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山墻上的爬山虎

陸復淵

老家在姑蘇城郭一個悠悠集鎮上一條連著石拱橋的弄巷內。小院的舊山墻原本暴露在西射的陽光下，為此妻子老是想要在上面爬些爬山虎。那年春天，她從河對岸人家要了幾棵爬山虎苗在墻邊種著，可是一棵未活。過后，這事就忘了。然而，來年梅雨期間，不經意，我倆發現在舊山墻的墻根縫隙，卻爬起了一棵正兒八經的爬山虎。

連綿陰雨，這位不速之客日長夜大，雨季一過，它就像模像樣地爬在墻上了。這事，可是讓妻子樂了一陣。

這棵爬山虎貼在舊山墻上，奮力攀緣，又過了幾個黃梅雨季，它不僅鋪滿了那座舊山墻，還向著連接的老圍墻、空出一半的葡萄架上拓展。

我近看那棵爬山虎。憑借葉邊的卷須吸盤牢牢吸著，它的每根莖條都能在墻上隨意攀爬。葉片下的空間，長著粗細不一的藤蔓。藤蔓盤根錯節、互相依附，在墻上構起四周相連的脈絡。底部墻根，一些藤蔓還迭出根系纏繞的綠壟來保住水分，護養那條總根。

梅雨時節，爬山虎開出了黃綠色細花，清晨還能見到這些細花掉在地上的金黃花粉。花粉一落，過些日子，它的葉片下便長出了一串串豌豆似的籽粒。及至盛夏，屋檐邊、葡萄架、小院門框上就掛起結著深綠籽粒的垂條，這些垂條會在風中珠簾般地擺搖。

驕陽下，小院內書帶草卷葉，薄荷草萎縮，月季花停止開放，蠟梅、桂花樹在歇息，唯獨這墻蔥綠的爬山虎仍是精神抖擻地爬著，它那密匝匝的手掌大的葉子在風中抖動，煞是泰然。

臨近的軌交線段就要通車，我家老屋會迎來拆遷。對老屋我持敬畏之心，那是幾代人棲居并見證我成長的地方。我亦放不下小院內的樹木、花草，我也會念想那墻蔥綠綠的爬山虎……

（摘自《姑蘇晚報》 圖/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