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動儀式鏈視角下政務直播中的互動思考

王軍

摘 要：網絡直播平臺的發展豐富了人們進行社會交往的方式，而這種網絡直播的方式也為政府提供了一種與用戶進行互動的新的契機。本文將借助蘭德爾·柯林斯的互動儀式鏈理論，以山東濰坊交警直播執法為例，從微觀角度對政務直播中政務“主播”與用戶互的動行為進行思考。

關鍵詞：互動儀式鏈；政務微博直播；互動思考

中圖分類號：G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8122（2017）01-0030-02

2016年被稱作“網絡直播元年”，網絡直播實時互動、個性化信息匹配、精準化傳播等特點成為人們進行社會交往的新選擇，同時也為政府與用戶之間的互動提供了一個新平臺。6月，山東濰坊交警第一次通過手機進行直播執法，引來了3萬多用戶圍觀，并獲得用戶與媒體肯定。如何理解政務直播？其互動行為具有哪些特點？又會產生怎樣的效果？

一、柯林斯互動儀式理論

美國社會學家柯林斯在戈夫曼理論的基礎之上提出了互動儀式鏈理論，他認為：“互動儀式和互動儀式鏈理論首先是關于情境的理論。它是關于那些具有情感和意識的人類群體中瞬間際遇的理論，情感和意識通過以前的際遇鏈而傳遞。[1]”

互動儀式模型由四個主要的組成要素：“兩個或以上的人身體共同在場、對局外人設定界限、參與者將注意力集中在共同對象或活動上、分享共同的情緒或情感體驗。[1]”這些要素彼此形成反饋：人們通過身體共在形成了一次相遇，空間對于局外人設定了界限；人們因為當下或之前共同的行動或事件形成相互關注的焦點；當人們通過交流分享個人對于焦點的經驗、情緒時形成了共同的情感體驗，人們會更加明確共同的行動及彼此對于焦點的所做所感。共同的情感體驗使得群體中每個成員更加積極的參與到下一次的情感分享之中，從而形成群體團結的感覺。由此可知，相互關注的焦點與共享的情感狀態是儀式要素反饋的重點，也成為儀式成功進行的重要因素。

當儀式鏈中要素都具備，并能夠形成高度的互相關注的焦點及情感連帶時，就會產生集體興奮，并產生四種主要的儀式效果：“成員身份的感覺、采取行動時積極的動力、對群體符號的尊崇，以及對破壞群體團結行為的憤怒。[1]”于此相反，若儀式成員不能通過互動形成共同的焦點、情感共享，從而不能形成節奏的情感連帶。因此不能產生集體興奮，儀式將不能產生群體團結感、群體集體認同并捍衛的群體符號，且沒有形成共同的情感能量。

情感能量是式互動鏈中的重要概念，柯林斯認為：“情感能量是一種非常穩定的情感，它賦予了積極行動和解決問題、確立社會情景方向的能力，而不是在互動的微觀細節中被他人所支配” [1]。此外，“情感能量是一個連續統，從高端的自信、熱情、自我感覺良好，到中間平淡的常態，再到末端的消沉、缺乏主動性與消極的自我感覺。[1]”情感能量是人們積極參與儀式的重要驅動力，也是人們參與儀式產生共同關注焦點的關鍵，通過長期穩定情感能量產生集體所認同的符號。

二、理解政務直播：基于移動網絡直播情景的互動儀式

柯林斯認為儀式的身體在場是互動儀式開始的必要條件，并以電子郵件、電話回話等論證其在身體不在場時互動儀式不能有效舉行?！半S著以互聯網為主的新媒體，構建了與傳統媒體截然不同的信息生產與傳播體系，意義分享、參與互動、用戶生產與個性化傳播成為主流方式，重構了信息共享的儀式空間，使得互動儀式傳播成為可能。[2]”

“在我國，‘政務直播的概念早已有之，相關實踐也越來越多。最具代表性的便是電視問政直播和司法庭審直播，基于電視媒體、互聯網、手機APP等傳播載體來完成直播過程。[3]”《2016年上半年人民日報·政務指數微博影響力報告》顯示，“移動視頻直播正成為政務公開和與民互動的新常態，微博則是‘移動直播+政務的主陣地。[4]”因此，本文中的政務直播是指政府工作人員與用戶基于移動網絡直播平臺這一媒介情景中的新型互動儀式，政務主播與用戶在直播平臺完成際遇并實現虛擬共在，圍繞相關政務、社會等話題，在政務直播過程中進行實時互的過程。

根據柯林斯互動儀式鏈理論，政務直播不僅具備互動儀式的起始要素，而且在新媒介情景中具有新的特色：

首先，政務直播平臺中的“身體共在”。用戶通過關注主播ID，進入直播間對主播的圍觀從而實現群體聚集，與政務主播在網絡直播平臺的共同在場。雖然網絡直播平臺的群體聚集不能實現真實世界的真實在場，但政務主播與用戶卻能夠通過“虛擬情景”中實現“身體共在”。山東濰坊交警直播執法過程中，用戶通過進入直播間形成群體聚集，通過字幕提問、虛擬道具等與交警進行互動。交警根據現實情景中違法現象作出判罰，并實時回答用戶的提問，從而實現與用戶在虛擬情景中的實時互動。網絡直播平臺連通了現實與虛擬社會，從而提升了人們的在場感與儀式感。

其次，政務主播間設置了對局外人的屏障。雖然，直播間IP能夠通過社交媒體如微博、微信、QQ等進行分享，政務直播間的界限似乎被消除了，但是沒有登錄并進入到政務主播直播間的用戶是被排斥在外的，不能夠進入互動儀式中。政務直播間這一虛擬網絡空間實現了對局外人的屏障，互動過程中政務主播與用戶可以通過個人身份ID知道誰在場，知道誰被排斥在外。濰坊交警直播間的IP地址能夠通過濰坊交警微博賬號、用戶分享在微信、QQ等社交媒體中獲取，但不能進入直播間的用戶是被排斥在直播間互動之外的。在直播間中，濰坊交警的身份將以ID顯示，用戶的信息將以用戶名稱顯示，直播間內的人群知道彼此誰在場以及誰被排除在外，從而形成了對局外人的屏障。

再者，在進入直播間之前，用戶已經通過主播設置在ID界面上的封面或主題將注意力集中在共同的對象或者活動上，直播過程中直播畫面、聲音等成為用戶共同關注的對象。此外，用戶也能夠通過與主播互動或用戶之間的互動傳達共同關注的焦點，知道彼此關注的焦點。濰坊交警在直播間開設的時候，會對直播畫面與直播主題進行設置，例如“全市交警聯動，十一看路況”從而吸引用戶對于直播主題的注意；在直播過程中，用戶通過濰坊市路況的實時直播畫面，主播之間及用戶之間的互動認知彼此關注的焦點。

最后，政務直播中互動主體分享共同的情感體驗。在直播過程中，通過對焦點問題的關注，用戶通過留言字幕、虛擬道具、點贊、關注等形式表達自己的觀點、情緒等，主播能夠通過閱讀字幕實時回答用戶的提問，分享自己的情感體驗。在濰坊交警直播執法的過程中，主播通過對交通違法行為等講解或解讀用戶字幕信息、用戶通過點贊、字幕等分享共同的情感體驗。

三、政務主播與用戶的互動儀式效果

根據以上分析，互動儀式會輸出群體成員身份等四種結果。筆者通過對濰坊交警從2016年6月7日至11月7日共20次直播及錄像進行觀看，并對政務直播的粉絲數、點贊數、留言數、觀看人數等進行記錄分析，以期對該互動儀式效果進行總結。

成功的互動儀式會使群體成員互相團結，具有政務虛擬社群成員身份的感覺。當用戶在直播間提問、評論得到政務主播或其他用戶積極回應的時候，用戶就會對政務主播長期關注，從而形成一個以政務主播為重要節點的強關系虛擬社區，其中每個用戶具有社區成員身份的感覺。用戶樂于加入直播間，并與社區成員及政務主播積極互動，并積極的投身于之后的互動。截止11月7日，濰坊交警直播間的關注人數為2108人，其直播觀看數量最高達到10.9萬次。前文提到，微博成為移動直播+政務的主陣地，濰坊交警的微博粉絲數量為185萬，可見政務直播互動儀式形成了以微博虛擬社群為主的成員眾多的用戶社群。每個用戶通過關注主播微博或直播間ID，成為粉絲獲得對自我成員身份的認同及團結感。

成功的互動儀式會使政務主播與用戶獲得參與政務互動的驅動力。當用戶在直播建中提出個人訴求、問題、建議等，得到政務主播的注意、解決、肯定，從而獲得積極參與政務互動的驅動力，使得用戶在下次參與互動時更加自信、主動。同時，政務主播在互動中獲得被留言稱贊、點贊等方式的認同，政務工作得到了肯定與支持，在進行決策、執法會更加主動進取。因此，政務主播與用戶獲得了互相關注的感覺并產生了情感連帶，因此具備了更高層次的情感能量，并積極進行下一次互動中。在濰坊交警政務直播過程中，用戶通過字幕留言向政務主播進行提問、建議，主播通過對這些用戶名的宣讀及其問題、建議等回答與解釋，實時與用戶進行互動。在濰坊交警直播間20次直播中，觀看人數在一萬以上的有10次，點贊數在一萬以上的有12次?？梢娫诨舆^程中，用戶對于參與互動的積極性非常高。

成功的互動儀式會產生“政務成員”的符號。這一符號讓政務主播與用戶感到自己與政務虛擬社群有關，并積極捍衛這一符號，以免受到社群以外用戶的輕視，以及社群以內成員的背棄。政府部門感覺到政務形象得到認同，參與互動的個人也行使了參政議政的權力。對于破壞政府與個人“政務成員”的行為，群體成員會集體捍衛。在濰坊交警直播互動儀式中，形成了對于交通治理的共同關注的成員身份。對于一些進入直播間，對主播無禮質疑及刁難的行為，主播與用戶進行了共同維護。例如，在直播中，用戶質疑交警只查出高端轎車。政務主播在直播中基于了解釋，不會對車輛進行差別對待，并得到其他用戶成員的通過字幕、點贊等形式的認同。

綜上所述，在濰坊交警政務直播互動中，一定程度上輸出了較為理想的互動儀式效果。但在一些方面仍然不足，例如每6天才直播一次，相較于政務微博、微信公眾號每天一推，虛擬在場時間不夠，不利于產生較高的情感能量及其維持；在直播焦點設置及直播場景選取上較為單一，不能夠滿足用戶多樣化的信息需求；政務直播對用戶的情感回報也有待進一步提升。

參考文獻：

[1] 蘭德爾·柯林斯著.林聚任，王鵬，宋麗君等譯.互動儀式鏈[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2.

[2] 高麗華.基于社會化媒體平臺的互動儀式傳播[J].中國出版，2014（7）.

[3] 劉曉慶.政務直播的想象空間有多大[N].中國新聞出版廣播報，2016-04-21.

[4] 李靜，朱明剛.上半年政務微博影響力發布 新特點助力政務服務[EB/OL].人民網輿情頻道，2016-08-04.

[責任編輯：傳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