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為難

楊力　段明

胡一生當了幾年領導，越長越胖，醫生建議他多鍛煉。胡一生想了想，游泳跑步他負荷不起，打球跳舞技術含量又太高，思來想去，還是走路吧。

自從確定鍛煉方式后，胡一生專門找人在手機里下載了一款計步軟件，他家距離單位好幾公里，每天走路上下班，既鍛煉了身體，也克服了開公車的陋習，所以一提起走路，胡一生就特別亢奮。

胡一生亢奮的另一個因素，是他特別喜歡思考。利用早上走路的時間，梳理一下全天的工作，大到單位招投標，小到職工思想情緒，伴著清風和朝陽，思路特別清晰。下午走路回家，再總結一下全天得失，心頭越發亮堂。

胡一生不知道，他勤于走路思考的愛好，卻害苦了兩類人。其一是單位職工，他一到單位就召集部門開會，或者找某某談心，一來二去，大家都很畏懼：“不怕胡一生喝醉，就怕胡一生開會！”

其二就是他老婆。每天一到家，胡一生就把一天工作中思考不縝密，做法欠妥當的地方說出來，漸漸地，老婆就抱怨：“這兒是家，別把你工作中那些破事拿來家里發泄，我又不是你的聽筒！”

這么一來，胡一生不得不調整生活方式，盡量專心走路，少找職工談話，也少和老婆談工作。可誰知，這非但沒有幫到胡一生，反而嚇得他最后連路也不敢走了。

有一晚，心情郁悶的胡一生多喝了兩口，突然心臟不適住進了醫院，朋友們趕去看他，埋怨他不愛惜身體，應該加強鍛煉，比如每天走走路什么的。胡一生聽罷一臉苦笑：“我現在還敢走路嗎？”朋友們不解。

胡一生憂心忡忡地說：“我本以為，只要專心走路，盡量不去想工作上的事，職工和老婆就不會有意見了！誰知顧此失彼，因為走路太專心，別人竟說我目中無人。那天和組織部長迎面相遇竟然都沒看見……”

（摘自《今古傳奇》 圖/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