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疾人準備好了嗎？

姜浩峰

殘疾，或天生，或后天因故造成，但也造成了一個個獨一無二的個體。既然獨一無二，何不盡情綻放？

“生存還是死亡，這是個問題。”那么，健康還是殘疾呢？這同樣是個問題，甚至同樣是每一個人面對的問題。

斷臂的維納斯是唯美的，甚至有人說，很難給維納斯接一雙完整的手臂，因為那很可能破壞了唯美。

每一個生命都是獨一無二的，每一段生命歷程亦不盡相同。有這么一段視頻——一條美人魚在泳池中浮出水面，孩子們問了她許多問題。“因為我是一條美人魚。”泳池里的姑娘笑著說。她就是納德亞·韋塞（Nadya Vessey）。這位新西蘭姑娘安裝了美人魚尾，于是，她真的成了“美人魚”。這時候的她，不再是那個一生下來雙腿就不再發育的小姑娘，盡管她十幾歲時就進行了截肢手術，但水里的她就是一條健康快樂的美人魚。

既然獨一無二 何不盡情綻放

比起歐美人，總體上中國人的性格更內斂。在歐美，類似韋塞這樣的殘疾人并不鮮見。比如幾位殘奧會冠軍——艾米·穆林斯（Aimee Mullins）擁有雕刻花紋、靴子狀的假腿;喬·克蘭菲爾德的假肢手臂上，則盤旋了逼真的蛇，讓她看起來像是真正的“蛇蝎美人”。

如今的上海，殘疾人士融入社會已經沒有太大障礙，但自身的心理障礙還需克服。如今正在創業的唐文亮，在2008年遭遇過車禍，在病床上干躺了一整年，每天兩眼干瞪天花板。他是在康復過程中，參加了“中途之家”的活動，結識了一些同樣脊椎受傷的病友，才慢慢接受了自己的殘疾人身份。唐文亮告訴《新民周刊》記者：“一度，我不敢在朋友圈里說自己是殘疾人，怕與過去的老朋友見面。”當他接觸到了更多優秀的殘疾人后，情緒得到了紓解，整個狀態都變好了。

陳勤是一名低視力者。她有著一份自己喜歡而又招許多人羨慕的工作——青浦區白鶴鎮圖書館圖書管理員。“因為有殘疾，我一般不會去看電子書。”陳勤對記者坦言，“自從2013年5月到圖書館工作以后，我的感覺真是棒極了！我看書比較雜，喜歡的書，我就多看幾眼，不是太喜歡的書，就少看幾眼。”陳勤喜歡一本《社會心理學》，反復讀，深度讀。書中的木頭理論、蝴蝶效應等，一些人感覺看了頭疼的哲理，陳勤反復“咀嚼”越讀越有味兒。還有《菜根譚》之類，也是陳勤自己愛讀，并經常向書友推薦的。因為殘疾程度不深，陳勤在讀紙本書時障礙較少。如今，她還組建了逸勤書社，書友大多是殘疾人。書社去年指定閱讀的是三毛的書《撒哈拉的故事》，讀后大家一起探討。書社還每月定期開展活動，邀請老師講課——茶道也好，養生課也罷，都深受書友喜愛。因為眼疾，接觸電子屏幕的時間必須控制，陳勤反而更醉心書海。與書結緣，樂此不疲。

張淳是一位肢體殘疾人士。在新年即將來臨之際，這位虹口區四川北路街道吉祥居委的工作人員，又獲得了許多演出邀請。十多年前，他跟隨滑稽名家黃永生學習上海說唱，如今，黃永生生前的拿手絕活《金陵塔》《人》等，成為了張淳登臺的必演曲目。盡管腿腳不方便，但只要有演出機會，張淳都不會放棄。讓觀眾開心，讓觀眾笑，對他來說是一種獨一無二的價值體現。

年輕漂亮的夏孋嬿盡管是聾啞人，但一點不妨礙她心靈手巧。她最初做烘焙，完全是因為自己健康活潑的兒子喜歡吃。于是夏孋嬿放棄了平面設計的工作，投入到殘疾人創業比賽中。如今，她創辦的燕子老師甜甜坊，手工制作獨一份的甜點，讓許多從網絡微店購買的市民牽掛，吃過還想吃。

正如來自長寧區的天生沒有拇指的殘疾青年黃圣坤所言：“作為殘疾人，我通過讀書會等活動發現，身邊許多殘疾朋友非常堅強，他們完全不比正常人差！”殘疾，或天生，或后天因故造成，但也造成了一個個獨一無二的個體。既然獨一無二，何不盡情綻放？

不同的感知方式 感受同樣的世界

失聰人士胡士群一直以來使用丙烯顏料創作3D立體畫。目前他的機構旗下有一支十余人的畫師團隊。胡士群告訴記者：“就繪畫速度來說，健全人速度一定是比殘疾人快的。但我們聾人作畫，更專心，畫得雖然更慢，但一點兒也不比健全人畫得差。”

從許多細微之處，記者感受到胡士群的細心。比如他通過手語翻譯，一再強調——不能說健全人畫得比聾人粗糙，而是說聾人畫得更心無旁騖，更專心，所以聾人畫得和健全人一樣好。

殘疾人對世界的感知方式與健全人不盡相同，他們認識世界的方式、途徑也與健全人有所不同。但他們同樣能感受到這世界充滿陽光，也同樣能表現出五彩斑斕的美麗世界。從事繪畫的胡士群如此，做手工絲襪花的劉琴也是如此。

本職從事考務工作的劉琴說，在自己手受傷前，就喜歡手里有活兒，比如織毛衣等，盡管如今殘疾了，但仍然做到了手里有活兒。“因為殘疾，接觸到了更多的殘疾朋友。我發現，在殘疾人群里，一般的日常交流確實有現實中的不方便，但大家交心更容易。”比如劉琴和做首飾虛擬試戴的唐文亮，都喜歡吃夏孋嬿做的西點。

金文賢是奉賢區殘聯的工作人員。她告訴記者，如果走入殘疾人的世界，會發現他們對家人、對孩子的愛，來得更深沉。比如奉賢區青村鎮的楊琴花女士，患有精神二級殘疾。但自從注冊了“陽光新人”學員后，她每天都去讀書。“沒有其他原因，就因為她有個寶貝女兒。她讀書，是為了給女兒做好表率，等于是言傳身教督促女兒用心學習。”而楊琴花新近的學習成果則是歐體書法，一筆一畫里，都有屬于她的精彩。

“如果社會上，人們不用特殊眼光看待殘疾人，殘疾人本身也不以殘疾自居，努力提高本身文化素養，自尊自強自立自信，那么，這世界就會變得更精彩、更美好！”本身是聾啞人士的錢明敏如是說。她組建的公益服務，為聾人就醫與醫務人員交流提供手語翻譯，本身是一個殘疾人與健全人溝通的平臺，在她看來，上海殘疾人的明天，更美好，每個人都能變作有自己特點的“美人魚”。 （感謝手語翻譯寇辰珠對本文做出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