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豐
國家發改委、中國證監會近日聯合印發《關于推進傳統基礎設施領域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PPP)項目資產證券化相關工作的通知》,提出優先選取符合國家發展戰略、主要社會資本參與方為行業龍頭企業的PPP項目開展資產證券化。
大力推行PPP模式,是經濟常態下穩增長、調結構、促改革的重要抓手之一,而資產證券化工作,則是著力破解PPP“落地難”問題的可行方案之一。這項工作從技術面分析來看,可以有效突破橫亙在PPP項目與社會資本間的主要障礙,是金融創新服務于實體經濟發展的具體體現。
PPP項目(尤其是基礎設施類PPP項目)通常具有收益明確、現金流穩定等相對優勢,而民間資本在“資產荒”背景下,本應對這類項目有較高投資意愿與能力。但現實并非如此。兩者間的障礙,主要在于PPP項目投資周期過長(一般長達10~30年),因此在沒有有效退出機制的情況下,一方對資金的“嗷嗷待哺”,以及另一方對優質投資項目的“嗷嗷待哺”,卻無法實現大規模的自發對接。
PPP證券化的實質,是將非標類資產轉為可分割、可轉讓的標準化金融產品。潛在項目投資人依托這一金融創新,可以較為便利地自主安排投資與退出計劃,同時公募基金、產業基金、保險基金等專業金融資本,也可以因此獲得新的投資渠道。PPP項目本身,則因為流動性與吸引力提升,可進一步降低其融資成本。
當然,除了上述技術層面立等可見的正向效應,PPP證券化對于中國這個脫胎于計劃經濟體制的轉軌國家而言,另有一重很可能更顯著的潛在效應,那就是依托一個高度活躍、透明、規范化、法制化的公開市場,可以對PPP項目必然涉及的政企關系施以更嚴格的外部監督與約束,從制度層面保障PPP項目推動各種所有制資本在平等互利基礎上取長補短、相互促進、共同發展。
不可否認,目前“家長式”的思維與做法在一些地方官員身上還時有體現,正因為如此,中央領導反復強調,要強化政企合作雙方契約意識,提高政府履約能力。而這種不因人事而存廢的政府契約意識與履約能力,除了要靠政府官員的自覺與自律,更要靠市場力量與法律規范的外部硬約束。
中國的市場經濟發展歷程充分表明,金融創新與金融深化,是倒逼地方政府不斷規范政企關系的有效路徑。大量實證研究結果也表明,上市對于民營企業的營商環境具有顯著優化作用,同時更重要的是,基于地方政府與轄區上市公司良性互動關系而漸次擴展的市場秩序,還會不斷惠及數量更龐大的非上市民營企業。
這樣的成功經驗自然應當被復制與推廣,而PPP模式的特殊性(更緊密的政企關系),決定了證券化“一著棋活”后,勢必會產生更深遠、更廣泛的示范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