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郜瑩
你的孩子"偷錢"了嗎?
文◎郜瑩
朋友的丈夫總是一回家就把皮夾隨手扔在玄關柜上,有一天突然發現皮夾里少了1000元,便問朋友:“是你拿了我皮夾里的錢嗎?”見妻子搖頭說“沒有”,他又依次問了家中其他的“嫌疑犯”——11歲的兒子與8歲的女兒,每個人的回答都是“沒有!”但朋友留意到女兒在回答“沒有”時,眼睛不敢望著爸爸,她心里就有了猜測,這錢可能是女兒偷的。可是,如何讓她女兒承認自己犯了錯誤,且愿意悔改呢?
我在聽到講述后,首先是換下了她使用的一個重要的字眼兒——“偷”:這明顯是家中內部案件,如果非得定性為案件的話。不要說你女兒偷錢,只說她在你不知情不允許的情況下“拿了”家里的錢,這樣狀況就不那么危言聳聽了;然后還要責怪一下丈夫把錢包任意放置,這在法律上稱為‘引誘犯罪’,在家里,給孩子們一個錯覺,認為這就是家里公用的財產,而不是爸爸的私人物品。”
“可我丈夫一直都有亂放錢包的習慣啊。而且為什么是女兒犯錯,而哥哥卻不會受此引誘拿錢呢?”朋友還是很不解。
“這跟每個孩子的天性和年齡有關,年齡太小的孩子還不能分清楚你的和我的差別,而且小孩子是模仿成分多一些,她看見你們用錢會從錢包里拿,爸爸的錢包又是隨意放置,那她也會直覺上認為用錢就去拿了,她可能沒覺察這是犯錯了;至于她不敢當面承認是她拿走的錢,多半是自己也知道這筆數額相對過大,只能暫時評價為她覺得不太妥當,也許她不認為是犯錯呢。”
我的話讓朋友迅速打消了之前“真丟人,我怎么會教養出一個會偷錢的孩子”的想法。當她接受了孩子只是“不太妥當地拿了爸爸的錢”的說法,明顯焦慮狀態降下來許多。靜下心后,我又建議她要弄清楚女兒拿錢的初衷和用途再去仔細考量處理方法和對策。因為我認為那么小的孩子肯定是拿了錢去做了她認為該做的事情,雖然這個事情不一定合理。
于是朋友籌劃跟女兒做一個“母女單獨約會”,請她去西餐廳吃她最愛的牛排大餐。果然,事情的轉機就在機智中來了:朋友不動聲色地化解了一場親子教育中不算小的“事故”。
在西餐廳里,朋友耐心等待女兒享用了一頓豐盛餐點之后,才以閑聊天的輕松口吻說:“你還記得爸爸前兩天說他皮夾里少了1000塊錢的事嗎?爸爸對我說,他懷疑是不是我們家的小朋友拿了這1000塊錢,我跟爸爸說,我相信我們家小朋友一定不會隨便拿家人錢的……”
她在言談中,聽從我的建議特別留意不用“偷”這個字眼,以免造成女兒心理上的陰影。她發現女兒在聽到她提及他爸爸丟錢這事時,眼睛低垂下去不敢看媽媽。女兒的這種表現,讓她更加確定丈夫皮夾內的這1000塊錢是女兒拿的,于是為了給小丫頭保留面子,朋友又將話鋒轉到孩子的需求上面,問她:“你的零花錢夠用嗎?”
女兒立刻哭了起來:“就是不夠用啊!”朋友特別驚訝孩子反應這樣強烈,就問:“怎么會不夠用呢?同樣的零花錢,哥哥怎么沒說不夠用呢?”
女兒說:“因為我想用零花錢買一個手提音響,還有手表!”
朋友疑惑地問:“我們家里已經有一臺音響,可以讓你聽故事和音樂,為什么還想要買一個呢?至于手表,你也已經有兩塊了,平常也不見你戴,為什么還要買?”
“家里的音響總是被哥哥霸占著,我想有自己的,就可以高興聽什么就聽什么了;還有那兩塊手表,都不是我喜歡的,我想去買一塊自己喜歡的手表!”
朋友問:“你真的這么想要嗎?”見女兒堅定地點點頭,朋友謹記著解決問題的初衷,于是說:“那好,你先選擇一樣你最想要的,媽媽帶你去買!”
女兒驚訝地看著媽媽問:“真的可以買嗎?”朋友回答:“真的可以!不過由于這兩樣東西家里都有了,所以買這東西的錢,必須是你向媽媽借的。而且,你每個月要還這筆借款,你愿意嗎?”
女兒點頭應允,選擇先買手提音響,朋友便領著她去賣電器的商城選購。大概是考慮到這筆錢事后要還,女兒選擇了一個中等價位的商品。回到家后,媽媽拿出一張紙,要女兒寫下欠條。然后把這張欠條收進她的皮包內,并且每個月發零用錢時,將女兒需還的欠款扣除,這筆欠債在6個月后還清。
在還清最后一筆款項時,朋友把欠條還給女兒,并且愿意再借一筆錢給她買手表,女兒卻婉拒了她的好意。
小丫頭說:“我不要買手表了,因為每個月要還錢實在很痛苦。”
朋友不動聲色地問:“可你不是說很想要一塊喜歡的手表嗎?”
“現在想想,我其實也沒那么想要那塊手表啦。而且我也不喜歡戴手表,即使買來,戴幾天就扔抽屜里了。”
朋友暗自松了一口氣,“偷錢”事件,終于算是圓滿解決了。
自此之后,她女兒再也沒犯下任何不告而取的行為,并且養成了購物前先停下想一想是“需要”還是“想要”,還有觀察物品質量差別與比價的習慣。而她們家的那個誤犯“引誘犯罪”錯誤的丈夫,在朋友跟女兒“聊天”后的次日,發現他那不翼而飛的1000元錢,又回到皮夾里去了。而且為了避免再度成為“引誘犯罪”的禍首,丈夫終于也改變了亂放皮夾的毛病。
在這個所謂“偷錢”事件處理過程中,首要的第一步是更換概念,也就是定性。從“偷”到“拿”,等于把階級矛盾悄悄轉化成人民內部矛盾,這樣,大人心理上就沒有有罪辯護的潛質,焦急程度和氣氛程度都會降低很多,有利于更理性找到出口;對于孩子,更是給了他充分的選擇余地和變通機會,雙方的臺階都寬出來很多。有時候,對人對己,能想辦法拓寬路徑的人才是有情商的,直接走到羊腸小道趕進死胡同甚至逼上絕路不是最高本領,給人留后路實際上也是給自己留后路,因為,有些鋌而走險都是孤注一擲,且本來我們的初衷也并不是希望看到任何人做錯事受到懲罰,而是希望他越來越好。何況還是自己的孩子!
其次是用心感受事件背后的需求。要知道,如果能正常渠道達到滿足,沒人愿意用非常手段。我們的目的不是去打擊孩子,打倒孩子,而是了解他的真實需求,不遺余力地幫助他。也包括幫助他實現合理的愿望。像這個媽媽對孩子急需金錢買“大件”的處理,實際上是讓他明確究竟該如何用正確手段去達到目的,并讓孩子接受“延遲享受”的過程,同時又教會了他“借貸”的意義、“取舍”的道理。把一個看似危情事故巧妙地演變成一場春風化雨潤物細無聲的教育過程。
當然在處理孩子的周折事件中,有些是非曲直是一定要言明并遵守的,在合適的機會,還是要毋庸置疑地告訴孩子:任何情況下,偷錢是不合理、不道德、觸犯法律的。勿以惡小而為之,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的原則是要牢牢記住,有些定理定義不用講解,嚴格堅守就對了。
看來,生活中的突發事件真的是連帶著許多環節,動一發牽全身,聰明的家長會努力找出其中最緊要的突破口,找出最根本原因再去用心完美地處理,在孩子長大過程中,總有一些很單純的“初心”做了不得當的事,關鍵看怎么因勢利導。
而在處理這件事的過程中,也讓媽媽學習到了:凡事緩一緩,不以主觀直覺直接定性,也給孩子一個體面的臺階,給她主動善后的機會和機遇,善于看到問題背后的動機和緣由,理性對待,機智處理,收獲智慧中的柳暗花明。
編輯/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