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海南人

韓國輝

隨著大批外來人口拿到當地戶口，一種新的地方文化的判定方式隨之產生——生活在哪里就是哪里人。新北京人、新上海人、新廣州人應運而生。

但隨著原住民的生存空間不斷受到擠壓，反向的“清算”也應運而生：“在哪兒生活不代表你就是哪兒人。”作為北京人，你喝不喝豆汁？作為上海人，你是否操著“儂儂儂”的上海話？作為廣州人，你是不是除了桌子之外，四條腿的東西都吃？

每個城市都一樣，他們總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區隔著“自己人”和“別人”。“是哪兒人”和“在哪兒生活”之間其實存在著一種有趣的“本土文化”。在這里，我想說一說海南。

以我的理解，其實具體判斷一個人是不是海南人，有這么五條指標：

第一，穿涼鞋穿不穿襪子。

我是一個穿涼鞋從來不穿襪子的人。也許你會困惑，這年頭哪還會有人既穿涼鞋又穿襪子？那是因為你沒看見北京三里屯的幺蛾子們，穿著襪子穿涼鞋可以最直接地被解讀為兩個字：時尚。可惜海南沒有這種時尚。只要穿涼鞋穿襪子的就一定不是海南人。

第二，喜不喜歡買彩票。

海南人非常喜歡買彩票，各種各樣的彩票銷售點都生意興隆。我很多同事能把彩票說得頭頭是道：加減乘除，排列組合。但在我看來，哪有什么規律可言！有人評論：這是海南物價高、工資低、教育弱、就業率低、上升空間為零的結果，底層的海南人民寧可信彩票，也不信勤奮。我卻更愿意相信另一種說法：“娛樂，懂嗎？”

第三，喜不喜歡住海邊的房子。

喜歡在海邊買房的多半是外地人，海南人往往更熱衷靠近內陸的房子。因為海邊潮濕，不宜生活。海景房能讓內陸的購房客打開腰包，滿足他們開窗見海的美好愿景。但對于習慣了大海的海南人而言，生活和風景是兩個概念，畢竟，無論你住或不住海邊，海，就在那里，不增不減。

第四，會不會經常喝老爸茶。

老爸茶是海口的特色。顧名思義，就是一伙男人一起喝茶。每天下午，都會有很多海南人喝茶，看看電影，聊聊天，吃點兒點心，優哉游哉的，一天就這么過去了。老爸茶其實跟茶沒什么關系，主要是借著“喝茶”的理由偷偷懶，享享閑。

第五，會不會在很晚的時候肚子餓，然后就出門吃夜宵了。

海南的夜宵行業非常發達。鴨頭、蟹粥、拌菜、麻辣燙……在海南，吃夜宵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滿大街直到凌晨都燈火通明。

這五條都符合的，無疑就是地地道道的海南人了。

雖然我現在生活在北京，但每次回海南，我都是光腳穿著涼鞋，下午喝著老爸茶，住著不靠海的房子，晚上下樓吃夜宵……雖然我生在東北，在這四點上，我都算得上是一個合格的海南人，唯獨有一條我不符合：我現在不買彩票了……

（摘自《別生氣，我又不是在說你》 中信出版社 圖/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