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山上那叢花
文︳徐健英

周五,這里的孩子三點一刻就放學了,于是我和幾個老師商量著一起去做個家訪——必須有本地老師陪同,因為不少孩子的爺爺奶奶是不會說普通話的,而我對這里的方言也不太懂。
和班上的孩子一起穿行在山坡、田野間,落入耳中的是一句句暖心的話語:“老師,我們回家要走一個半小時才到,您能走得了嗎?”那一張張山花般樸實的臉上,除了善意的笑容還有滿懷的擔心:“我們是走慣了的,可是您不同!”還有幾個學生一定要幫我們拿包,說這樣老師們就不會那么累了。多善良懂事的孩子?。】纯刺爝叄瑵嵃椎脑贫浜捅榈氐囊盎ㄊ俏液芫脹]有看到的了。
去了五個學生家,不同的村落卻有著極高的相似度。
成群的孩子和勞動的老人占據了村子的四分之三,很多孩子都是從三歲起就沒有再和父母住在一起。路過一所村小,幾歲的孩子們質樸的臉龐上寫滿了疑惑和羞怯。父母對于他們來說,是一個遙遠的記憶,終日面對的是爺爺奶奶每天的辛勞疲憊和日漸蒼老的容顏。為了生活,父母和自己的孩子就這樣被迫分離。村里建造的樓房不少,但當我進入房間時才發現,他們擁有的僅僅是這樣的一幢空房子而已,房間里幾乎看不到像樣的家具。很多家庭都是兩三個孩子擠一張床,更別說孩子的獨立房間與書桌了。
雞蛋是鄉鄰們認為最好的東西了,我們到訪,他們用最熱情的方式接待,每個人煎兩個荷包蛋。很久沒嘗過如此純正的土雞蛋了,喝著濃濃的湯感受著爺爺奶奶們那份醇厚的待客之道,思索著這些不太懂普通話的爺爺奶奶,不僅要種田種地,還要帶幾個孩子,我怎么談幫助孩子培養學習習慣呢!孩子在這樣的環境里,靠的只有自己的堅持和毅力。
終于走到了父母沒有外出的一個男孩家,房子看上去比別人家的要簡樸些,爺爺過世了,父母不能外出。年邁的奶奶正在艱難地整理大半屋子的板栗殼當柴火,男孩見我們到來,立即洗碗擺水果、倒茶,奶奶講他在家不僅能洗衣做飯,還能種地。等了一會兒,他媽媽挑著一擔豆子回家了,這豆子竟是孩子春天時種下的。天已經暗下來,我們起身告辭,同事只有一輛摩托車,于是我們分批行動。我在山間的小路上慢慢獨自前行,村落里沒有點燈,回想著自己兒時也走過這樣的山路,一切變得熟悉起來。男孩騎著自行車一路追上我,“老師,我陪著你走。”“你得回家去了,待會要吃晚飯了。”我有點為他擔心,“我爸爸要到七點半之后才回家,沒關系的。”說完嘿嘿地笑了。一路上,他和我聊起自己的哥哥在當兵,他希望自己以后也能當兵,能為家里分擔些。
家訪完畢,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我回頭看看山里的村落,一叢叢山花在昏暗中靜默地站立著,山風吹過,又彼此呼應般地搖擺起來。
走訪的五個孩子當中,一個孩子想上清華大學,還有一個孩子想上哈佛。雖然我知道,現在這些夢想對于他們來講還顯得那么渺茫,但能夠有一個努力的方向對于他們來講始終是不錯的。
(作者單位:長沙市開福區第一小學支教學校:郴州汝城土橋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