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M-4寫作測評改革及對學生批判性思維能力培養的啟示

陳玉蓮

（廣東外語外貿大學南國商學院 廣東 廣州 510545）

TEM-4寫作測評改革及對學生批判性思維能力培養的啟示

陳玉蓮

（廣東外語外貿大學南國商學院 廣東 廣州 510545）

通過分析2015年8月發布的TEM-4考試寫作新題型和2016年寫作真題，以及回顧目前國內外批判性思維研究的現狀，提出TEM-4寫作改革的必要性以及對英語專業學生批判性思維能力培養的啟示作用。TEM-4寫作改變了以往只注重個人看法陳述的題型，轉為基于文本閱讀與分析的考生觀點的闡釋。這種綜合寫作能力測試方式緊密結合了語言輸入與輸出，既考核了學生的語言技能又考查了其批判性思維能力，同時對如何培養英語專業學生批判性思維能力起到了一定的啟示作用。

TEM-4寫作改革；英語專業學生；批判性思維能力培養

引言

《高等學校英語專業英語教學大綱》對英語專業學生思維能力培養提出明確要求：“加強學生思維能力和創新能力的培養。專業課程教學中要有意識地訓練學生分析與綜合、抽象與概括、多角度分析問題等多種思維能力以及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等創新能力。在教學中要正確處理語言技能訓練和思維能力、創新能力培養的關系，兩者不可偏廢。”[1]早在1998年，黃源深就提出我國英語專業師生“思辨缺席”[2]。胡文仲[3]、孫有中等[4]也指出英語專業學生應具有較強的批判性思維能力。然而盡管目前我國高等教育開始重視學生批判性思維能力培養，英語專業學生的思辨能力現狀仍然堪憂(文秋芳、周燕[5]；黃源深[6]；文秋芳[7])。

英語專業四級考試（TEM-4）是教育部高校外語專業教學測試辦公室為高校英語專業二年級學生設置的標準參照性考試。目的在于考核學生綜合運用各項技能的能力以及對語音、詞匯、語法、語篇等英語語言知識的掌握。開考以來，TEM-4已成為英語專業標志性考試，有較高信度與效度，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考生學習水平和學校教學水平，并對教學起到良好的反撥作用。研究者們認為TEM-4要緊跟時代發展要求，不斷改善，才能更有效更全面地測試出學生的能力。2004年開始實施的新考綱,使TEM-4試題改革呈現出三大趨勢：側重綜合語言能力培養,輸入與輸出并重；語言知識與語言能力并重；突出語言交際能力培養。[8]但是，至2015年TEM-4改革方案發布前，TEM-4測試未能明顯體現出對學生思維和創新能力的測試。

2015年8月外語專業教學測試專家委員會經過討論，通過了TEM-4考試題型調整方案，決定從2016年起對測試題型作局部調整。[9]趙應吉認為本次改革的目標和指導思想是，“為更準確測試英語專業二年級學生綜合運用英語各項技能的能力和掌握英語語言知識的程度。”[10]那么新的TEM-4考試題型是否既能檢測學生的英語語言技能，又能檢測學生的思維與創新能力呢？本文擬以TEM-4試題改革為切入點，分析寫作題型調整對教學及學生批判性思維能力培養的啟示作用。

二、2015年TEM-4試題改革

（一）2015年TEM-4試題改革總體調整

從2015年8月發布的《關于英語專業四級考試題型調整的說明》中，我們可以看出，與2004年的考試大綱相比，新考綱在試題名稱、題型、題數等方面都有較大調整（見表1和表2）。

表1 2004年考試大綱

表2 2015年考試大綱

（1）試題結構上，調整后的考試仍由6部分組成，只是將原來的“語法與詞匯”調整為了“語言知識”。（2）題型上，原有的聽力理解均為選擇題，新的聽力理解刪除了“短文”和“新聞”，增加了“聽力講座”的作答題；新的閱讀理解除了選擇題外，還增加了簡答題（Short Answer Questions）。（3）題數上，聽力理解由原來30道題變為20道題；完型填空由原來20道變為10道；原有的30道“語法與詞匯”變為20道“語言知識”選擇題；閱讀理解由20道選擇題減為10道選擇題再加5道簡答題；寫作則由原有的1道“作文”和1道“便條”減為1道“作文”。總的題數由103減為了67。（4）計分上，聽寫由原來的15分減為10分；閱讀理解由15分變為20分；語法詞匯15分變為語言知識20分；寫作由25分變為20分。（5）權重上，聽寫由15%調整為10%；聽力理解由15%調整為20%；語言知識由15%調整為20%；寫作則由25%調整為20%。

（二）2015年TEM-4寫作測評改革

調整后的TEM-4作文在命題形式上略有變化，不再考查便條寫作。之前的大作文改為材料作文，要求考生能根據所給作文題目、圖表或者閱讀材料撰寫各類體裁的文章，長度約200個單詞。從樣題可以看出，調整后的寫作要求先簡短概括材料中各方的觀點后進行評論，不再是原來的陳述觀點—論證觀點—得出結論的模式。樣題要求考生就是否應該恢復繁體字或者繼續使用簡體字這一話題發表看法。閱讀材料中列出了支持恢復繁體字和反對恢復繁體字兩方觀點，考生需要先閱讀材料，并進行簡短總結，再闡述自己的意見。2016年的TEM-4作文試題雖然沒有完全依照樣題，明確指出雙方觀點，但是在提供的閱讀文本中仍然有較明顯的陳述。如何閱讀并理解他人觀點并進行總結，如何有針對性的進行評論并提出自己的觀點，對考生而言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表3 2016年TEM-4作文試題

筆者借鑒董曼霞和方秀才的TEM-4寫作試題分析框架[11]對2016年TEM-4寫作真題的特點進行了分析，結果如下：

表4 2016年TEM-4作文試題分析

2016年作文題目與校園生活相關，是考生應當熟悉和了解的范疇，但實際上很多考生并沒有類似經歷。就體裁而言，要求撰寫的是議論文，并提供了閱讀參考的文本。試題真實性較高，交互性一般，開放性適度。

三、中西方批判性思維研究追溯

西方批判性思維研究可以追溯到蘇格拉底、柏拉圖等古希臘先哲。近幾十年來，從對思維過程、思維方式以及反思性思維的重視到對思維內容、元認知能力和思維傾向的強調，批判性思維的內涵在不斷豐富與變化。其定義的多樣性也直接引起對其層級結構劃分的多樣化和測量工具的多樣化，如《康奈爾批判性思維測量X＆Z》及《加利福利亞批判性思維技能測量量表》。而如何培養批判性思維能力也獲得越來越多關注。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出現了一股探索高等教育中思辨能力培養途徑及其有效性的潮流，涌現出蘇格拉底發問式教學、基于問題的學習法、沉浸式教學、融入式教學、批判性辯論等形態各異的教學方法。這一潮流的宗旨是要“通過批判性思維課程的教學活動，糾正學生消極、保守、多錯、低效的不良思維習慣，培養批判性地閱讀、聆聽、觀察、演講和寫作的能力，使學生能夠將來從容應對社會的種種嚴峻挑戰。”[12]

我國批判性思維研究雖比西方晚，但短短十幾年里，學者們對批判性思維的重要性、缺失及培養層面的問題展開了多方探討，取得了一定成績，而且結合“思辨缺席”的現狀，提出了很多培養學生批判性思維能力的方法。譬如，韓少杰等認為，思索性問題，對訓練學生分析、解釋、評價和解決問題的能力，培養學生批判性思維有至關重要的作用。[13]李正栓等認為，大量閱讀有利于學生把課堂上學到的批判意識和思維方式有效地運用到實踐中去，提高分辨真偽、歸納分析、邏輯推理與論證假設的能力，進而促進批判性思維能力的培養與提高。[14]郭艷玲認為，對于英語專業學生而言，應該通過建立平等民主的師生關系、設計批判性思考的教學活動和開展學科相關競賽活動來促進批判性思維的形成和鞏固。[15]吳廈廈認為，美國的SIOP教學模式可以有效培養學生提出高認知水平問題的能力并全面提高學生批判性思維能力。[16]但與西方相比，我們的研究在系統性、深入度等方面都存在很多問題。[17]如，本土化批判性思維測量工具需要不斷研制與完善，批判性思維能力培養的教學方法需要具體化、體系化。

四、TEM-4寫作測評改革對學生批判性思維能力培養的啟示

寫作與批判性思維有非常緊密的聯系。Tsui認為寫作、歷史、外語等課程與批判性思維的自我報告提升呈正相關，且邏輯、人文和自然理工科相結合的通識課或者各學科知識整合的課程更利于批判性思維的提高。[18]“寫作是一種高強度的思維活動，從立意、構思、成文到修改的過程，都需要運用批判性思維。立意要新需要寫作者通過質疑別人的觀點來發現問題；構思要慎密需要寫作者多角度分析問題；成文的過程是把思想條理化的過程；而修改階段更需要寫作者重新審視自己的觀點，在完善寫作的過程中發展思維。”[19]余繼英[20]也提出了相似的觀點。那么，調整前的TEM-4寫作考試擁有什么樣的特點，是否能有效地測試考生的語言運用能力和批判性思維能力呢？調整后的寫作試題對考生能力提出了怎樣的要求?

（一）TEM-4寫作改革的必要性及改革后的新要求

2015年調整之前的TEM-4英語寫作測試方式為命題作文，非常重視考生語言基本功的檢測，但是重形式，輕內容，強調語言的流利度、準確性和得體性，對思考問題的視角、觀點和論據的反思和質疑，邏輯推理等方面重視不足。筆者在英語專業教學實踐中發現，這種命題作文形式下，學生很容易形成思維定式，注重作文的框架結構與語言的正確使用，撰寫八股文，而忽視對作文題目所提出的社會現象的批判性思考，看問題的角度不夠新穎，觀點陳舊。即使有新的觀點，也不能有效地對自己的觀點進行有邏輯地批判性論證，要么夸夸其談、要么膚淺空洞，舉證無力。英語專業作文終結性考試，如期末考試、TEM-4測試等須打破命題作文的測試題型，增加批判性思維能力寫作測試題型，如反駁他人觀點、識別邏輯錯誤、綜述和評論。顏靜蘭對2011年TEM-4作文進行了分析，指出TEM-4作文中存在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就是不少學生思辨能力薄弱以及議論能力不強。[21]董曼霞和方秀才對1992—2013年TEM-4寫作試題進行歷時分析，發現TEM-4寫作試題雖然具備題材豐富、體裁較廣、信息提示量適中等特點，但是信息提供形式較單一，交互性較弱，導致考生寫作水平與思維情感模式不能得到充分展示。趙冠芳對比分析了西方寫作考試與我國現行的英語專業寫作考試形式和內容，指出我們對于寫作能力的定義仍然停留在個人看法陳述階段，沒有以文本或其他形式的材料作為思考、分析和寫作的基礎，不重視觀點的構建，是導致學生批判性思維能力缺失的關鍵。[22]由此可見，TEM-4寫作改革十分必要。

從前文討論可以看出，新TEM-4寫作測試要求考生先閱讀材料，弄清他人觀點，進行總結，然后再發表自己的看法。這一過程對考生的閱讀能力、總結概括能力、語言表達能力以及批判性思維能力進行了考核。首先，考生需要對給出的材料進行批判性閱讀。批判性閱讀是培養批判性思維能力的重要途徑。王牧群等提出解構式雙重閱讀利于提高學生批判性閱讀能力，從而促進批判性思維能力的提高。[23]閆林瓊等提出基于語用論辯學的批判性閱讀，認為其利于教師掌握批判性閱讀的理論依據和操作技巧，以及學生課外對閱讀材料自主展開批判性反思、質疑和評價。[24]在閱讀過程中，考生對所涉及的話題本身要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否則在理解文本的時候會碰到困難。2016年TEM-4考試之后，筆者所任教班級學生的普遍反饋是覺得對作文所指的話題不夠熟悉，缺乏切身體驗，在寫作過程中，一直在糾結“term-timeholiday”的確切意思，極大影響了閱讀理解和寫作。這也從一個側面反映出學生平時對時事新聞的關注度不夠，閱讀面不夠廣。另外，在閱讀具體文本時，還能分辨重要和非重要信息，把事實和觀點區分開，并且確定作者或文中發話人的目的和語氣，但不是消極地接受作者觀點和記憶閱讀內容，而是要能質疑文本中隱含的疑點并進行分析與批判，且最終拿出自己的建設性意見。譬如，就2016年的作文試題而言，考生需要從文本中歸納出發話人關于termtimeholiday的觀點：（1）UK’s Education Secretary tends to ban term-time holidays.（2）Term-time holi?day scan reduce the high cost of holidays.（3）Termtime holidays have the potential to damage a child’seducation.（3）Banning on term-time holidays is beneficial to bring down truancy levels,make educa?tion more academically rigorous and deal with the world wide phenomenon of“excuses for failure”.（4）Those who violate the rules will be fined.

在對文本進行批評性閱讀的時候，有時可以直接從所閱讀語篇中的顯性評價標記推斷作者的立場、觀點和態度。[25]以上關于Term-timeholi?day的觀點在文本中其實已經是一目了然的。考生只需要把主要觀點進行總結，并且可以有針對性地結合每一部分觀點進行思考，看自己是否持有相同看法并能解釋原因。如，term-time holi?days是否能省錢？是否會損害孩子的教育？對term-time holidays進行限制，是否能有效降低曠課率？是否能讓學習氛圍更加嚴謹？除此之外，還要思考是否有新的論據可以支撐自己的觀點。

（二）TEM-4寫作改革對學生批判性思維能力培養的啟示

TEM-4寫作試題的變化要求學生能夠清晰、流利得體、深刻、有邏輯地分析、評價他人論點并構建自己觀點。在高瑛等看來，這也應該被視為寫作的教學目標。文秋芳等提出的融入批判性思維能力考查的專業英語寫作測試題型中的綜述及閱讀反饋考查了學生理解、分析、概括、闡釋、評價等能力。[26]這與改革后的TEM-4寫作試題的考核目的也是一致的。那么，應當如何培養英語專業學生的批判性思維能力呢？筆者看來，這是一個需要師生雙方協作才能解決的問題。

1.學習觀念的轉變

英語專業學生應當意識到英語學習不僅是語言學習，不能只以提高語言技能為學習目標，還要增強批判性分析與評價的能力。在閱讀過程中，要主動思考，鍛煉求異思維、逆向思維，掌握正確的邏輯推理方法，如綜合、概括、歸納等，并且對所閱讀的材料撰寫評論文章。

2.教師教學策略的轉變與提升

英語專業教師要注重自身批判性思維能力的提高，并能通過有效的教學方法，對學生進行批判性思維訓練：

（1）閱讀批判性思維鍛煉方面的書籍，豐富知識，了解該領域學術前沿，開設思維能力訓練工作坊，邀請專家開展講座，舉辦交流會。

（2）結合教學實踐，探索培養提高學生批判性思維的方法。對教學內容進行改編，納入相關知識性內容，增強學生辯證思維訓練。如，可將綜合英語課本上的經典文本與時事相結合，創造性地引入與主題密切相關的當下政治、文化現象。筆者在本學期的英語專業綜合課程教學過程中，要求學生每天閱讀一篇英文新聞，并在課堂上做相關報道，且要表明自己對新聞中提到的事件或者現象的看法。之后，接受教師以及其他學生的提問。從學生們的反饋來看，這一方法能有效地刺激學生對一些社會熱點問題進行批判性思考與分析。但同時也顯示出問題，即學生的觀點止于表面，表述缺乏邏輯，且大多數學生不知道怎么提問。

（3）重視日常教學中寫作任務的設計，運用“綜合”寫作能力測試方法，鍛煉學生基于文本材料呈現論點的分析性寫作能力。

（4）嘗試閱讀與寫作課程改革，構建如英語分析寫作之類的課程，把單項的語言技能訓練結合起來，促進語言輸入與產出的緊密結合，倡導以學生為主體的啟發式、研討式教學。

結語

TEM-4寫作測試改革順應了當前“綜合”寫作能力測試的潮流，對考生的語言能力和批判性思維能力的提高和培養提出了要求。新的TEM-4寫作測試題型考核了考生閱讀能力、文本分析能力以及批判性思維能力，同時也對如何培養提高英語專業學生批判性思維能力給予了啟示。英語專業教師與學生都需要轉變觀念，在英語教與學上采取適當的方式方法。英語專業學生需要提高自己批判性閱讀的能力以及主動學習的能力，英語專業教師在自我批判性思維能力提高的同時，可以通過調整教學策略，改革課程設置等方法，促進學生批判性思維能力的訓練，這對TEM-4寫作成績的提高也能起到一定的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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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310.4

A

1671-6469（2017）-01-0114-07

2016-09-29

廣東省質量工程建設項目（SJ-JXTD2015-002）；廣東外語外貿大學南國商學院校級重點教改項目（2015JG01）。

陳玉蓮（1982-），女，重慶人，廣東外語外貿大學南國商學院英語語言文化學院講師，研究方向：外語教學與測試、語篇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