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式的“定勢”“連勢”教與學

王榮澤　仁世響

太極拳套路練習有“開合”之一說。何謂開合，常見有三說。一是，把動作由小往開、往大里走，謂之開，反之謂之合，這是從形上來理解開合。這種理解不能說是錯的，但肯定是膚淺的。二是，呼氣日寸謂開，吸氣時謂合，也有反過來的，呼氣時謂合，吸氣時謂開，這是無可無不可、似是而非之說，是有意動作配合呼吸練拳的人說的。同一動作姿勢，有些人用呼來配合，有些人則用吸來配合，這就得出了相反的說法。三是，式與式的銜接處，或動作方向有較大變化處，練拳速度慢下來，慢到似停非停似動非動，甚至就停下來外不見動，內動。內動的內容主要是，刻意虛領頂勁、含胸拔背、沉肩墜肘、氣沉丹田。內動的結果是，滿身輕利頂頭懸，腹內松凈氣騰然，呼吸深長、抻筋拔骨、腰胯松彈等，難以言狀的舒服感出現。這個過程稱之為合，是身體整合一下、意氣凝聚一下的體現。靜之則合，合是結尾、是歸納的意思，是為了防止架子展開的時候開得亂而散，要把過散的點聚起來，全體整合使其集中，氣勢凝聚。整合、凝聚之后，復又快起來，這稱之為開。動之則開，開是生發、是變動的意思，是把架子展開，拳勢運作。開合相間，動靜交替，散聚輪換。最后一說和練習是開合的應有之義。

傳統吳式太極拳有先教定勢再教連勢的教學方法，這種教學法一開始就直指開合。

所謂定勢，是把一個式子分解成幾小動，每動做好后，姿勢不變，停頓六個呼吸左右。在停頓期間做兩件事：第一件事是動作做準確，第二件事是內動。動作做準確主要有三個容易被疏忽的內容：一是，頭面部的方向。旋腰轉脊與頭面部的運動息息相關，除個別動作外，頭面部的方向、所轉的角度與腰脊的旋轉方向、旋轉角度幾乎相同、一致、同步。初練者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腳上，只重視手腳的動作對不對，疏忽頭面部的動作，是為通病。例，吳式欲左先右、欲右先左的動作設計較多，向左前常安排一個小小的先向右旋轉，向右前常安排一個小小的先向左旋轉，盡管先左或先右的動作幅度很小，但頭面部一定要與身體保持一致，來個小小的先左或先右，不然打不出吳式特有的旋腰脊感覺。二是，腿的虛實分明。吳式的腿幾乎是全虛全實，單腳負重。弓步時，上身前傾，后腦勺、臀部、后足跟三點成一斜直線，加上川字步更方便上身的前傾，頭、軀體、后蹬腿成一直斜面，體重幾乎集中在前腳。虛步時，虛腿收胯斂臀翹足，全虛不負重，體重全部壓在實腿上，上身與地面垂直。三是，手指有力。“形于手指”，表現在套路練習上就是手指不用力而有力。初練做不到不用力而有力，那就用力而有力。手掌手指用點力，生硬沒關系，這是成長中的煩惱，不走這一步，有可能永遠與“形于手指”無緣。頭面部的方向、腿的虛實、手指有力此三項最容易被疏忽，而此三項又很要緊。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是內動，就是保持正確姿勢不變，用意落實虛領項勁、含胸拔背、沉肩墜肘、氣沉丹田等。太極拳套路練習無外乎外動與內動，內動無外乎用意落實虛領頂勁、含胸拔背、沉肩墜肘、氣沉丹田等。從理論上說，太極拳套路練習自始至終都要做到虛領頂勁、含胸拔背、沉肩墜肘、氣沉丹田等，實際操作是不均勻的，是時強時弱的，開時弱，合時強。合的時候有一個特別的過程，特別特意強化內動的用意過程。在特別特意強化內動的用意過程時，拳會走得相對慢一些，所謂靜之則合。定勢練習剛好為慢和靜提供了有利條件，保證合的從容進行。

一個式子教會后，教第二個式子。第二個式子是新內容，同樣用定勢教學法教學。那么，第一個式子怎么練呢？新內容都用定勢教學法教學，教了幾十式后，已經學會的式子怎么練呢？已經學會的式子不再在原先要停的地方停六個呼吸，而是停頓時間縮短，停一至二個呼吸，停頓的地方也減少，主要在式與式的銜接處停頓。

所謂連勢，就是連起來連綿不斷地學練。整套學會后，在原先停頓過的地方可以停可以不停，可以短停可以長停，可以似停非停。不停或似停非停就是連勢練習。

從實踐上看，初學者在停頓的時候、合的時候，要隱隱約約產生舒服的內感覺約需六個呼吸。隨著練習的深入，停頓時間會減少。初練一般選在式與式的銜接處定住合一下。純熟之后，不再明顯停頓，在“愈慢愈好”似靜非靜似動非動中完成合的操作過程，不再預先設定在這兒用開或者在那兒用合。不能固執開呼合吸或開吸合呼。呼吸隨機，純任自然，由身體說了算，不由大腦說了算。合時舒服的內感覺幾乎是每一次演練都在變，每一次的部位在變。老師在教學中，可以說說自己的體感，但不要硬性規定學生必須與自己相同，因為老師自己也不斷地在變。

定勢是靜，靜是整、是緊、是合、是氣勢凝聚。連勢是動，動是松、是開、是拳勢運作。站樁要站出松緊交替的感覺，不僅需要付出極大的毅力和時間，還要具備超人的悟性，非一般人所能。更多的太極拳練習者，一開始是連勢學法，演練的時候也是勻速，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感覺與做體操差不多，他們久練后舒服的內感覺也會出來，只是需要的時間更長些。有些太極拳愛好者，練了一輩子太極拳，內勁仍不明顯。有定勢練習程序的太極拳愛好者情形就不一樣，內勁產生一定，陜且充沛。吳式太極拳的定勢練習法，動之則開，靜之則合，動靜交替，能比較輕松地解決內勁上身慢的難題。你若期望在較短時間內產生內勁，在長期的練習中產生充沛的內勁，不妨試試吳式的定勢、連勢練習法。

（編輯/張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