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色龍”舒爾茨

許少民

艾德·舒爾茨（Ed Schultz）早年是一名美式橄欖球運動員。他運動生涯的巔峰期是參加“奧克蘭襲擊者”隊和“紐約噴氣機”隊的對決。度過了運動生涯的輝煌期之后，舒爾茨在北達科他州電臺和電視臺謀得一份工作，擔任體育比賽實況轉播播音員和評論員。

上世紀90年代中期，舒爾茨開辟了他的“第二戰場”，在法戈電臺（Fargo Radio Station）主持政治脫口秀節目。那個時候，舒爾茨還不是一個美式左派自由主義者，而是右派保守主義“粉絲”。正如《洛杉磯時報》曾經描述的那樣，“大嘴舒爾茨”會譏諷本地的民主黨官員，調侃當地的無家可歸者，“要不你們去找份工作如何？”

第一次“變色”

然而幾年之后，舒爾茨出人意料地從一個右派保守主義的政治脫口秀主持人，搖身變為一個狂熱的自由主義者。這是舒爾茨政治人生的第一次重大轉折。舒爾茨將這次“變色”歸功于他的妻子溫迪·諾亞克（Wendy Noack）。

說來挺有意思，溫迪原先就是法戈流浪者救助站一名護理精神病人的護士。后來，溫迪成為了舒爾茨的廣播制作人。舒爾茨在法戈的老朋友唐·哈尼（Don Haney）認為舒爾茨這次變身是真誠的。

在唐看來，“這次轉變并非一蹴而就，而是逐漸形成的。不管怎么說，舒爾茨是真心的”。當然，其他人懷疑舒爾茨的“變色”并不像唐所說的那樣，他們傾向于認為舒爾茨是一個機會主義者。廣播圈被右派保守主義者控制，引起了左派的反彈。舒爾茨敏銳地意識到左派自由主義者的春天即將到來。不管怎么說，舒爾茨表現出來的左派色彩與他之前標榜的右派風格可謂不相上下。成為左派的旗手之后，舒爾茨嘲諷保守派政治評論員拉什·林保（Rush Limbaugh）染上毒癮，攻擊小布什是工人階級的敵人。

舒爾茨的這次“變色”非常成功。民主黨人捐款支持舒爾茨的電臺節目，2004年，他的節目成功在全國聯播。“舒爾茨脫口秀”最終在100多家電臺落戶，其中包括紐約、洛杉磯、芝加哥和華盛頓等大城市。時任紐約州參議員的希拉里那時經常拜會舒爾茨，接受舒爾茨的多次采訪，稱舒爾茨是她的好朋友。2009年，奧巴馬入主白宮不久，微軟全國廣播公司（MSNBC）就聘用了舒爾茨。舒爾茨的事業可謂如日中天。

舒爾茨

舒爾茨的左派色彩

在微軟全國廣播公司主持黃金時段的脫口秀時，舒爾茨的左派色彩一覽無遺。他曾經懇求美國前副總統迪克·切尼“早日升天”。對特朗普也是毫不留情，抨擊他是個“種族主義者”：“特朗普先生，別再出來丟人現眼了。”對于俄羅斯總統普京，舒爾茨也是冷嘲熱諷，他還嘲笑那些共和黨保守主義者選擇與普京同道，與奧巴馬“對著干”。

“普京就是他們心目中的新英雄”，舒爾茨曾這樣挖苦美國的保守主義者。當然，對于左派民主黨人，舒爾茨非常贊賞，希拉里就是他的好友。在舒爾茨的世界里，左右之分涇渭分明：左派是正面的，右派則是反面的。

然而，舒爾茨的運氣似乎到頭了。2015年，微軟全國廣播公司給舒爾茨發了最后一次薪水后，就將他掃地出門。經過六年廣播之后，舒爾茨的政治脫口秀節目收視率不高，最終停播。

被踢出廣播圈之后，舒爾茨回到他在明尼蘇達州底特律萊克斯的湖濱豪宅。那時候他已經61歲了。到了即將退休的年紀，這位變色龍覺得自己在廣播圈混了一輩子，但他的事業還沒有結束。深思熟慮之后，他決定重返廣播圈。

第二次“變色”

這次變色讓他身邊的“吃瓜群眾”都傻眼了，因為，這一次他投靠的恰恰是他以前冷嘲熱諷的俄羅斯總統普京。2016年初，舒爾茨擔任今日俄羅斯（RT）電視臺美洲頻道晚間新聞主播，節目叫《舒爾茨看新聞》。他的演播室離白宮只有三個街區。

今日俄羅斯通訊社由俄羅斯政府資助，是俄羅斯首家跨國數字化多媒體機構。它的口號是“多一些質疑”（Question More）。2013年12月9日，普京簽署總統令，成立“今日俄羅斯”國際新聞通訊社。該通訊社整合了俄新社和“俄羅斯之聲”廣播電臺、“今日俄羅斯”電視臺，成為俄羅斯的國際傳播航母級媒體平臺，與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和美國全國廣播公司抗衡。今日俄羅斯電視臺據說在美國有800萬觀眾。在斯坦福大學國際問題研究所主任馬凱飛（Michael McFaul）教授看來，“今日俄羅斯為普京和俄羅斯政府代言”。這就是為什么說這次舒爾茨是給普京打工。

舒爾茨的第二次“變色”非常徹底，令不少熟悉他的人都大跌眼鏡。通過擴音器，這位紅光滿面，臉頰飽滿的主持人開始主持他的晚間新聞節目，“各位觀眾，大家晚上好”。熟悉的開場白之后，舒爾茨直入主題，跳過最新動態，諸如奧巴馬稱美國情報機構有證據表明俄羅斯涉嫌“干涉”美國總統選舉，然后直接“炮轟”：“希拉里的支持者希望通過這個‘救命稻草扭轉選舉結果……”

對于特朗普提名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首席執行官蒂勒森（Rex Tillerson）出任美國國務卿，美國國內沸沸揚揚，都在拿蒂勒森與普京的關系說事。對此，舒爾茨當然也有話說，“蒂勒森了解普京，難道這對美國不是有利嗎？”關于美俄在敘利亞問題上的分歧，舒爾茨這樣放話：“我們本來以為國務卿克里嘗試促成和平，沒想到美國跑到敘利亞阿勒頗（Aleppo）去做軍火交易商。”

在微軟全國廣播公司主持黃金時段脫口秀的那些年，是舒爾茨主持生涯最風光的日子

對于美國國內有關俄羅斯制造假新聞、傳播政治謠言的報道，舒爾茨堅決反擊。他這樣調侃昔日好友希拉里，“如果美國人想看假新聞，可以先到希拉里競選團隊和他們對俄羅斯的譴責中去找。”言下之意，希拉里團隊就是大騙子。至于昔日被舒爾茨各種挖苦的特朗普，現在搖身一變，成了舒爾茨口中的“外交政策專家”。

當然，像舒爾茨這樣的“變色龍”在美國也并不少見。

克里斯·赫奇斯（Chris Hedges）原先是《紐約時報》記者，現在是今日俄羅斯電視臺《連線》節目主持人。泰勒爾·溫圖拉（Tyrel Ventura）多才多藝，集演員、導演、制片人和編劇等多項才能于一身，如今和人搭檔一起主持今日俄羅斯電視臺的脫口秀節目《鷹派觀察》。泰勒爾的父親——杰西·溫圖拉（Jesse Ventura）——前明尼蘇達州州長和職業摔跤選手，也是今日俄羅斯電視臺的貴賓。當然，反過來也可以看出今日俄羅斯通訊社在美國廣納賢才，成功實現本土化。

很多人對舒爾茨的第二次“變色”感到驚奇，想從他口中套出一些秘密。舒爾茨曾經答應接受采訪，到最后一刻卻放了鴿子。

在2016年9月唯一一次接受采訪中，舒爾茨駁斥了那種認為他和他所在的今日俄羅斯電視臺美洲頻道是克里姆林宮“喉舌”的說法。他說這是美國媒體以及希拉里陣營的故意抹黑。舒爾茨在采訪中說：“希拉里陣營竭盡所能想把特朗普和普京綁在一塊”，因此“他們總是故意抹黑今日俄羅斯通訊社。這是非常卑鄙的”。他強調說，“今日俄羅斯通訊社的記者是公正的，他們遍布世界各地”。他并不否認今日俄羅斯通訊社的部分資金來自俄羅斯政府，但他表示，這跟英國廣播電臺（BBC）和加拿大廣播網沒什么兩樣。

“美國主流輿論歪曲今日俄羅斯通訊社，是昧著良心說假話。”舒爾茨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