戲規則該怎么玩，這就是中國企業缺失的能力，對公司治理知之甚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在合理的范圍內行事。通過這兩個案例，正好是促進我國企業學習和推進公司治理，完善相關法規的契機。

歸根結底，在我們的基因里，在我們的血液中，不少人并不相信這套游戲規則，因為我們不相信虛構的上帝，我們從小是唯物主義教育，我們被灌輸資本是邪惡的。到了今天，大家參與進來只是為了好處，但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好與壞，做出選擇本身就是有成本的，你選擇融資就會相應失去控制權，股東選擇“放養”并不代表人家沒這個權利。

蝙蝠俠稱為黑暗騎士，因為他自知自己是游離在法律之外的，但他有自己的原則，就是不殺人，罪犯只是被他抓住，然后交給警察，走法律程序。于是DC世界設計出了小丑和蝙蝠俠的沖突，就是在反復拷問程序正義和實質正義這個千古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