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應忘卻的名字

羅宏濤

1992年2月10日，葉喬波在法國阿爾貝維爾取得中國人在冬奧會上的首枚獎牌；2002年2月16日，楊揚在鹽湖城冬奧會上奪得短道速滑女子500米冠軍，為中國首次摘得冬奧會金牌；2014年2月13日，索契冬奧會速滑女子1000米決賽，張虹奪得中國速滑的第一枚冬奧金牌。發生在2月份的這幾件事時常出現在報道當中，并為很多人所熟知。但不知多少人記得，在一個更為久遠的年代，同樣在2月，同樣在國際頂級冰上賽場，還記錄著中國競技體育一個了不起的“第一次”：1962年2月24日，羅致煥在速度滑冰世界錦標賽上獲得男子1500米冠軍，那是中國冬季運動第一次獲得世界冠軍。

如今的速滑世錦賽有三個：1970年設立的短距離世錦賽，1996年開始的單項世錦賽，以及歷史最為長久的全能世錦賽1893年在現代滑冰運動發源地荷蘭創辦。此后，除兩次世界大戰的那些年，全能世錦賽每年一度。其中，男子比賽包括4個不同距離的項目：500米、1500米、5000米和10000米。運動員比完4項，排出全能座次，同時也記錄單項名次。1936年開始的女子全能世錦賽同樣設有4個單項，其距離有過幾次變化，從1983年開始固定為500、1500、3000和5000米。后來的短距離世錦賽也計算全能成績，被稱為“小全能”，全能世錦賽決出的則被叫做“大全能”。

上世紀五十年代后期到六十年代中期，中國速滑曾有過一段光彩奪目的時光，時至今日，當年所達到的高度仍有幾處令后輩運動員們難以望其項背，這在中國體育的各個項目當中，恐怕要算唯一的。

1956年，中國加入國際滑冰聯盟。1957年，速滑世錦賽在創辦64年后，第一次有中國人走上了那片賽場。讓一眾滑冰強國十分吃驚的是僅僅兩年之后的1959年，就有中國運動員站上了領獎臺。當時的男子500米角逐，楊菊成與蘇聯人沃羅寧同為42秒4，只因裁判認為楊菊成撞線一刻身體微微落后，將其判定為亞軍。

速度滑冰是共和國成立初期發展最為迅猛的體育運動之一，早在1953年就舉行了全國冰上運動大會。在那片室外賽場，運動員們穿著像厚棉襖那樣的比賽服，在寒風凌冽之中，建立了新中國的第一批速滑全國紀錄。來自當時世界第一速滑強國蘇聯的專家指點，助推了第一代中國速滑運動員的前行速度，楊菊成的世錦賽亞軍多少與之有關。1960年，中蘇關系破裂，中國速滑必須以一己之力追趕世界。

也在這一年，黑龍江速滑隊成立，其實就是當時的國家隊。主教練名叫孫顯墀，是男子1500米的第一個全國紀錄創造者，并曾在莫斯科體育學院留學4年。隊員當中，包括1958年全國速滑少年賽全能冠亞軍王金玉和羅致煥。如今已經是77歲的兩位老人依然記得當年的訓練場景：他們在零下20多度的冰天雪地里訓練，滑上十來圈就得趕緊回到屋里，到炕上暖和一下，接著再出去滑上十來圈，一堂訓練課得這么出去進來好幾趟。

1963年，日本輕井澤，速滑全能世錦賽首次將男女比賽放在一起。頭兩天的女子比賽，首次角逐世錦賽的王淑媛奪得1000米亞軍和全能第六，那是中國冬季項目女運動員首次登上世錦賽領獎臺。之后，男子比賽的第二天，1500米，第四組出場的羅致煥一出發就全力以赴，最后400米雖因前面發力過早導致體力不支而被對手不斷縮小差距，但仍靠前程優勢巨大而率先撞線，以打破世錦賽紀錄的成績獲得冠軍。

同在這屆世錦賽上，王金玉500米和1500米獲得第四，全能繼上一屆比賽后再次名列第五。他的兩個“大全能”佳績如同一座高峰，至今無人能夠比肩。在輕井澤，中國女隊的總排名高居第二，男隊排在第三，同樣是中國速滑再難復制的高點。寫在半個世紀之前，迄今仍是中國速滑世錦賽最佳戰績的，還有王金玉1959和1962年男子10000米的兩次第五以及1962年獲得的5000米第六；劉鳳榮1961、1962年的兩次女子大全能第四，以及1962年的3000米第四。今天，這批中國速滑運動員的名字和成就理應被更多地呈現，理應被更多人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