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富豪王健林：除了小目標，還有大煩惱

王曉

“除了唱歌外，他有什么興趣愛好？沒有。工作就是他最大的愛好，他就喜歡四點起床，就喜歡看著一棟棟樓起來，怎么把迪士尼干死，怎么讓老外服氣。”

王大騏說的這個人是王健林。這個中國大陸地區首富，早年間就與王大騏的父親王志綱相熟。

“你知道王健林是怎么找我的嗎？”王志綱之前曾回憶道，當時王健林有個問題想讓他幫忙解決，他開始并不想接，但王健林一直不放棄，還跟他攀老鄉。

“他來找我的時候就說：‘志綱兄，我可以先打幾百萬過來，咱們把事情做了，我們以后還希望合作三年五年”，王志綱說，當時還鬧了個笑話。他公司的財務一直催他，趕緊把發票給萬達，他問王健林，王健林一開始也沒意識到這個問題，“事后才反應過來，王健林為了加快項目節奏，擺脫大企業病的低效，從自己的私人賬號直接打出來的 錢”。

王健林也面臨接班問題。他之前曾表示要在2020年退位。這樣算來，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早在2013年，他就說，這個位子不一定傳給兒子王思聰，“他自己現在在做投資公司，如果出色，當然是最好的人選，如果不一定能擔得起來，也不一定傳給他，可以交給職業經理人。”

對于怎樣才算“擔得起來”，王健林的解釋是看王思聰能不能服眾：“這幫老臣是跟了我的，如果傳給他，這幫老臣能不能接受、能不能擁護？或是將來他要在我的公司慢慢培養他自己的權威，就是你服眾就傳給你，不服眾就不傳你。”

王思聰和老臣處得怎么樣，外界不得而知。但對這個問題，王大騏卻深有感觸。18歲時，王大騏在父親的上海分公司實習了一個禮拜。那之后，他就斷了接班的念想。父親公司里，有很多元老級別的人，“大家都是當年不遠千里追隨他去打天下的，他有很強的感召力在里面。我介入之后，很難建立自己的系統和威信”。

這其實是中國第一代富豪普遍面臨的問題。“家族企業中普遍存在著老臣問題”，中國民營經濟研究會家族企業委員會秘書長趙茲說，“所謂老臣，就是跟自己的父輩一起打拼，看著二代成長起來的高層管理人員。二代接班以后，雙方的關系和角色會發生變化，會存在不適應性，而往往父輩剛開始是一定要維護老臣的，因為那是他們一起打天下的戰友和伙伴。”

“我爸是公司的精神偶像，這是我們的心理陰影”，王大騏發現，個性越強的企業家，下一代越難接班。因為整個企業建立在其人格魅力上，有很深的個人烙印。娃哈哈集團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宗慶后女兒宗馥莉有次評價父親和企業的關系時說了一句：“娃哈哈減去宗慶后等于零。”

不過即便王健林想傳給兒子，王思聰是否想接也是個問題。他問過王思聰，要不要接自己班。王思聰對此興致不大。像王大騏說的，這位大陸首富的公子，戰場在網絡上。他的風格和蓋房子、做實業的萬達相差太大。

2016年12月10日，王健林出席一場活動時再次提到，萬達“可能交給職業經理人也更好，我們在董事會層面來看著他們做，也許是不錯的選擇”。

在歐美國家，職業經理人制度是很多家族企業的延續之道，最近這幾年，也成為中國一代富豪考慮的一個選項，但另一個極具中國特色的問題也擺在這些人面前。“家族企業很難充分信任外面的人。”王大騏說，“因為沒有成熟的職業經理人制度，中國沒有，很難完全信任外面的人，你誰啊你，又沒有家族血脈。”

所以，雖然王健林一再談及退休的話題，但在王大騏看來，這幾乎是不可想象的。“你讓他從一個將軍似的老頭變成一個普通老頭，整天在家呆著，再也沒有呼風喚雨的感覺，這其實很難過渡。”王大騏說，他們這一代富豪，有太多顧慮和糾結，在把這些問題解決前，他們只能繼續保持這種狀態，“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