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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兆輝(重慶圖書館 專題文獻中心,重慶 400037)
抗戰時期的一朵通俗文藝之花①
——穆木天《抗戰大鼓詞》略評
閆 峰(重慶商務職業學院,重慶 401331)
王兆輝(重慶圖書館 專題文獻中心,重慶 400037)
如果說,穆木天為“文學史上的失蹤者”;那么,穆木天的《抗戰大鼓詞》則可謂“抗戰民俗唱詞的失傳本”。從抗戰時期文藝創作發展進程而言,《抗戰大鼓詞》是穆木天通俗文藝創作實踐的代表作,是抗戰時期的“一朵通俗文藝之花”,也是抗戰時期“詩歌大眾化”、“文藝通俗化”運動的結晶。
抗日戰爭;穆木天;《抗戰大鼓詞》
1931年“九·一八事變”之后,創造社成員、象征主義詩人穆木天,深受國家民族深重苦難的觸動,詩風發生急遽轉變,迅速轉向現實主義。期間,穆木天不僅南下上海參加“左翼”組織,大力推行“新詩歌運動”“詩歌朗誦運動”,倡導文藝界要運用民歌、秧歌、鼓詞等民間文藝形式。穆木天強調詩歌“要盡量地利用著民間的活的詩歌體裁——山歌、鼓詞去寫作”[1]408,并身體力行,踐行“詩歌大眾化”“文藝通俗化”道路,創作了《抗戰大鼓詞》,成為抗戰時期文學界最早出版的民俗唱詞的代表著作。
穆木天(1900—1971),原名穆敬熙,吉林人,詩人、翻譯家、評論家,我國近現代早期象征主義代表詩人之一。1918年,穆木天東渡日本留學。隨后,因為“五四”運動的契機,穆木天確立轉向文學的人生道路。1921年,穆木天加入“創造社”,是“創造社”早期主要創建者之一。留學期間,穆木天深受法國象征主義的影響,其文學生涯進入到第一次重大變化的階段,即由浪漫主義轉變為印象主義。穆木天在《我的文藝生活》中寫道:“到日本后,即被捉入浪漫主義的空氣了……我于是盲目地,不顧社會地,步著法國文學的潮流往前走,結果,到了象征圈里了。”[2]1926年,穆木天歸國。1927年,穆木天創作了第一部詩集《旅心》包括新詩、散文詩和詩篇,由創造社出版。這是一部具有象征主義特點的詩集。
在歸國早期,穆木天撰寫了《譚詩——寄沫若的一封信》(以下簡稱《譚詩》)、《寫實文學論》等文章對自己留日以來的詩歌思想進行了提煉總結,并表達了對中國“文學革命”以來詩壇思潮的評辯觀點。穆木天在《譚詩》中提出了“純詩”理論,他強調“純詩”是“國民的生命”與“個人的生命”的“交響的一種形式”,是“潛在意識的世界”。[3]穆木天的《譚詩》在當時或許只是一篇普通隨筆,影響并不見得多么廣泛。但在今天被相關研究穆木天的學者評價甚高,是研究穆木天著述文章中最常見的篇目之一。其中,孫玉石的觀點成為了現代學界對《譚詩》的認識基調,他認為:“《譚詩》以論題的新穎和見解的精辟成為中國現代詩論史上的重要文獻。穆木天也當之無愧地成了中國象征派詩歌理論的奠基者。”[4]
歸國之后,穆木天踏足東北故土,重新感受到“東北大野”。面對日本侵華的社會現實,面對中國文壇的派別論爭,體驗國土淪喪、人民流離的苦難深情,他很快告別了早期文藝創作理念。穆木天在《我的文藝生活》中自責道:“我的以往的文藝生活,完全是一場幻滅”,是“不要臉地在那里高蹈”,“不過把年輕的光陰給浪費些”。隨之,穆木天的文藝觀、詩歌觀發生了重大變化,使其文學生涯進入到第二次重大變化的階段,即從象征主義轉向現實主義,從現代理想走向現實大眾,從“純詩”理論走向“通俗”文藝。穆木天耳聞目染“九·一八”以來日本侵略東北、奴役中國人民的悲痛圖景,感到詩人最重要、最大的社會使命就要要用詩歌為武器去反抗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5]427在國破家亡、民族危機之際,穆木天開始將文藝照回現實,注重民族意識、文化精神對于詩歌文藝創作的價值意義。穆木天在《目前新詩運動的展開問題》中提出:詩人應肩負起“全民族的代言人”,作“全民族的感情代達者。”[1]356
在此期間,穆木天由東北南下上海。1931年,穆木天加入“左聯”。1932年,穆木天參與創立“中國詩歌會”。他在會刊《〈新詩歌〉發刊詩》中提出:“我們要捉住現實,/歌唱新世紀的意識”,/“我們要用俗諺俚語,/把這種矛盾寫成民謠小調鼓詞兒歌,/我們要使我們的詩歌成為大眾歌調,/我們自己也成為大眾中的一個。”[6]從此之后,穆木天開始倡導“新詩歌”與“詩歌大眾化”,將詩歌與民眾結合起來,他的詩歌創作可以說正式走向現實主義道路,走向通俗文藝的大眾化道路。穆木天還進一步在《關于歌謠之創作》中認為:新的詩歌應該是民眾所喜聞樂見的歌唱式的娛樂文藝。[5]1471937年,穆木天創作的第二部詩集《流亡者之歌》出版,這是一部基于現實主義論調的新詩歌,標志著穆木天詩歌創作理念的第二次轉型完成。
在全民抗戰時期,穆木天主要創作著述有:詩論《怎樣學習詩歌》(1938年),民俗曲藝集《鬧東京》、《抗戰大鼓詞》(1938年),詩集《新的旅途》(1942年)等。同時,他還在流轉的昆明、桂林等地,長期致力于外國文學翻譯與教學工作。穆木天一生中翻譯了大量的法國、蘇聯等外國文學,不僅是“中國巴爾扎克小說翻譯的開拓者”,還是“外國文學研究家、教育家與兒童文學的開拓者。”[7]
全面抗戰爆發后,穆木天轉至當時的抗戰大本營——武漢,參與“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的籌建。同時,穆木天參與創辦及主編《時調》《五月》等詩歌刊物。在此前后,隨著創作理念的轉向,穆木天開始大力倡導“詩歌大眾化”,推動“詩歌朗誦運動”,致力于“通俗文藝”運動,陸續創作了一些民俗唱詞,并出版了兩部民俗曲藝唱本,《鬧東京》[8]和《抗戰大鼓詞》[9]。
其中,穆木天的《抗戰大鼓詞》,包括《盧溝橋》《偽國兵王順反正》《八百個壯士》《江北銅匠王阿毛》和《游擊隊雪地退兵》等五篇鼓詞作品。
其一,《盧溝橋》是依據“盧溝橋事變”的史實,訴說了1937年7月7日日軍借口一名士兵“失蹤”挑起中日軍事沖突,后于9月8日掀起中日大規模戰事,引發中日全面戰爭的歷史過程。
《盧溝橋》開篇提出:盧溝橋是中原屏障、華北咽喉,兵家必爭之地,歷史上的南宋滅亡就是因為天險丟失。指出軍人守土衛國是天職,士兵們愿將骸骨灑盧溝,表明中國軍人的抗敵決心,批判了抗戰早期的“不抵抗”綏靖政策。強調由于妥協退讓,使得國土淪喪、人民流離失所,更刺激了日本的侵華野心,繼而抨擊了日軍在戰爭中犯下的滔天罪行。
不抵抗,失了遼吉黑熱東四省,/不抵抗,冀東就歸了倭奴。/你看那,多少同胞作了奴隸,/多少同胞作了馬牛。/多少同胞被送進牢獄,/多少同胞,挨殺挨砍挨打挨抽。/眼看著華北五省都不保,/大好河山付東流。/日本人得寸進尺貪而無厭,/要把我們亡國滅種才心滿意酬。/你看他耀武揚威橫行霸道,/你看他殺人放火雞犬不留。/在我們土地上他可以任意演習打靶,/還要把我們軍隊刈草除溝。/你看他今天走私明天運白面,/你看他奸淫掠略連搶帶偷。
緊接著,《盧溝橋》敘述了日本的近代崛起及欺凌中國的簡要歷史過程。
再聽我把日本帝國主義敘說一遭:/那日本人舊稱倭奴原本是海盜,/在國內群雄割據,是亂七八糟。/只因為明治維新,削藩立憲,/尊王攘夷,才讓它步步登高。/它模仿西歐效法先進,/于是乎工業文化蒸蒸日上大可自豪。”
“想當初滿清皇帝昏庸無道,/才慣得它日甚一日逞兇習:/甲午年一戰被它打敗了,/臺灣朝鮮都相繼被它席卷而逃。/日俄戰讓它得到便宜不少,/旅順,大連,南滿鐵路,都入了腰包。/歐戰中,藉端又來攻青島,/歐戰后,它就凌駕了歐美,作怪興妖。/袁世凱稱帝萬惡滔滔,/同日本鬼子定了二十一條。
值得注意的是,《盧溝橋》從國家經濟與社會制度的深層指出:日本侵華戰爭的淵源是資本主義危機以及資本主義制度與社會主義制度的根本矛盾。穆木天能夠提出這種闡釋,并將這種觀點應用在民俗唱詞之中更是難能可貴。
日本人得寸進尺越吃越不飽,/于是乎越來越狠,定了好多計籠牢。/哪曾想資本主義一天一天崩潰了,/生產過剩,工人失業,越弄越糟。/另方面,蘇聯國家一天又比一天好,/社會主義的成功,是指日升高。/這一下子,可把帝國主義嚇壞了,/于是乎就拿著中國來開刀。/九一八在沈陽它開了頭一炮,/要想吞并中國好同蘇聯把兵交。
然而,日本侵華戰爭從一開始就遭到中國人民的不斷反抗。東北抗日義勇軍“蜂起弄得他手忙腳亂沒了著”,“冀察中央化的聲浪,是越來越高”。“西安事變”后,國共達成合作,“中國的政治上了軌道”,國共“一致抗日”的主張獲得全中國人民的擁護。而中國的團結獨立直接阻礙著日本“大陸政策”的擴張路線,使得日本故意尋釁,故伎重演,借口士兵“失蹤”,炮轟宛平盧溝橋,并反誣中國士兵先開槍。
借口說又有斤堠騎兵一名失了蹤。/在南京不曾經說失了領事名藏本,/在上海不是也說是失了宮崎一等兵。/誰想到那些人失蹤之后重出現,/只落得日本人不要面孔,作傻裝瘋。/借口挑釁,顯系是捏造,/硬說是中國兵開槍自宛平。
這期間,一面是日本軍人在不斷挑釁中國軍隊,調集援軍,滋擾中國百姓。“一周來盧溝橋畔日本軍隊演野戰,示威打靶”,“從豐臺開來了嘉田,市木騎兵兩大隊,/每天里東西奔馳抖威風。”“借故構釁,無端騷擾,/只嚇得我們老百姓東逃西串雞犬不寧。”另一面是中國軍隊退守城中,以求息事寧人,“我們的駐軍心中隱恨不計較,/盧溝橋附近的軍隊都退進了宛平城。/自以為息事寧人可以茍延殘喘,/哪曾想日本兵越越逼緊越來越兇。”面對日軍的步步緊逼、不斷挑釁,國民革命軍著名抗戰將領馮治安師長下令宛平駐軍:“為維護國家主權與領土完整,寸土都不許退,可采取武力自衛及斷然處置。國家存亡在此一舉,設若沖突,盧溝橋即是你們的墳墓!”[10]
這時候馮治安下了一條命令,吩咐了團長吉星文來營長金振中:“盧溝橋就是你們的墳墓地,你們要同宛平共存共亡不怕犧牲。守土有責,是軍人天職,一步不退,要破釜沉舟誓死守住宛平城。”
在“盧溝橋事變”過程中,《盧溝橋》既描寫了國民革命軍二十九軍將士同仇敵愾、視死如歸的抗戰精神面貌,也塑造了他們與日軍奮勇廝殺、氣貫長虹的英勇形象。
眾士兵怒發沖冠,實槍待命,/準備著灑血盧溝橋為國犧牲。/人人精神,各個奮勇,/只等著攻擊令下好向前沖鋒。
盧溝橋上的怒吼,真是驚天又動地,/那些口大刀光芒四射真是不容情,/那好比黑水洋中起了怒浪,/那好比黃海里邊刮起了颶風。/風起云涌,如鋼似鐵,往前突進,/又如同黃河決口,真是越來越加兇。”“眾弟兄奮不顧身往前闖,/先仆后繼一腔熱血為國盡了忠。
盧溝橋前起了鏖戰,/只殺得日本人鮮血遍地尸骸縱橫。/眾健兒各各英雄人人奮勇,/盧溝橋上大刀飛舞八面威風。
最后,《盧溝橋》指出“盧溝橋事變”打響了中華民族全面抗戰的“第一槍”,同時強調“全面抗戰”“持久抗戰”是中國人民抗日戰爭贏得最后勝利的根本戰略。這顯示出穆木天在全面抗戰初期就已經對抗日戰爭進程有了足夠深刻認識,也表明“全面持久抗戰”已經漸漸深入民心。
盧溝橋開了民族怒吼的頭一聲炮,/最后勝利,是要靠全面抗戰長久的斗爭。
其二,《偽國兵王順反正》主要記述了破產農民王順誤打誤撞當了“偽滿洲兵”,后在淞滬會戰中迷途知返、參加抗戰的故事。
言的是明乎順逆是英雄,/大丈夫要同民族共辱榮。/一失足便成了千古恨,/轉回頭,也得青史永留名。/放下屠刀,立地也可成正果,/男兒返國,這才真是大英雄。
王順(又稱王山東)因為農村破產、生活無著落,于是跑到關東當兵入了伍,“正趕著強盜們招兵且買馬,也就當兵入了伍”。后來,作為“滿洲國兵”被調到上海參加淞滬會戰,“只以為騙騙倭奴混碗飯,/哪曾想開到上海讓他來打中國弟兄”。在戰斗中,“中國人不要把中國人打”,“自家弟兄是不打自家弟兄!”的口號打動了“認賊了認賊作父的王山東”。最后,王順“迷途知返”、“痛改前非”,“立功贖罪為國盡忠”,并用實際的“反正”、“沖鋒”行動獲得了前線抗日將士的一致好評,“前線上各個都夸獎好漢王順”。
此外,中國作為一個農業大國,《偽國兵王順反正》還反映了民國時期中國農村經濟凋敝,農民破產、生活困苦、饑寒交迫,只得“闖關東”的流離景象。
這王順家住山東青州府,家有良田八畝零。只因為年成不好農村破產,老婆孩子饑寒交迫一命終。老母在堂無人養,這王順于是發狠去作苦工。地文書貼在大樹上,一跑就跑到關東城。
其三,《八百個壯士》說的是,1937年10月,中日淞滬會戰的最后階段,國民革命軍第88師524團副團長謝晉元率第一營四百余人(報稱“八百壯士”,一說397人)固守上海最后一處陣地——四行倉庫,掩護中國主力部隊撤退的英雄事跡。
“八百個壯士”孤軍抵抗日寇在當時即是舉世矚目的重大英雄壯舉,不僅得到全國各界的關心與支持,并贏得國際各國的關注與尊敬。《八百個壯士》從多方面的生動細節記述了這一歷史事件,揭示了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的正義性。
如描述了八百壯士在緊張戰斗中的“氣定神閑”,從側面表現他們不畏強敵的英雄氣魄。
在那長有五十碼的樓頂上,按著機關槍一座,/那十幾個壯士時而巡視,時而高談闊論,甚是逍遙。/就是那諸葛孔明也沒有他們那么不動聲色。
如記述了八百壯士的英雄壯舉獲得國內外的各方支援,英國士兵的勸解,德國老婦的義舉,中國民眾不顧日軍戰火危險,冒著生命危險送糧送面,支援將士;甚至有位小姑娘送來一面國旗,以示鼓舞。
租界里,中外的觀者目睹那壯烈情景齊墜淚,/就是那英國兵也不勝感動贊美中國士兵大英豪。”“那一邊一個德國老婦又用汽車送來好些大面包。
在這時,后方民眾和前方士兵已經打成一片如怒潮。/砂糖水果,面包大餅,絡繹不絕送到危樓去,/哪管他飛機大炮烈焰猛火圍住在四遭。”“那把國旗,據說是一個十四歲女童軍冒險送了進去,寬是八尺,論桿子,也有三兩丈高。
其四,《江北銅匠王阿毛》以1937年“八·一三”淞滬會戰為背景,描述了一名叫王阿毛的破產農民到上海做銅匠,眼見上海淪陷后日軍濫殺無辜,而轉變為國民革命軍“情報員”,最后英勇犧牲的故事。
《江北銅匠王阿毛》以王阿毛為例,為人們記敘了在帝國主義經濟侵略的環境下,20世紀30年代中國農村經濟破敗、農民破產的一個縮影。
那王阿毛家住在清江浦,/論產業,一家三口,也應是夠吃夠燒。/可是帝國主義的經濟侵略一天一天加強了,/只弄得農村破產,就是豐年也不夠開銷。/眼看著多少的糧米也賣不到幾個銅板,/一天比一天困苦,債臺也就一天比一天高。/這王阿毛于是乎領著老母妻子逃到了上海。
通過王阿毛的親身經歷,《江北銅匠王阿毛》還記述了日軍對中國民眾的暴行。
緊接著,機關槍啪啪地連聲響,/只見那眾工友尸骸遍地鮮血橫飄。
他看見了有幾個難民被敵人盤問,/一句沒說對日本兵就咔吱一刺刀。/他看見了有些女人被東洋鬼子剝得光裸裸,/他看見了好多男人被打得連哭帶號。/有多少小工子,被迫著搬運軍需和子彈,/少不經心,就是你一拳來我一刀。/只見那四圍是鮮血殷紅尸骸狼藉,/機關槍對著那各個里口把準瞄。/王阿毛親眼看見了他的同鄉張老五,/衣脖子后頭挨了日本強盜一刺刀。
其五,《游擊隊雪地退兵》描述了東北抗日聯軍第五軍第一師特派隊李大隊長率領游擊隊在東北民眾幫助下打退日本追兵,取得戰斗勝利的故事,摹繪了“東北抗日聯軍第五軍第一師特派隊的一段艱苦的斗爭史”。
說的是東北抗日聯軍殺敵志氣高,/南征北討,去把日本強盜剿。/神出鬼沒,利用他們的游擊術,/出奇制勝,保衛疆土救同胞。/六年來,弄得強盜眼花頭又痛,/六年來,威震中外美名標。/奇功偉績,真是數都數不盡,/現在且讓我把那第五軍第一師特派隊的艱苦斗爭,述說個根苗。
在人物塑造上,《游擊隊雪地退兵》主要刻畫了一位站位高、眼長遠、認識深的李大隊長形象。
聲東擊西,出奇制勝,/義勇軍年來節節勝利,就是因為我么的游擊戰術高。”“只有爭取民族就是解放的勝利,才是出路一條。”“只有長期抗戰,才是正路第一著。
同時,《游擊隊雪地退兵》還表現出東北抗日聯軍與東北人民的“軍民魚水”之情。
當地的民眾亦看見游擊隊來到齊歡喜,/就開了軍民聯歡大會,熱熱烈烈地歡迎著。/有多少兒童一邊唱歌一邊在跳舞,/有多少婦女在唱歌游戲給他們慰勞。/鑼鼓拔饒乒乒乓乓真是熱鬧,/秧歌唱的好來,高蹺蹂的高,愛國歌驚天動地沖云霄。/千萬游戲是表出了民眾的愛國熱,/直鼓勵得那些游擊隊員的抗戰情緒足有萬丈高。
當地民眾本來是吃干糧團子和干飯,/現在改吃稀粥,盡量把糧食節省著。/他們把干飯干糧省著留給游擊隊,/因為他們知道,那些人是抗日救國勞苦功高。
最后,《游擊隊雪地退兵》號召全國要學習東北抗日聯軍的艱苦斗爭精神,指出“那一段艱苦斗爭真是值得我們全國士兵民眾好好地去學習。”
汕頭大學教授陳方競是穆木天研究家中的深耕者,他評述穆木天為“文學史上的失蹤者”。[11]依此而言,穆木天的《抗戰大鼓詞》則可謂“抗戰民俗唱詞的失傳本”。穆木天的《抗戰大鼓詞》,借助于鼓詞這一民俗說唱文藝形式,主題鮮明,內容廣泛,反映了東北、華北、華東等地區抗戰軍民的戰斗場景。鼓詞取材自“盧溝橋事變”“淞滬會戰”等抗戰重大事件,采擷東北抗日聯軍、上海四行倉庫的八百壯士等抗戰重要群體,并以小見大、見微知著,通過普通流民王順、王阿毛的抗戰覺悟提高,展現了中國軍民抗日戰爭的民族精神與抗戰精神,表明了中國人民全面持久抗戰的信心和決心。這些鼓詞作品兼具文學性與紀實性的特點,貼近民眾生活情感,影響很大。茅盾在《說鼓詞》中稱贊穆木天是抗戰的“白云鵬”。
從抗戰時期文藝創作發展進程而言,穆木天的《抗戰大鼓詞》作為抗戰時期的鼓詞唱本輯著,可與趙景深的《戰時大鼓詞》相媲美。但是,趙景深不僅是作家,更是一位戲曲研究家、民間文藝研究家。民國時期,趙景深陸續創作有:《民間故事研究》《民間故事叢話》《宋元戲文本事》《元人雜劇輯逸》等民間文學專著,直到1937年才創作出版了《大鼓研究》[12],其創作的抗戰鼓詞專著——《戰時大鼓詞》于1938年1月出版。[13]
而詩人穆木天在抗戰爆發后,即注意鼓詞、評書等民間說唱形式,亦陸續發表了抗戰大鼓詞,如《偽國兵王順反正》《八百個壯士》等。穆木天的《抗戰大鼓詞》比趙景深的《戰時大鼓詞》結集出版時間略遲二個月。這從一個側面反映了穆木天《抗戰大鼓詞》地位之重、價值之高,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不遜于專業學者。
為了抗戰動員的需要,作為文藝工作者,穆木天與趙景深都不約而同地走上了抗戰鼓詞的創作道路。趙景深曾經談道:“新文學提倡了十幾年,始終只在知識分子的圈子里轉,與一般民眾不相干涉。在此抗戰期間,許多作品仍不能傳播到民間去,所以我便試作大鼓,想使得看章回小說或彈詞的人也能夠知道我軍抗敵的英勇,藉以激勵民氣。”[13]序由此,穆木天的《抗戰大鼓詞》與《戰時大鼓詞》成為抗戰時期文藝家創作出版的最早一批的鼓詞輯著。同時,在這兩部鼓詞專著中,穆木天與趙景深再一次“不謀而合”,都根據謝晉元率部在淞滬會戰中孤軍固守四行倉庫的英雄壯舉創作了鼓詞作品,分別是《八百個壯士》與《八百英雄》。其中,穆木天的《八百個壯士》比趙景深的《八百英雄》表現手法更加靈活,敘事方式更加多樣。有評論者指出:“趙景深的《八百英雄》顯得筆墨比較質直,這樣雖然有結構緊湊線條明晰的好處,但過于單一的視角和寫法上的平鋪直敘,也同時給作品帶來了單調乏味的缺憾,而穆木天的《八百個壯士》則使用了更為多樣化的描寫筆法。”[14]537
此外,除了穆木天、趙景深之外,廣大的詩人、作家、學者等也都有創作鼓詞、彈詞、金錢板等民俗唱詞的藝術形式,使得抗戰文藝形成了一個民俗唱詞的創作群體,發表了數以百計的抗戰民俗唱詞,極大推動了民俗唱詞的發展繁榮。如老舍的《二期抗戰鼓詞》、秦光銀的《國民抗敵公約彈詞》老向的《罵汪》及王冰洋的《杏兒山盡忠》《東條吊倭皇》等。[15-19]
就穆木天本人的文藝創作生涯而言,《抗戰大鼓詞》是穆木天通俗文藝創作實踐的代表作。作為詩人,穆木天在上海時就注意搜集民歌、民謠、鼓詞,并嘗試借助于民間文藝形式。穆木天撰寫了大量文論,探討了“詩歌大眾化”、“文藝通俗化”等問題,如《抗戰聲中的文藝樣式》《關于通俗文藝》《文藝大眾化與通俗文藝》等。[20-22]穆木天認為:“詩歌大眾化,是我們的革命詩歌運動的唯一的路徑,唯一的一條大路”[23]。穆木天認為:通俗文藝運動,要把握民族解放這一神圣要求,擯棄低級趣味,藝術地展現社會現實,塑造典型主題和描寫。[24]111正是基于上述認識,穆木天陸續創作了《盧溝橋》《偽國兵王順反正》《密山縣日本強盜屠殺路工》等抗戰鼓詞,結集出版了《抗戰大鼓詞》。可以說,《抗戰大鼓詞》是穆木天抗戰時期文藝創作理論指導下的原創作品,也是穆木天投身“革命文藝”的典型作品。
穆木天“由象征派詩歌到大鼓詞,從陽春白雪到下里巴人,這個變化是夠大的。這固然與他自日本返國后對中國社會現實的更進一步認識有關,同時也反映了他在新的時代條件下對新文學與人民大眾關系的思考和努力。”[14]535不過,對于穆木天借助于民間文藝形式進行創作的深意與做法,有批評者提出:“我不認為這種運用是合適的,因為在純粹自然條件下形成的這種民間藝術形式是難以與穆木天的詩所表現的內容相融合的。”[11]對于穆木天的《抗戰大鼓詞》,也有論者評述:“但今天看來,大多余味不足,個別作品甚至相當生硬。”[25]但是,不容否認,《抗戰大鼓詞》是在抗戰特定歷史語境下的產物,是“文藝服務于抗戰”的成果,體現出穆木天的愛國情懷與責任擔當。從這一點上來說,《抗戰大鼓詞》毫無疑問是成功的,也發揮著積極的歷史意義。為了創作抗戰民俗唱詞,“穆木天經常由武昌坐船過江,到漢口民眾樂園去聽著名鼓書藝人山藥蛋的演唱,細心揣摩,認真鉆研。”《抗戰大鼓詞》這些原本屬于民間說唱的“下里巴人”式的作品“出現在一位著名詩人的大手筆之下,大大地提高了通俗文學在文藝中的地位。由于作品注意適應民眾的‘口味’,較好地發揮了它在抗戰宣傳中的戰斗作用。”[24]108
簡而言之,穆木天的《抗戰大鼓詞》是“一朵通俗文藝之花”,是抗戰時期民俗唱詞的代表作,也是抗戰時期“詩歌大眾化”“文藝通俗化”運動的結晶。遺憾的是,目前學界對穆木天的研究多集中于“詩歌”“翻譯文學”等幾個焦點上,對于其《抗戰大鼓詞》《鬧東京》為代表的民俗唱本的研究十分鮮見。事實上,在抗戰時期,在穆木天出版的六部專著中,詩集一部,散文集二部,民俗唱詞二部。可見,《抗戰大鼓詞》《鬧東京》是穆木天的創作生涯中十分重要的原創專著,對于把握穆木天的文藝創作道路具有舉足輕重的研究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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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609.2;J644
A
1008-9667(2017)03-0065-06
2016-06-19
閆 峰(1981— ),山東濟南人,碩士,重慶商務職業學院講師,研究方向:思政教育與歷史研究。
王兆輝(1982— ),山東泰安人,碩士,重慶圖書館副研究館員,研究方向:抗戰歷史文化研究。
① 本文是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青年項目“抗戰民歌民謠與中華民族精神塑造研究”(項目編號:2015GA00429)階段性成果。
(責任編輯:王曉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