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余意夢婷 王德明
個人檔案是“指社會知名人士在社會活動中形成的、能夠記載和反映個人生平歷史、工作實績、學術水平等不同門類和載體形式的各種材料組成的檔案整體”[1]。個人檔案又可以稱為“私人檔案”和“人物檔案”[2]等。目前,我國學者對個人檔案的分類至今尚未達成一致[3]。按照不同的方式,個人檔案有不同的分類方法。根據主流分法,它可分為生平傳記類、社會活動類、創作活動類、教育科研類、社會評價類、私人書信類、親屬朋友類或其它類型檔案等。
馬君武是晚清及民國時期著名的教育家、革命家、翻譯家及詩人。馬君武是歷史名人,我們按照他的文化身份,暫且可以把他的個人檔案劃分為傳略檔案、政治檔案、文學檔案和思想檔案四類。馬君武個人檔案中的傳略檔案、政治檔案和思想檔案相對而言較為全面,而其文學檔案尤為豐富,但多集中于詩歌、散文與翻譯文學,很少涉及桂劇改革。
馬君武(1882—1940),原名道凝,字厚山,后改名和,字君武。馬君武雖然出生清貧,但父母十分重視他的學習。他幼年時主要接受傳統的儒學教育,能熟讀經書,又兼習刑名,所以國學功底極為扎實。青年時,馬君武先是結識康梁,受維新思想的影響,而后又追隨孫中山,走上了激進的民主革命道路。他會英、法、日、德四門外語,先后數次留學日本和德國,成為第一個獲德國博士學位的中國人。留洋期間,他不僅學習國外先進的科學技術和政治哲學等方面的理論知識,還翻譯了大量的外國書籍。這些書籍不僅有自然科學類的,如字典、高數、化學等,也有社會科學類的,如哲學、社會學、詩歌和戲劇等。1900年后,為了在思想上武裝國民,馬君武又開始文學創作。他陸續在一些報刊和雜志上發表詩歌、散文等作品。馬君武的一生在政治、教育、翻譯、文學等方面頗有建樹,為我們留下了一大筆精神財富。
馬君武的傳略檔案,多見于一些專著類材料,如廣西區政協委員會出版的《馬君武傳》、臺灣學者秦道堅的《馬君武博士生平事跡》,以及大陸學者譚行等人編輯的《馬君武年譜》、曾德珪編輯的《馬君武年譜簡編》和莫世祥編寫的《馬君武主要活動年表》等,都清晰可見馬君武一生主要的生平事跡。馬君武的政治檔案則多是一些紀念性和回憶性的資料,如館藏于廣西圖書館的由廣西省政府馬君武治喪處編撰的《馬君武先生紀念冊》和臺灣廣西同鄉會編輯的《廣西文獻·紀念馬君武專集》等一些內部出版發行的資料,也對馬君武的主要政治主張和革命活動軌跡有著比較詳細的記錄。而馬君武思想檔案則多見于馬君武教育思想研究專著,如李高南等主編的《馬君武教育文集》就對其辦學歷程和教育思想有著深入的研究。
除了上述史料性或回憶性的專輯和冊子外,近幾十年來學者們撰寫的學術論文也在很大程度上充實了馬君武的個人檔案,如周伯乃的《桂水長清:馬君武傳》、文明國的《馬君武自述》以及華成的《馬君武傳略》等,可視為馬君武生平與傳略的優秀檔案資料。而馬冠武的《馬君武辦學的理論與實踐》、虞達文的《馬君武教育思想軌跡探索》等,則對馬君武的教育思想進行了系統闡述。廖楊的《試論馬君武青年時期革命思想的轉變》、鐘文典的《民主革命家馬君武》和夏炎的《一個清末留學生視野中的自由主義》等,都是對馬君武政治檔案資料的有效補充。顯然,馬君武的個人檔案資料,尤其是其政治檔案、思想檔案、傳略檔案,在檔案工作者和學者的整理下,館藏比較整齊,內容比較全面。
文學檔案是一些歷史人物個人檔案的重要組成部分。它有著多元的研究價值。文學檔案不僅是學界界定歷史人物之文學地位與思想成就的有效憑證,更是推證其歷史活動軌跡與行為發展的最佳證據。它是學者進行人物研究時必不可少的檔案材料。
馬君武的文學檔案多見于一些收集整理好的文集、文選或詩集匯編等,如館藏于廣西大學圖書館的內部發行的《馬君武演講集》、臺北“中央文物供應社”編寫的《馬君武先生文集》以及館藏于廣西圖書館的內部發行的《馬君武詩選》等,都收集了馬君武的絕大部分文學作品。年代比較近的桂林市政治文史資料委員會編寫的《回憶馬君武》和曾德珪主編的《馬君武文選》等,對馬君武的散文、政論文和講話稿等做了收集。除了一般的詩文集外,還有一些集注也對馬君武的文學作品做了收集與評價,亦可算是馬君武的文學檔案,如譚行等人編寫的《馬君武詩注》就對馬君武詩歌作了詳細注解,這些注解不僅批注了其詩歌含義,而且記錄了其發表年代、地點或創作背景等。
其實,馬君武還是一名成功的桂劇改革者。在他的人生中還有一段主持桂劇改革的經歷。由中國戲劇家協會廣西分會編寫的內部出版的《廣西戲劇史論文集》和《廣西戲劇史料散論集》等書,就有馬君武桂劇改革的歷史記載。但這部分歷史卻在馬君武文學檔案中較少論及或者只是在其活動年表或年譜中略有提到。
對于馬君武進行桂劇改革的歷史,其文學檔案資料較少論及,而有關桂劇改革的時代背景等,更是不可能有詳細的介紹。依據馬君武活動年譜以及近代桂劇發展的有關檔案資料,我們可以推算出馬君武進行桂劇改革的時間大致在1937年至1940年間。抗日戰爭爆發后,北方大批軍民遷避桂林,使桂林人口激增,于是當地市井生活更為繁盛,加之戰爭暴亂使人無心工作,所以一時間賭場、妓院和戲院生意興隆。但此時乃民族危亡之際,急需抗日救國。所以,改變低下的世風,鼓舞民眾救國之心迫在眉睫。此前“國防戲劇”對民眾抗日情緒的提升,使馬君武意識到戲劇在特殊歷史時期能夠產生巨大作用。于是,他決定進行桂劇改革,使之變成“教育社會”[4]的思想武器。馬君武的桂劇改革,實際上也是桂劇發展遭遇瓶頸時的一次內部調整。其時,大戶人家眷養的家庭戲班,逐漸演變成了依靠賭場和妓院的附屬戲班,演員的生活極不穩定,他們的表演積極性不高,加之演出資金投入太少,表演道具極為陳舊等,因此觀看桂劇的人越來越少。當時,桂劇不但沒有發展,還大有消退隱沒的可能,極需進行改革。
近代桂劇發展的資料中散見一些馬君武進行桂劇改革的內容與舉措。整理各方面零散資料,可得出以下結論。首先,馬君武組建的廣西戲劇改進會既指導了他自己主持的桂劇改革,也為其后歐陽予倩的桂劇改革提供了行政支持。其次,馬君武把桂劇視為“教育社會”思想武器的理論為后來的桂劇發展設立了思想標桿,尤其影響了歐陽予倩桂劇改革,使之符合時代精神的發展方向。再次,為了提高桂劇演出質量,馬君武不僅加大了演出裝備的投入,還通過增加工資和分紅等方式提升演員待遇;他還聘請了識字教師給演員授課以提高他們的文化素質等。第四,馬君武收集整理的近百出桂劇劇目,后來成為其它桂劇戲班排演的集成模本。他的桂劇本不僅在音韻唱調和演出模式上進行了調整,還刪除了其中迷信低俗的故事情節,有時甚至有意識地凈化與拔高劇目的主題思想等,這有利于后來的桂劇朝著積極健康的方向發展。第五,馬君武制定的一系列有利于戲班管理的規章制度與管理方法,為后來其它劇院的管理提供了借鑒與參考。第六,馬君武集資購買的桂劇院場地,為后來歐陽予倩建成“廣西省立藝術館”做了鋪墊。而該館的成立使中國桂劇演出得以擺脫以往臨時舞臺的可憐命運而真正步入劇院時代。第七,為了使改革趨于規范化,馬君武邀請了知名戲劇家歐陽予倩親臨指導,這直接引發了下一次桂劇改革的發生。
在近代桂劇研究的一些檔案資料中,已經出現了對馬君武桂劇改革的總體性評價:馬君武“改革桂劇的功績永載戲劇史冊,他為桂劇改革所做出的杰出貢獻,將為桂劇界代代傳揚”[5]。這句總結性、概括性的評語也應被收錄于馬君武文學檔案中。因為檔案資料中歷史人物的結論性評價往往對后來的研究者有風向標式的影響。
[1]叢培麗,王學軍.名人檔案的收集整理及思考[J].山東檔案,2000(3).
[2]王利偉.關于人物檔案基木問題的思考[J].山西檔案,2012(3).
[3]黃體楊.我國個人檔案管理研究述評[J].檔案學通,2016(3).
[4]廣西壯族自治區戲劇研究室.廣西戲劇史論文集(上冊)[M].中國戲劇家協會廣西分會(內部出版),1981:6.
[5]尹羲,蔡定國.馬君武與桂劇改革[J].廣西大學學報,199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