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燕?

摘 要:通過梳理文獻、提出設想和小規模實證,此文對“有意義的他者”的存在以及產生根源進行了研究,發現其在大學學生心目中是存在的,而產生的根源是為了滿足當代大學生實現自我認同感和更好融入社會的需要,其身份確立主要經由大眾傳播和人際傳播兩種途徑。在“出現問題——‘鏡像模仿——自我說服——做出回應”模式下,“有意義的他者”充當了自我傳播過程中的意見領袖角色,影響著大學生的人生觀、職業觀和愛情觀,對大學生的自我完善大有裨益。
關鍵詞:“有意義的他者”;社會化;自我認同;“鏡像”模仿;意見領袖
中圖分類號:G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8122(2017)01-0066-03
一、綜 述
在心理學上,“有意義的他者”指的是對一個人的生命或幸福有重要作用的人;在社會學上,“有意義的他者”指的是對一個人自我概念的形成有強烈影響的人。
關于“有意義的他者”的提出有兩種看法,第一種認為早在1934年,美國社會學家和社會心理學家George Herbert Mead在他的著作《心靈、自我與社會(Mind, Self and Society)》中即含蓄地提出了[1]。George Herbert Mead提出了自我意識形成所需要的兩個階段:第一是自我意識形成階段,這個時期的自我會受到社會中他所能接觸到的態度的影響;第二是自我意識發展階段,這個時期的自我不僅會受到他所能接觸到的態度的影響,而且也會受到概化他人或是團體態度的影響[2];第二種認為“有意義的他者”這個概念最早是在1953年于《精神病學中的人際理論(The Interpersonal Theory of Psychiatry)》這本書中明確提出的,這本書是在作者,即美國精神病學專家Harry Stack Sullivan去世之后整理出版的,他在精神病學研究中提出了一種基于人際關系的精神治療法,他認為醫生應該更關注病人與他人的交流,而不是病人自己的內心[3]。
隨后的時間里,一些學者對概念本身以及這個“有意義的他者”的影響程度等作了進一步的研究。第一個對于其影響程度的研究是Archie O. Haller, Edward L. Fink 和 Joseph Woelfel所做的研究,他們調查了100名維斯康星的青少年,記錄了他們的教育和職業愿望,并找到了與他們經常溝通并為他們榜樣的人,即“有意義的他者”。然后他們聯系到這些“有意義的他者”,記錄他們對這些青少年教育和職業方面的期待,然后估算這些期待對青少年所確立的教育和職業愿望的影響。結果表明有“有意義的他者”的期待對于青少年所確立的愿望有重大的影響。不過本次研究側重點不在具體的量化分析上即影響程度上,而在于“有意義的他者”本身。
1990年Lackovic-Grgin 和 Dekovic將“有意義的他者”定義為,那些能對你產生持續且較強影響的人或人們,他們的意見通常被認定為是有意義的[4]。
1.研究目的和假設
十七八歲至二十二、二十三的他們正處在人的一生中心理變化最激烈的青年中期。由于心理發展不成熟,情緒不穩定,面臨一系列生理、心理、社會適應的課題時,心理沖突矛盾時有發生,如理想與現實的沖突、理智與情感的沖突、獨立與依賴的沖突、自尊與自卑的沖突、求知與辨別能力差的沖突、竟爭與求穩的沖突等等。那么站在人生十字路口的大學生,面對問題時,他們是否會尋求“他人”的幫助?解決問題時,他們又是否會聽從“他人”的指導?文中提出了以下假設:
大學生會基于成長的需求,將某些人(們)作為自己的“有意義的他者”。當大學生面對內心迷茫和矛盾、而又不得不做出判斷或選擇時,大腦會不自覺地調取“有意義的他者”記憶片段,并進行模仿。隨后會按照“有意義的他者”的身份特征和行為方式向身體傳達信號,引導自我做出行為。
正如Archie和Joseph在他們書的序中所說的那樣,他們希望自己的研究能幫助和激勵那些年輕人,讓他們追求更好的教育和更高的職業規劃;研究大學生的“有意義的他者”可以探究大學生心理,對癥下藥有效疏導、合理解決存在大學生心中的沖突和矛盾。
2.研究聲明
此次“有意義的他者”的研究,有兩點需要提前說明:(1)有關“有意義的他者”的研究大多分為兩個方面:一是“有意義的他者”是誰的調查,二是其影響程度的分析;而本文中只選擇研究第一方面;(2)“有意義的他者”對于個人的影響有積極和消極兩個層面,而本文只選擇研究其積極的一面。
二、研究方法和調查結果
本次研究采用開放性的訪談問卷、定量研究與定性研究相結合的方法,以中國地質大學這所理工科為主的綜合性大學的大學生為例來開展“有意義的他者”對大學生社會化影響的研究,以探究中國地質大學大學生在“有意義的他者”影響下,所體現的環境應激轉變、自我認識反饋、人際關系處理、情緒情感釋放。
1.調查范圍
根據中國地質大學官網2016年10月份的校情統計表,得出中國地質大學博士生共有1483人,碩士生共有5418人,普通本科生為18133人。學生總數為25034人。
本次做“對大學生‘有意義的他者的訪談問卷”共面向本校在讀學生發放問卷100分,等比抽樣,得到本科生問卷為72.43(此次發放72份),研究生為21.64份(此次發放了22份),博士生為5.92份(此次發放6份),回收100份,回收率為100%。調查主要涉及地球科學學院、資源學院、工程學院、藝術與傳媒學院等學院,覆蓋大學本科的一、二、三、四年級,研一、研二、研三以及博士。
2.問卷樣式
此次問卷為開放性調查問卷,問卷共設計題目兩道,分別為:第一,當下你的“有意義的他者”是誰?你是通過何種途徑了解并最終確定它為你生活中“有意義的他者”?第二,這些“有意義的他者”影響了你多長時間?你是否經常更換“有意義的他者”?
3.調查方式
本次調查采取的是隨機問卷調查。發放問卷共42份為當場發卷填寫,并當場收回的形式,回收率為100%。另有58份問卷通過網絡發放,回收率為100%。
4.調查時間
2016年10月8日~2016年10月25日
5.調查結果
(1)被調查者“有意義的他者”是誰?
設計的第一道題目是:當下對你影響較大的他者(人、書、電影中的人物形象均可,不只為一個,可有多個)是誰?你是通過何種途徑了解并最終確定它為你生活中“有意義的他者”?
在回收的100份問卷中,被調查的大學生所認可的“有意義的他者”主要為:父母親人;朋友同學;教師;伴侶;歷史、世界、國內名人;影視體育明星;書籍中、影視作品中的虛構人物形象;都有一些、不確定。
其中“有意義的他者”答案中書籍中、影視作品中的虛構人物形象為37位;歷史、世界、國內名人為26位;為朋友同學有20位;出現父母親人的有19位同學;為教師的為11位;伴侶為4位;不確定為3位。
根據圖表可以很清楚的看出構建地大大學生的“有意義的他者”最主要的來源是書籍以及影視作品中所塑造的一系列虛構的人物形象,其次才為歷史名人、世界名人或者國內名人,然后是朋友同學。
(2)被調查者的“有意義的他者”數量為多少?
(3)這些“有意義的他者”影響了你被調查者多長時間?
(注:為便于統計,將問卷中“一直都在影響,從未改變”、“影響時間長度從出生至今”、“一生都在影響”等類似回答統歸為>8年;將“很多年”、“有幾年”歸為不確定)
(4)被調查者更換“有意義的他者”的頻率
(注;為便于統計,將“會更換,但是不經常”和“更換次數不多”等統歸為偶爾更換)
三、調查結果分析
1.基于人的社會化和自我認同需求,“有意義的他者”在受訪大學生中具有存在的普遍性
社會化是指社會中每一個自然人通過接觸、吸收社會文化而成長為一個社會人的過程,這是人類特有的行為,通常也被稱為個體社會化,其主要途徑是學校和家庭的教育。大學生作為國家高等教育的培養對象,對社會文化的感知與學習程度較深,理應成為個體社會化高度發育、自我觀念普遍成熟的群體。
但囿于大學生普遍處于青春期階段,在邁向成年的生理和心理過渡期中,更易受到來自社會文化交織沖突和價值觀多元碰撞所帶來的沖擊,從而產生對社會的迷惘、對未來的疑惑。環顧當下,對大學生自殺、自殘的報道屢見不鮮,從被委以重托的天之驕子到被眾人抨擊和擔憂的“垮掉一代”,都暴露出大學生群體所面臨的自我認同危機等現實問題。
美國心理學家埃里克·埃里克森建立了以自我認同為核心的自我心理學,并將自我認同解釋為“一種熟悉自身的感覺,一種知道‘個人未來目標的感覺,一種從他信賴的人中獲得所期待的認可的內在自信”[5]。正是這種認同需求,“有意義的他者”才有了生存和不斷發展的溫床,為我們在實現個體社會化和自我認同的過程中樹立了一個優良的參照系。
通過調研和訪談我們發現,“有意義的他者”在受訪大學生中普遍存在。其發揮作用主要是通過“出現問題——‘鏡像模仿——自我說服——做出回應”來實現。即大學生基于對社會文化的自我認知和判斷,自我選擇某位(些)信服的“榜樣人物”,并將其打造成自己內心中的一面有意義、有影響力和推動力的“鏡子”。于是,當再次遇到問題困擾,難以做出態度選擇、行為判斷時,這些大學生就會通過對“鏡像”的學習和模仿,說服自己按照“榜樣人物”的角色和觀念進行思考,進而選擇最好的行為方式。
2.“有意義的他者”身份確立主要經由大眾傳播和人際傳播兩種渠道
(1)通過大眾媒介所營造的“擬態環境”和“刻板印象”,大學生選擇“有意義的他者”
國內傳播學者趙華曾說:“媒體傳播是典型的‘他者化過程” [6]。伴隨著社會的不斷轉型和新媒體的高速發展,各類社會信息實現了井噴式的跨越增長,時常讓社會下的個體難以做出選擇和判斷。面對超出自我經驗和認知的大量新鮮事物,大眾只能求助于各類“新聞供給機構”來知曉社會信息、判斷社會走向。于是,大眾傳播媒介依托自身的定位和價值取向,憑借壟斷性的話語處理體系,經由新聞報道為廣大受眾營造了一個虛擬的社會,并且通過新聞報道構建著受眾對事物的知覺、對社會的認知、對文化的理解,最終形成了我們對社會環境、對社會文化和身邊人群的刻板印象,影響我們的態度和行為。
通過調研我們發現,絕大多數受訪大學生表示他們內心的“有意義的他者”,來源于書籍影視里的虛構人物,歷史、世界、國際名人和影視體育明星。這些“有意義的他者”是虛構也好,現實也罷,都是大眾媒介的“產品”。
(2)通過人際傳播的模仿與互動,大學生選擇“有意義的他者”
通過調研我們發現,有43份問卷表示其“有意義的他者”是朋友同學或父母親人。眾所周知,模仿是天生的,是人類生物特征的一部分,如生物學中的一些動物早期的印隨效應,而在現實社會生活中,我們與現實中的父母親人和教師接觸互動,通過模仿他們的從而完成個人的社會化。社會模仿理論的鼻祖塔爾德認為每一種人的行動都在重復某種東西,是一種模仿。通過調研我們發現,父母親人和教師作為有意義的他者,我們通過模仿他們從而影響著我們的態度和行為。
個人存在于社會這個有機體內,個人對自我的認知是在與他人的互動過程中形成的,象征性互動理論的倡始人米德提出了意義是在社會互動過程中產生的。我們日常生活中與朋友或是伴侶的溝通和交流為我們決定的作出等提供一定的基礎和指導,通過我們的研究發現,朋友同學或是伴侶因與個人的互動而使得他們觀點和看法變得有意義,從而指導個人的行為。
3.“有意義的他者”充當了大學生自我傳播過程中的“意見領袖”角色,大學生對其具有很高的忠誠度和信賴度
意見領袖來源于拉扎斯菲爾德的“兩級傳播理論”,是指在人際傳播網絡中經常為他人提供信息、意見、評論,并對他人施加影響的“活躍分子”[7]。自我傳播作為人際傳播的一種特殊形式,在傳播過程中是否也會存在類似的“意見領袖”效應,改變著自我傳播的效果?
調研數據表明,有78%的受訪大學生表示自己受“有意義的他者”影響時間在1年以上(其中>8年的比例為33%),與此同時,65%的受訪大學生認為自己一旦確立“有意義的他者”,幾乎從不改變。
“有意義的他者”對大學生發揮作用的過程其實也就是一個自我傳播的過程:傳播者和受傳者都是大學生主體,傳播內容是對社會事件、對社會問題的觀察與思考,傳播渠道是主體的大腦等信息接收和處理器官,傳播效果則是主體對該事件和問題所形成的態度和判斷。同時,在這個自我傳播的效果形成過程中,存在著一個把關人和過濾器——“有意義的他者”。當大腦開始接收和處理信息時,“有意義的他者”作為主體所認同和追崇的態度和行為的化身,利用“意見領袖”的身份不斷向大腦施加影響,最終說服大腦做出符合其角色要求的信息處理結果,并反饋給主體。
也正是因為“有意義的他者”在自我傳播中所發揮的“意見領袖”作用,給大學生帶來了強烈的安全感和心理慰藉,使得大學生對其具有了很高的忠誠度和可信賴度。
四、結 語
通過小范圍實證,此文證實了“有意義的他者”在大學生當中存在性的假設,并初步分析了其主要來源和發現了其造成影響的路徑和影響范圍。但值得注意的是,在實證過程中我們發現:“有意義的他者”并非只會帶來積極作用,比如某些同學把職業網游選手作為“有意義的他者”,為了膜拜和學習網游技術,而廢寢忘食地“鉆研”、荒廢了學業……此外,“有意義的他者”在當代大學生中是否普遍存在?我們能否對“有意義的他者”的效果進行控制,以放大其積極影響,削弱其消極影響?路漫漫其修遠,關于當代大學生與“有意義的他者”的研究,這篇論文僅僅只是臨門一腳,余下還有很多的疑問和未知。
參考文獻:
[1] Archie O. Haller, Edward L. Fink, & Joseph Woelfel. Construction, Validation, and Reliability Tests of Questionnaire Instruments to Identify 'Significant Others' and Measure Their Educational and Occupational Expectations for High School Youth,1968.
[2] George Herbert Mead. Mind, Self and Society,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34.
[3] Harry Stack Sullivan,http://en.wikipedia.org/wiki/Harry_Stack_ Sullivan.Date accessed: 25 October 2016.
[4] Lackovic-Grgin & Dekovic. The contribution of significant others to adolescents self-esteem, Adolescence, 1990.
[5] (美)埃里克·埃里克森.孫名之譯.同一性:青少年與危機[M].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98.
[6] 趙華.論媒體在傳播過程中意義的嬗變[J].江蘇社會科學,2002.
[7] 程曼麗,喬云霞.新聞傳播學辭典[M].北京:新華出版社,2012.
[責任編輯:東方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