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

星新一

一位穿戴時髦的男士，來到精神病醫院。他臉色蒼白，神色慌張，用發顫的聲音沖著院長說道：“大夫，請您幫幫我。我感到心神不寧、非常害怕。不管花多少錢，我都會付給您的。”

“我知道。您先沉住氣，跟我說一說情況，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幾個穿黑衣服的可疑人，整天跟蹤我，在暗中監視我。我跟朋友們說這事兒，他們都笑我疑心太重。我向警察舉報，他們說是出了什么黑衣團，但那是騙小孩的鬼話，不值得一提。讓我先去醫院看看吧……”

院長忍住笑，說道：“原來是這樣啊！這是經常發生的妄想癥。社會上，常有些家伙慣于窺探別人的隱私，然后以此為把柄，試圖把人拉下馬。這就是原因所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你很快就會痊愈的。”

“大夫，我這可不是什么妄想癥！真的有一幫黑衣人，時隱時現地跟在我的身后啊……”

“你覺得是真的，這就是真正的妄想癥。假如治療之后，還是同樣的狀況，那才是真實的。如果是那樣的話，我陪你一起去警察局，幫你作證，就說你說的都是事實。”

聽了院長一番很有自信的解釋，這位男士放下心來，辦理了住院手續。兩個星期后，院長問他：“怎么樣，還有沒有黑衣人糾纏你的那種感覺了？”

“沒了！完全消失了。我終于能安下心來了。這都應該感謝大夫您……”

男士繳完費，高高興興地回家去了。然而，緊隨其后，從醫院的后門冒出來一個黑衣人。院長一邊給他錢，一邊說道：“你辛苦了！自從實施這個計劃以來，患者果然增多了，真是生意興隆啊！你們重新調查一下，看看公司老板呀、政治家呀，還有流行歌手什么的，盯緊這些發了財的家伙，我們的成功率和收益率都會提高的。我已經給各個警察局送去了有關這種病癥的論文、一切都很順利。我們醫院，最近可是財源滾滾啊……”

（一 沁摘自《譯林》2016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