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級黨委換屆“上半場”：專職副書記不“專職”“戎裝常委”暫未列

錢昊平

本輪先換屆的14個省份，就均勻分布在中紀委

第六到第十二紀檢監察室的對口范圍，比如，已完成換屆的河北、山西由六室聯系，新疆由九室聯系，江蘇、河南由十二室聯系

2016年12月23日，遼寧省委十二屆一次全會召開，李希繼任省委書記，生于1969年的新晉常委關志鷗成為遼寧最年輕的省委常委。

至此，自2016年10月開始的省級黨委換屆“上半場”已正式收兵，兩個多月間，共有遼寧、云南、安徽等14個省份完成了黨委換屆，產生常委172人，其中新晉常委43人，占總數四分之一。其余省份將在今年上半年完成本輪換屆的“下半場”。

作為地方黨委換屆的“壓軸戲”，省級換屆歷來是重要看點。通過換屆，年輕干部走上省級領導崗位，部分年齡到站的“老”干部卸下省級常委職務。與過去幾輪換屆相比，本輪換屆也不乏一些新的做法。

歷史的慣例，現實的考量

拉啟這輪省級黨委換屆大幕的是新疆。2016年10月29日，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第九次黨代會在烏魯木齊召開，11月2日閉幕，選舉產生14名黨委常委，2016年8月由西藏入疆的陳全國繼任黨委書記。

新疆召開黨代會的次日，安徽省黨代會召開，接下來的10月31日，山西、河南兩省同日召開黨代會，此后，江西、西藏、湖南、江蘇、廣西、河北、內蒙古、福建、云南、遼寧等省份相繼換屆。

14個省份新當選的黨委書記中，1959年出生的江蘇省委書記李強最年輕。

若論當上省委書記的時間，新疆的陳全國資歷最“老”，他從2011年8月開始擔任西藏自治區黨委書記，直到2016年8月轉戰新疆。和陳全國一樣，趙克志也在十八大之前當上省委書記，2012年7月，他由貴州省長升任省委書記，2015年7月，調任河北省委書記。

另12人都是在十八大之后當上省委書記，其中福建省委書記尤權和廣西壯族自治區黨委書記彭清華都是在2012年12月19日到任，其他10人則在2013年后陸續走上省委書記崗位。在黨內職務上，十八大之后當上省委書記的李錦斌、陳豪、吳英杰目前既不是中央委員，也不是中央候補委員。

從過去幾輪換屆安排看，每次都是這14個省份在“上半場”，即在全國黨代會召開的前一年下半年先換屆。十八大召開前，這14省份在2011年下半年完成換屆，十七大召開前，也是這14省份在2006年下半年率先完成。只不過先后順序有所調整，上一輪第一個換屆的是遼寧，這一輪是新疆。

這樣的安排從表面上似乎看不出什么規律，但實際上有講究。按慣例，每輪省級黨委換屆都分兩個階段進行，據了解，這是由于在確定每階段換屆的具體省份時，會兼顧到東、西、南、北、中部都有省份參與，而不是東部省份全部集中在上半場，而西部省份全部集中在下半場。

這么做，既是歷史形成的慣例，也是現實的考量，其中一點就是考慮到了中組部、中紀委對干部考核、監督的有序進行。

中紀委現在共有12個紀檢監察室，據中央紀委監察部網站介紹，其中1到5室負責監督檢查聯系中央部門，6到12室負責監督檢查聯系地方。每次換屆之前，中組部要會同中紀委共同參與干部考察工作，安排時就要避免某一階段一些室的任務過多，而另外一些室的任務很少甚至沒有的情況發生。

要做到這一點，就要保證換屆省份在地域分布上相對均勻。本輪先換屆的14個省份，就均勻分布在中紀委第六到第十二紀檢監察室的對口范圍，比如，河北、山西由六室聯系，新疆由九室聯系，江蘇、河南由十二室聯系。

中組部也是按片區管理干部的，每個省換屆時，中組部都要派出督導組參加，同樣要求換屆省份在地域分布上是均勻的。

正式換屆之前，中央要提前幾個月派出干部考察組對常委提名人選進行考察，考察組組長一般都是由在職或剛退出一線崗位的正部級干部擔任，由中央換屆辦確定小組構成人員，且每次組長、副組長的搭配都要重新組合。

干部考察組嚴格執行回避制度，組長、副組長以及考察組成員中的局級以上干部，不得去自己的原籍、原工作地考察。考察結束后，考察組將考察意見上報中央，并要在意見中明確提出建議人選，由中央定奪。

中央決定后，省委還要提前在一定范圍內進行通報，2016年12月12日，遼寧省召開全省領導干部會議，通報了省委、省紀委的領導班子人事安排方案。同一天，遼寧省還召開了民主協商會，邀請各民主黨派省委、省工商聯負責人和無黨派人士代表，就“兩委”換屆人事安排進行民主協商。

“60后”是主體，“70后”有1人

與以往換屆最大的不同是，此輪換屆后，14個省份的“戎裝常委”沒有進入常委班子。此前媒體作出各種解讀，直到2016年12月29日，國防部新聞發言人在例行記者會上對此作了明確解釋：2016年、2017年正值軍隊改革調整，省級軍區主要領導暫時不進入常委班子，待改革到位后，再增補進常委班子。

因此，換屆后的各省常委比上屆都少了1人。在“戎裝常委”暫缺的情況下，換屆后新疆、西藏都有常委14人，其他省份為12人。由于新疆、西藏的特殊地位決定，每地多出兩名黨委副書記。

14個省份換屆后，新疆常委班子的平均年齡為56.4歲，西藏的平均年齡最年輕，是53.8歲。但總體而言，換屆之后14個省份常委的平均年齡比上屆略有增加，172名常委的平均年齡是54.86歲，而上一屆的省級常委選出后的平均年齡是54歲。

172名省級常委中，除了1位“70后”外，“60后”是主體，共127人，占總數的73.8%，“50后”則為44人。

衡量常委班子的年輕程度，除了看平均年齡，還要看年輕常委的比重，上一輪省級常委換屆結束后，出現不少生于1960年后的省委常委，其中“65后”就有9位，現任海南省常務副省長毛超峰、貴陽市委書記陳剛都是上一輪換屆時嶄露頭角的“65后”，時任福建省委秘書長的楊岳生于1968年，是當時全國最年輕的省委常委，楊岳目前任江蘇省委常委、副省長。

5年后，“70后”的省級常委到目前只有江西省委秘書長劉捷1人。劉捷生于1970年，2016年9月由江西新余市委書記一職調任省委副秘書長，換屆后升任省委常委、秘書長。

2013年6月，全國組織工作會議在京召開，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在講話中專門用一個章節闡釋了他對選拔年輕干部的考慮，他明確表示，優化干部隊伍年齡結構，不是每個班子都硬性配備年輕干部。這次地方黨委換屆之前，中央也明確指出，“不簡單以年齡劃線。”

副書記專職減少 統戰部長全部入常

換屆后的172名省級常委中，43名新晉常委值得關注，他們當中“60后”是絕對主角，共40人，占93%，劉捷是唯一的“70后”，此外還有2名“50后”，分別是福建的梁建勇和安徽的劉莉，二人都生于1959年，當選常委時的職務都是副省長，當選后劉莉成為新一屆安徽省委常委中唯一的女性。

從新晉常委的來源看，有14人此前是副省長，任地級市市委書記的有21人，占了新晉常委的一半。不難看出在此次選拔干部時對基層經歷的重視，這也是十八大之后中央一直強調的。

選拔力度最大的是廣西，換屆時有4位市委書記晉升省級常委，分別是南寧市委書記王小東、北海市委書記王可、玉林市委書記王凱、賀州市委書記趙德明。

由市委書記擢升的省級常委中，山西呂梁市委書記王清憲履歷比較豐富，這位記者出身的干部在2004年，從中國信息報社總編輯崗位調任到地方，任山西省政府研究室主任，幾經轉崗后，在2008年任山西省政府黨組成員、秘書長，成為“中管干部”，3年后再從“省領導”變成了地級市晉城市市長。

2013年2月，王清憲被提名為晉城市市委書記人選，但公示后不久又被平調到運城任市長。2016年5月他被交流到呂梁擔任市委書記，并在擔任“一把手”半年后，升任省委常委，兼任省委宣傳部長。

在省委常委群體中，作為協助省委書記抓黨建工作的省委專職副書記，最近幾年一直都是省長的重要來源。2016年，中央調整了21個省份行政首長，其中有14人此前擔任省委副書記，如最近一例是12月30日，廣東省委副書記兼深圳市委書記馬興瑞出任廣東省代省長。

2016年換屆的14個省份，共產生了18名省委專職副書記，但從他們的分工看，大多副書記已經不那么“專職”了，除了兼任省委黨校校長，內蒙古的李佳、新疆的朱海侖、山西的黃曉薇兼任政法委書記，江西的吳政隆、福建的倪岳峰、遼寧的王蒙徽、西藏的齊扎拉都分別兼任省會城市市委書記。

省委副書記難以專職的原因，除了工作需要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是，需要由常委兼任的職務多，但地方黨委常委受職數限制，難以做到1個常委只兼任1個職務，包括副書記在內的有些常委只能身兼多職。

這一點在本輪換屆后，還有一個明顯特點，就是14個省份的統戰部長全部進入常委班子。其背景是中共中央對統戰工作越來越重視，統戰部長不斷被高配，先是由政協副主席兼任，再由黨委常委兼任。

在省一級，2000年只有1名統戰部部長由常委兼任，2006年增加到15名，到2014年年底則是23名，2015年中央統戰工作條例明確“統戰部長一般由同級黨委常委擔任”后，統戰部長開始加快進入常委班子，新任命的統戰部長都由省委常委擔任，四川、福建兩省則在2015年將兼任統戰部長的政協副主席改任省委常委。

已經換屆的14個省份中，新疆、江蘇、遼寧的統戰部長之前不是省委常委，換屆結束后，已經全部改由省委常委擔任。

截止到目前，全國31個省份中，只有海南省委統戰部長王勇不是省委常委，身為省政協副主席的王勇生于1957年2月，已經60歲，在即將進行的省委換屆中，被調整的可能性較大。

卸任常委去哪兒？

換屆給14個省級常委會輸入了新鮮血液，同時也有47人退出了原來的常委班子，其中云南省最多，一次退出了6人，包括生于1958年的前常務副省長李江等。

卸任的常委中，原來的“戎裝常委”群體的退出是暫時的，待軍隊改革到位后，還要回歸。

年齡到站是原常委們卸任的主要原因。上一輪換屆時，中央發出通知，對換屆提名時的年齡作出了規定，常委提名人選年齡不超過58歲，省委書記以及省長的提名人選年齡不超過63歲。本輪換屆雖然沒有類似的公開規定，但從已經換屆的14個省份來看，仍是照此執行。

實際操作中，到齡的省委書記、省長們都在換屆前就作出了調整。2016年10月之前，換屆尚未開始時，江西前省委書記強衛、內蒙古自治區前黨委書記王君、安徽前省委書記王學軍、山西前省委書記王儒林、江蘇前省委書記羅志軍都因超過63歲而卸任。在黨代會召開時卸任的一般都是職務在書記、省長之下的常委們。

但卸任并非都因年齡。生于1959年4月的遼寧前省委常委戴玉林、生于1961年的云南前省委常委李培、生于1959年10月的西藏自治區前黨委常委多托，都在這次換屆中卸任，赴本省人大或政協任職，他們的年齡并沒有超過58歲。

其中多托屬于“主動讓賢”，西藏自治區黨委書記吳英杰在黨代會結束后的講話中提到，多托因為考慮班子年齡結構優化，主動向中央提出不再擔任黨委常委。

本輪換屆中，中部某省一“60后”的前省委常委兼宣傳部長，則因身體原因沒再繼續擔任省委常委，這在以前也不多見。

原來的省級黨委常委中，有一部分人卸任是因工作調動，如山西前副省長付建華在2016年10月調任安監總局副局長，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副主席黃衛已調任科技部副部長，西藏黨委統戰部長公保扎西調任青海省委常委。

47人中，已有兩人在卸任后因涉違紀而落馬，分別是安徽省原常務副省長陳樹隆和河南省委原政法委書記吳天君。

目前，還有多名卸任常委的去向沒有公開信息。2016年12月，正式卸任省委常委的云南省委前政法委書記孟蘇鐵，在2016年9月已辭去云南省人大代表職務，10月，他的簡歷被從云南省重點新聞網站云南網上撤銷，直至1月初，他的近況未經官方披露。

與孟蘇鐵一起卸任云南省委常委的云南前省委副書記鐘勉，自2016年10月公開露面后，直到12月17日才又在貴州電視臺的貴州新聞聯播節目中現身，當天貴州召開省委常委擴大會議，鐘勉在貴州省副省長陳鳴明右側落座。1月5日，據《貴州日報》消息，貴州省十二屆人大常委會第二十六次會議上，經過表決，決定任命鐘勉為貴州省副省長。

摘自《南方周末》第171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