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劉春玲
文化生態學視角下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化路徑選擇
——以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為例
文 / 劉春玲
文化生態學蘊含著整體、動態的、可持續發展的文化觀和辯證的方法論思想,是現代市場經濟環境下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化的重要理論指導。文化生態學視角下的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化,既遵循了市場經濟規律,又尊重了當代文化生態平衡發展的原則,體現的是文化遺產與生態環境的協調共生,推動著自身良性發展、社會效益與區域經濟增長的共贏。
文化生態;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化
文化生態學是20世紀中期由美國文化人類學家斯圖爾德(J.Steward)等創立、發展起來的交叉學科。它借鑒生態學的理念,將文化與其生存、發展的環境視為互相影響與制約的文化生態系統。“其實質是指文化和環境(包括技術和勞動)之間存在一種動態的富有創造力的關系”[1]150,這揭示了文化存在的生態意義,也蘊含著整體、動態的文化觀和辯證的方法論,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在當代時空條件下的保護與利用提供了新的學術理路。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作為內蒙古各民族千百年來創造發展的文化財富,是最能體現民族文化多樣性和獨特性的文化形態之一,潛藏著重要的經濟價值,產業化開發利用的現實意義毋容置疑。同時,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也具有文化生態屬性,與所處的生態環境存在著互相依存、彼此制衡的耦合關系,其生存和延續的實質就是不斷自我調整、適應環境的過程。[2]從這個意義上講,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化作為一種文化經濟活動,既要遵循市場經濟規律,更要尊重當代文化生態平衡發展的原則。它不僅以獨特的文化生態系統為基礎,還要以優化文化生態環境為目標。如此,它才能促進文化生態系統的良性發展,充分發揮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經濟價值功能,獲得自身發展、經濟效益與社會效益的共贏。
文化生態學是一種生態理性哲學,主張文化與其生存的自然環境、社會環境和經濟環境構成統一的生態系統,認為系統內部有著獨特的反饋調控機制,自然環境是文化創生的基礎,人類對環境的利用和影響是通過文化的作用而實現的,注重人與自然、文化的和諧,體現了生態文明價值觀。[3]在生態文明價值觀導引下,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化必然追求文化完整性和人與自然的理性關系,應是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途徑。在國民經濟中,旅游業是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之間沖突最少的產業,屬綠色經濟,也是文化產業的重要形式。內蒙古是我國旅游資源大區,近年來,旅游規模有了一定發展,但整體水平不高;尤其因片面追求商業利益忽視了文化的生態屬性及自然環境的承載閾限,旅游模式單一、趨同化嚴重,無法體現文化遺產的社會價值;同時也造成文化生態環境不同程度的破壞,致使一些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逐漸失去其原有的特性,影響其生存和延續。面對文化生態系統的失衡,以可持續發展為核心目標的生態旅游開發勢在必行。
文化生態旅游是生態旅游的重要組成部分,提倡以良好的生態環境為基礎、以旅游地的民俗風情和特色文化為主要景觀發展旅游,強調以維護自然環境、人文環境等文化生態系統的穩定性,保護文化完整性為宗旨。它從新的文明觀和哲學的高度看待旅游,體現了經濟發展、環境價值和社會進步并重的經濟觀念,是旅游業可持續發展的方向。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獨具民族特色。目前,自治區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名錄有399項,其中國家級81項,世界級2項。這些非物質文化遺產源于各族人民不同的生產生活實踐,折射著多元的文化風采,顯現出極強的民族文化個性,無論多樣性還是代表性在全國都具有明顯的優勢。如蒙古族藝術的杰出代表呼麥、長調;鄂倫春、達斡爾、鄂溫克“三少”民族的民俗風情,以及多元文化交融的爬山調、腦擱、二人臺、梅力更召信俗等,都是內蒙古旅游業發展的核心競爭力,也是最具優勢的文化生態旅游資源。不僅如此,許多非物質文化遺產如祭敖包、斜仁柱制作技藝、樺樹皮文化等本身就蘊含著深刻的生態倫理觀和社會和諧理念,對人與自然協調發展具有生態教育價值。利用這些富有人文內涵的非物質文化遺產資源發展文化生態旅游,既能夠發揮內蒙古旅游資源優勢,促進文化資源轉為文化資本,又能體現非物質文化遺產重要的生態文化價值,使游客在觀賞非物質的民族文化景觀、領略內蒙古各民族文化生態美與獨特魅力的同時,自覺承擔起保護文化生態平衡和文化完整性的責任,有利于推動當今生態文明建設。
在追求經濟文化一體化、環境與文化協調發展的今天,文化已成為當今社會經濟發展的價值維度。內蒙古是我國生態環境十分脆弱的地區,基于傳統資源型經濟模式帶來的經濟結構失衡與自然生態危機的雙重挑戰,探索科學的經濟發展模式日益成為新常態下內蒙古經濟改革的迫切任務。文化生態旅游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化的重要路徑,是一種可持續經濟發展模式。它在遵循市場化經濟運行規律同時,還尊重非物質文化遺產不可再生的特殊性及文化價值,能夠理性地處理文化與生態環境間的關系,既保證了文化傳統和歷史文脈的完整性,又符合資源節約型社會的發展要求,發揮了非物質文化遺產資源塑造性高、延續性強的環保特性,成為內蒙古經濟可持續發展的有力助推器,有助于文化生態系統的協調發展。據內蒙古2009年、2015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告》,2009全年自治區旅游接待入境旅游人數128.96萬人次,國內旅游人數3880.18萬人次;[4]2015年全區旅游接待入境旅游人數達160.8萬人次,國內旅游人數達8351.8萬人次。[5]近7年來,國外游客和國內游客分別增長24.69%、115.24%。這說明內蒙古旅游業在當下有著較大的市場空間,以非物質文化遺產發展文化生態旅游存在著日益增長的文化需求。
文化生態學追求原生文化基因的保護,認為文化生態系統具有遺傳性基本特征,從而使得某一民族或地域的文化傳播持續地保持著民族或地區特色,呈現出特有的穩定性。遺傳性是文化動態變異的基礎,即便是在與時俱進的不斷創新過程中,其文化核心要素即民族文化特性也經世保留下來,[6]成為區別于其它文化圈的標識。文化生態系統的遺傳特征提示我們:原生文化基因是民族發展的源泉、維系民族存在的底線,也是最具價值優勢的“核心物”。在當代市場經濟下,品牌是商品的標志,也是一種文化個性、文化優勢的符號表達,具有無形資產價值。民族文化必須通過品牌的構建來強化其文化特性,從而使文化產品實現其經濟價值。從這個意義上,文化生態下的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化應注重保存孕育民族文化的遺傳基因,堅守民族文化之本,在這一前提下進行文化產品創造和市場化經營,突出其品牌特性,傳承與發揚其賴以為人類提供認同感和歷史感的核心精神內涵。
草原文化體現著內蒙古民族文化的鮮明特性,是內蒙古走向全國和全世界的第一品牌,也是內蒙古文化產業最有力的“文化資本”。但現代草原文化中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開發利用相對滯后,精品供給能力偏弱,“鄂爾多斯婚禮”類的精品并不多見,草原文化品牌優勢不明顯。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根植于內蒙古各民族生產生活實踐,是草原文化的精髓。雖然隨著歷史變遷,大部分已經趨向符號化,但仍深藏著一個民族的文化生命密碼,傳承著民族特有的認知方式、性格特質和審美意識,是民族精神文化的重要標識。如蒙古族祝贊詞、鄂溫克族搶樞、達斡爾族魯日格勒、鄂倫春族贊達仁等都是各民族存在及其集體意識的精神表達。2015年7月,內蒙古社會科學院承擔“內蒙古民族文化建設研究工程”課題,開展了內蒙古文化符號調研,評出十大文化符號。其中馬頭琴、那達慕、蒙古包、成吉思汗、蒙古文、敖包等文化符號映射著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精神蘊意,具有草原文化象征意義。這些優秀非物質文化遺產承載著各民族文化的原生基因,是內蒙古民族文化延續的生命之源,也是草原文化品牌建設的重要資源。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化可以發揮這些文化符號的文化示差作用,擴展其載體的豐滿度,將其蘊含的鮮明的價值觀和濃郁的民族審美取向附加到各類文化產品中,融入新時代先進文化,從而突破載體局限打造出更多具有草原民族個性的特色精品,讓它們像“鄂爾多斯婚禮”一樣化作草原文化的華彩名片,成為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化發展的標志性成果。
文化產業是極富個性化特征的產業,也是特殊的文化形態和經濟形態,在國民經濟結構中是典型的第三產業,對優化經濟結構起著積極作用。發展文化產業需要突出其品牌特性,文化品牌是民族文化產業可持續發展的前提。尤其在文化產業同質化競爭激烈的今天,文化消費已超越傳統物質形態意義上的使用價值,更加關注文化的象征意義即符號價值,打造知名品牌建設便成為民族文化產業發展的必然選擇。內蒙古自治區是一個以蒙古族為主體民族、包括漢族、達斡爾、鄂溫克、鄂倫春等49個民族的聚集區,非物質文化遺產作為各民族身口相傳的原生文化,大多數表現為各種文化符號的活態聚合,以特有的方式表達著草原民族的生活方式和精神世界,富有文化意義上的表征價值。因此,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化的途徑之一,就是深度挖掘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符號價值,以其內在的民族特性強化其文化身份標識作用,打造富有民族特色的文化精品,充分展示草原文化的品牌效應,以適應文化生態系統平衡穩定的發展要求。這不僅可以彰顯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獨特魅力與精神內蘊,提升草原文化整體的品牌優勢,創建一條富有民族和地域特色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化道路,還可以壯大內蒙古文化產業,使之成為自治區經濟的支柱產業,從而促進內蒙古經濟結構的有效調整。
文化生態學從動態角度解讀文化的變遷,堅持文化生態系統具有開放性,會因內外部環境的變化而不斷演變,文化必須隨著科技進步和需求變化不斷地整合與調整,積極尋求新時代的生存與發展空間。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近幾年有了一定發展,但文化產品科技含量和附加值不高、缺乏創新,導致競爭力不足。創意是文化產業發展的關鍵,它源于民族傳統文化,但又不是簡單復制,而是依靠創意人才的智慧、靈感和想象力,借助高科技的技術優勢對傳統文化資源的再創造,以提高非物質文化遺產本身參與市場的能力。所以,文化生態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化運作,仍需要處理好文化遺產“本真性”與追求“創新性”的平衡。這要求在保存文化遺產原生基因的前提下,融合現代信息科技以及相關產業創新文化形式,發展文化創意產業,以多元、高科技的文化產品樣態展現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特殊價值,增強其市場競爭力。
文化創意產業是以文化為基礎、以創意為核心,依賴創意人的獨特創意產品與服務獲取大眾的喜愛而形成價值的。內蒙古是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富集地,絢麗多姿的非物質文化遺產蘊含著獨具民族特色的創意文化基因,是當代自治區文化產業的創意資源寶庫。挖掘這些創意元素,融合互聯網、新媒體、高科技等手段,能夠提升文化遺產的影響力,延伸文化產業鏈,增加文化產品的附加值。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蒙古族民間故事的代表作《巴拉根倉的故事》產業化創意運作是一個成功模式。2010年內蒙古安達文化傳媒有限責任公司,融入了蒙古族特有的長調和呼麥等民族音樂元素,出品了52集動畫片《巴拉根倉傳奇》。這是蒙古民族歷史上第一部帶有濃厚蒙古族文化底蘊的原創動漫作品,并制成蒙漢雙語版,產生了廣泛的影響力。在此基礎上,該公司又推出與動畫片同名的漫畫,著重打造“巴拉根倉傳奇品牌”形象,獲得良好的美譽度,以期將《巴拉根倉傳奇》發展成內蒙古民間文化的標桿“品牌”,努力打造《巴拉根倉傳奇》系列衍生產品,使其經濟價值得到最大限度的開發。
文化創意產業具有高融合性、高增值性與顯著的聯動性,能夠形成以創意為龍頭、以內容為核心,驅動文化產品聯動開發的經濟循環鏈條,[7]是新興的文化業態。它改變了傳統的產業模式,提升了文化產品的形態,拓展其需求模式,能夠創造出富有競爭力和市場開拓力的經濟效益,是一種與新時代相適應的發展范式。同時文化創意產業也是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化發展的高端目標,其文化產品是原生型的,即原生文化基因的創意產品,體現的是人文精神與經濟屬性雙重尺度,符合文化生態發展的內在規律。從這個角度講,大力發展文化創意產業,能夠增強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在當代社會的適應性,拓展其傳承的空間,提升文化產業的質量,促進內蒙古文化產業的優化升級。它也有利于非物質文化遺產與科技、信息、金融等相關產業的融合,形成規模經濟效益,培育出自治區經濟新的增長點,推動文化生態系統積極、活躍的運轉。
文化生態學主張文化多樣性價值觀,強調多元文化共存、差異互補,以維護文化生態系統的良性發展。這種價值觀揭示了文化發展的根本規律,為文化本身及社會可持續發展提供了理論基礎。根據文化生態學理論,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化經營應與自然、社會、經濟互利共生,構建一種共生緣構關系,[8]促進文化再生與社會同步發展。非物質文化遺產都是在特定生態環境中創造的原生文化,具有稀缺性和唯一性。這種特性賦予其珍貴的生命意義,顯示了不同民族文化無可替代的文化地位,也使其具有了經濟價值的增值性,成為最能體現文化差異性的文化資本。這樣,在現代市場經濟環境中,充分利用非物質文化遺產潛在的經濟附加值創造經濟效益,合理地通過產業化開發將其價值優勢轉化為文化生產力,能夠提高自身的生存能力,還能依靠其社會影響力和知名度帶動持有地經濟的發展,“可以同社會的政治、經濟系統之間形成良性關聯、互動,相互影響,相互支撐,共同推動社會的整體進步和發展”[9]。
內蒙古是我國最早成立的少數民族自治區。由于歷史原因,內蒙古經濟整體發展一直相對落后,資源配置尤其不合理,優質的文化資源利用率較低,在當今市場經濟競爭中處于明顯的劣勢。在經濟欠發達的民族地區,區域比較優勢即區域資源稟賦差異最能體現區域經濟特色,是區域競爭力的基礎,也是文化產業的立足點和著力點。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是各民族在特定區域、空間存在的一種生態文化,是區域文化發展的印記,如大興安嶺地區樺樹皮制作技藝、科爾沁草原蒙古族正骨技術、農牧交錯地帶的和林格爾剪紙等,具有濃郁的地域文化特色,是其他地區不能復制和模仿的。同時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又是民族獨特智慧的凝聚,包含著許多民族特殊的技法、工藝和生活經驗,如查干伊德、鴻茅藥酒配制技藝、莜面制作技藝,對保護生態環境,實現資源的可持續利用都具有明顯的區域比較優勢。鴻茅藥酒配制技藝作為內蒙古國家級傳統醫藥類非物質文化遺產,具有明顯的經濟價值、文化意義和地域性差異特色,是蒙醫藥與傳統中醫藥完美結合的代表,也是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特色經濟開發的典范。鴻茅藥酒獨特的生產工藝歷經277年的發展, 2003年獲“國家發明專利”;2010年“鴻茅”品牌被國家商務部認定為“中華老字號”品牌;2011年“鴻茅”商標榮獲“中國馳名商標”,凸顯了非物質文化遺產對發展特色民族經濟的支撐作用,也增強了文化遺產自我延續、自我生存的能力。
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一定的“文化生態”環境下形成的活態文化,根植于傳統的農牧業生產生活中。但隨著全球化、城市化、工業化、市場化進程的加快,原有生存空間日漸萎縮,市場成為非物質文化遺產重要的傳承載體與傳播空間。進行產業化開發,只有適應文化生態環境的變遷,運用市場經濟手段,結合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價值屬性,才能保障其存續與發展。可見,產業化經營是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在當代市場化經濟環境下自身生存、發展的訴求。特色經濟的產業化經營正是發揮了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經濟價值作用,依靠自身產生的效益使珍貴的無形文化遺產擁有更具價值的存活空間,維護了多元一體的文化生態。特色經濟的產業化經營還能促使區域比較優勢轉化為競爭優勢,實現自治區文化資源的優化配置,突出特色經濟在民族經濟中的主導地位,推動內蒙古經濟走出整體躍升的發展道路。這就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發展創造良好的社會生態環境,促進其在開發利用中健康發展,形成文化生態互利共生的良性態勢。
文化生態學將文化生態系統內部各個要素視為不可分割的完整系統,追求整體、協調、配合發展,以建立完整的文化生態體系。這就決定了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和開發應遵循整體性原則,即必須在緊密相連的文化生態空間場閾中進行,不能人為地割裂文化遺產本身與其生態環境之間的整體關系。文化生態系統是一個多層復雜的系統,也是一個多元文化的統一整體。這些文化蘊藏在歷史文化傳統和社會文化現狀之中,既表現為可感知的物質文化,又以一種抽象的精神文化形式存在。其形成和積累過程與人類生產生活實踐密不可分,并因人類實踐活動的社會性和聚集性而具有集群效應。這不僅使文化資源在某一空間形成高度集中,最主要的是使其具有很強的地域性聯系,有著相同或相近的社會文化背景和制度環境,有利于其交流與合作,容易形成互相支撐、互相依托、彼此促進的良性累積循環。如此,文化生態學視野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化應整合特定區域的優勢文化資源,利用其集群特性發展產業聚集模式,形成以非物質文化遺產為核心的規模經營的集聚優勢。[10]
文化生態保護區是指根據同一性質的區域文化特點,選定傳統文化保存得相對完整,在生產、生活方式和觀念形態等方面具有一定代表性,在價值觀、民間信仰和諸多方面具有突出特點的人群聚落。[11]目前,內蒙古已形成13個自治區級文化生態保護區,各保護區都具有璀璨的歷史文化與壯美的自然景觀,構成了獨具特色的草原文化百花園。以鄂爾多斯文化生態保護區為例,2010年鄂爾多斯市全境整體被列為內蒙古自治區級“鄂爾多斯文化生態保護區”,這是全區唯一的全境劃為文化生態保護區的城市。鄂爾多斯的民族文化有其獨特的魅力,保護區內不僅有成吉思汗園陵、阿爾寨石窟、王愛召、巴音陶勒蓋敖包、烏審召等物質文化遺產,鄂爾多斯草原、響沙灣、庫布其沙漠等自然遺產,還有大量頗具西部鄂爾多斯蒙古族特色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其中國家級6項,包括鄂爾多斯短調民歌、漫瀚調、鄂爾多斯古如歌、成吉思汗祭典、鄂爾多斯婚禮、察干蘇力德祭;自治區級75項。2008年,烏審旗被內蒙古自治區文化廳命名為“蒙古族民間詩歌(口頭詩)之鄉”、“敖倫呼日胡之鄉”。這些文化資源不僅僅是地理上的集聚,在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等各方面也有著很強的地域上的內在聯系,集中體現了鄂爾多斯蒙古部的文化印記,彼此之間容易產生共生、協作關系。
文化生態保護區是對具有重要價值和鮮明特色的文化形態進行整體性、系統性保護的一種科學措施,也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化提供持續發展的平臺和基礎。并且,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化的最終目的也是對文化遺產本身的保護和發展。將文化生態保護區內的自然景觀、物質文化遺產和非物質文化遺產資源結合起來,可以形成一個巨大的產業鏈,能夠帶動整個地區文化產業的全面進步和發展,也有利于非物質文化遺產整體的、多方位的保護。如今內蒙古各盟市不斷推進自治區級文化生態保護區建設。2016年鄂爾多斯市政府出臺了《鄂爾多斯文化生態保護區建設規劃綱要(2016—2020)》,提出鄂爾多斯文化生態保護區建設基本思路,即在重點建設成吉思汗祭典等六個項目的同時,確立建設 “二十個文化藝術之鄉”,打造“六個蒙醫傳承基地”,建立“二十個民俗文化旅游園區”。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化應以此為契機,以自治區級文化生態保護區為文化空間,利用區域內各種同一主題文化子資源的空間聚集,培育具有地域民族特色的文化產品,建設區域性民族文化產業園,形成具有核心競爭力的集群競爭優勢,在同一空間內產生外在規模經濟和外在范圍經濟,實現文化生態系統健康的整體發展。
綜上,文化生態學不僅具有學術價值,也具有應用價值。它理性地解讀文化生態系統內各文化因子之間整體協調、多樣共生的關系,強調文化生態系統的動態開放、良性循環以及可持續發展;提示我們要以整體的文化生態學眼光關注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在不同歷史時期的演繹與變遷,將產業化納入到其所處的文化生態系統當中;以文化生態平衡為目標,在保持非物質文化遺產本身按內在規律自然衍變的生長過程的前提下,科學開發、利用非物質文化遺產,促進文化資源向文化資本的轉化,實現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產業化經營。所以,文化生態視閾下的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產業化體現的是文化遺產與其生存環境的協調共生,自身良性發展、社會效益與區域經濟增長的共贏。它不僅能從根本上保證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和創新發展,促進生態文明建設和多樣文化的共生發展,對內蒙古經濟發展和建設也具有積極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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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122
A
1005-9652(2017)01-0148-05
2014年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生態保護與傳承研究”(14XMZ040)階段性成果。
(責任編輯:虞志堅)
劉春玲(1965-),女,漢族,河北保定人,內蒙古科技大學包頭師范學院歷史文化學院,教授,主要研究方向:內蒙古非物質文化遺產及中國文化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