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原始時期與夏商周時期傳統紋樣

唐 婧

南京師范大學，江蘇 南京 210023

淺析原始時期與夏商周時期傳統紋樣

唐 婧*

南京師范大學，江蘇 南京 210023

古代中國的傳統紋樣相當豐富，原始時期和夏商周時期尤為突出，不亞于如今的圖案設計。傳統紋樣在特定的時期都有其特別的含義，表現出了各部落的特征和智慧，象征著精神崇拜和王權威信等。兩個時期紋樣的演變有一定的聯系也有其特別之處。

紋樣；象征意義；情境

原始時期的紋樣主要表現在陶器上，尤其新時期時期的彩陶文化，最早于“仰韶文化”中發現，有半坡、廟底溝、馬家窯類型等。

半坡型的魚紋、鳥紋，魚紋的變化尤具代表性，從具象漸變為抽象、異形的魚紋。起初魚唇、魚身都明確且寫實，接著嘴、尾簡化，留魚身的形式，最后變為幾何構形的抽象魚紋或雙頭雙尾等異形簡潔魚紋。魚紋在當時可能是作為一種語言符號在傳遞，簡化的圖案易傳播，作為部落的圖騰，能使部落更加團結，用虛構的精神力量讓人信服。

廟底溝文化大量出現的鳥紋也從寫實圖案漸漸演變為簡潔的幾何化的鳥形紋，后期常用圓點和粗線表示。廟底溝文化中普遍出現花瓣紋、渦紋等，“花瓣紋彩陶盆”腹部環繞飾有二方連續的留白花瓣紋。廟底溝和馬家窯文化中蛙紋也從具象到抽象演變，早期有頭有身，晚期僅留爪指或變成三角折線紋[1]。除動物紋樣外，后期還出現了人面紋，及太陽紋、垂勾紋等，幾何化圖案增多，繪制更精細，有組合形式，還出現紅彩和黑彩兩種裝飾顏色，也有類似于如今的二方連續、正負形等，被稱為“雙關法”。廟底溝文化中值得關注的是出現了人形裝飾，說明了當時從動物崇拜開始轉向人格神的崇拜。

在半坡文化中出現大量的鳥紋和人紋引入圖案，也是東西部文化沖擊、文化相融的表現，“鸛魚石斧圖”便是，斧頭代表了武力、文化對抗，魚和鸛鳥分別表示兩種文化、兩種部落種族，它的依據是來源于地理位置，處于多種文化交匯的地方。

馬家窯文化中的著名器物“舞蹈紋彩陶盆”畫面感極強，一種說法是五人牽手在湖邊跳舞的場景，盆中裝水到黑色線圈下方，有水波蕩漾的浪漫情景；另一說法是牽手跳舞的人們經過水中倒影，數量成倍，表達部落的興旺團結，回到當時臨澤而居的有生殖崇拜的時代情境中，這些解讀很有意義。馬家窯晚期的裝飾是大量蛙形紋，象征著生殖崇拜，多子，在圖案中寄托部落的希望。又由于水患頻繁，人們崇拜蛙，強調四肢，突出駕馭水的能力，望能庇護人民幸存于水患之中，農田不受水災影響，也是人格神的崇拜。

可見新石器時期人們對陶器的裝飾包含了自然和人類社會，是他們對大自然的敬畏和模仿，對神的崇拜，對生活的向往，對部落民族的未來有所憧憬。

夏代，是我國歷史上第一個朝代，此時已進入青銅時代。夏商周時期的紋樣主要在青銅器上，殷商至西周青銅器達到鼎盛時期，具有濃厚的宗教化、倫理化的色彩，此時的祭祀十分廣泛，主要是天神鬼神和祖先[2]。

饕餮紋、鳳鳥紋、夔龍紋通常為主紋，在這些主要的紋樣之下通體布滿底紋如回紋、重環紋、乳釘紋等等，對比襯托出主要紋樣，都是當時盛行的紋樣裝飾。最具代表性的便是饕餮紋，青銅時期倍受青睞，融合了自然猛獸的形態再加以夸張和想象形成莊嚴、兇猛的獸面紋，寬眉瞪目，嘴帶獠牙[2]。夔龍紋也是古人神化了的形象，有些夔龍紋演變為幾何形式的圖案。在當今的設計中也常能見到類似云雷紋的形態，有二方連續圖案的意味。

饕餮紋、鳳鳥紋等都象征著自然神，代表人對自然神的崇拜，神秘而肅穆。殷商時期“尊神”意識強烈，到了西周漸轉為“敬天法祖”，用獸面紋的神秘、猙獰表現宗教、政權的威嚴所在。在科技能力低下的古代，人將無法知曉的現象歸于鬼神，對鬼神充滿敬畏之情，希望通過求神、敬神等方式得神力相助。云雷紋也可能是受到自然現象的啟發而設計的紋樣，當時的人依然對自然有著敬畏之情。張光直先生認為“青銅便是政治和權力”，認為這些動物紋不是為了威懾，而是為了溝通神靈[3]。解讀饕餮紋有不同說法，一是認為它是猛虎的面部紋樣，猙獰的形象；二是認為由兩組鳥紋樣相對稱而置，中間夾著蛙紋。根據某個器形所處的情境以及功能去解讀，它的圖案意義也就有了它特定的意思，如“虎食人卣”，只有知道了它的所處環境和用途，才能明白代表獰厲還是愛護。“后母戊鼎”便是商王為了祭祀他母親而鑄造的，威武凝重，它的饕餮紋樣代表陰陽溝通使者，龍紋代表了與天神的溝通，也代表著吉祥，豐收，庇佑。

青銅時代的紋樣更多象征宗教、階級、政權，體現統治者意志和力量，在民間也有辟邪免災的意義。

對比兩個時期的紋樣可發現，從原始時期到夏商周，主紋從魚鳥紋轉變為獸面紋、龍鳳紋，除了動物紋之外還存在多種幾何紋，在紋樣組合中起襯托的作用。在創造這些紋樣的時候，人會以自然做參考，然后加以自己的夸張想象，原始時期將魚、蛙等神化，青銅時期將獸神化，將云雷紋歸納概括。從意義上都有對自然的崇敬，寄托生活美好的希望，希望所崇拜的神能庇護自己的民族免除災難，生活富足。

區別在于原始時期，人們制作陶器是處于實用的功能，繪制的紋樣也都貼近生活，然后漸漸演變為神化了的圖騰，更多是對生活物質的祈求，種族孕育后代的祈求。紋樣是平面的，通過黑白對比繪制優美輕柔形態，作為圖騰，給整個民族凝聚力，使人民信服，發展為人格神崇拜。而夏商周時期，由于朝代的建立，封建社會開始，禮制盛行，突出了王權、宗教的崇拜，青銅器主要是作為禮器，而非原始時期的實用容器功能。紋樣多以獸面紋為主的猙獰肅穆的形象，讓人有敬畏之心，由于技術的發展，此時紋樣是立體的，淺浮雕的形式。青銅器代表了社會地位，紋樣讓人看到威嚴所在。

在分析紋樣意義中，用情境分析的方式，去解讀前人創作時處于怎樣的心理，去探究解讀是否符合那個時代的思想。尤其是在紋樣中發現了不同的解讀時，盡量回到原情境中去思考，怎樣更吻合時代的心理，更能對當時人的心態有合理解釋。紋樣經歷了不斷的演變，甚至出現許多紋樣適用于當下的設計，在實用價值和美學價值上都有很高的評價，對于現代的紋樣設計來說，古代人的智慧依然閃爍著光芒。

[1]田自秉.中國工藝美術史.東方出版中心，2010：11-15.

[2]高豐.中國設計史.中國美術學院出版社，2008：42-45.

[3]張直光.中國青銅時代.北京三聯書店出版社，1982：303-314.

唐婧(1992-)，女，漢族，福建人，南京師范大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設計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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