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不是中國

◇ 文|田 東

為什么不是中國

Why It Is Not China

◇ 文|田 東

不同民族的歷史遵循不同的道路前進，其原因是民族環境的差異，而不是民族自身在生物學上的差異。

—— 賈雷德·戴蒙德

為什么是歐亞大陸人征服、趕走或大批殺死印第安人、澳大利亞人和非洲人，而不是相反？

為什么是歐洲征服世界，而不是中國？

為什么？

這些問題，就是《槍炮、病菌和鋼鐵》要回答你的。

20年前，作者賈雷德·戴蒙德創作了這部作品并在美國出版，次年這部作品獲得了美國普利策獎，登上了《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2000年，上海譯文出版社引進翻譯出版了該書。去年7月，該書由上海譯文出版社再次出版。這一次的再版，也算是20周年的紀念吧。

賈雷德·戴蒙德今年就滿80歲了。這位美國老頭曾經在世界各地從事他作為一名演化生物學家的現場調查工作。1972年，當他在新幾內亞一個島嶼的海邊散步時，偶遇當地社會活動家耶利，對他提了下面這個問題——

“為什么你們白人制造了那么多的貨物并將它們運到新幾內亞來，而我們黑人卻幾乎沒有屬于我們自己的貨物呢？”

這個問題讓戴蒙德當場語塞。他為此思索了二十多年，最終在1997年，戴蒙德用這本《槍炮、病菌和鋼鐵》來進行了回答。

這位美國老頭的回答是，因為歐洲人擁有槍炮、病菌和鋼鐵。在面對手無寸鐵或只拿著一些簡單的青銅棍棒甚至木棒，穿著簡單護身軟墊的印第安人時，這種優勢簡直就像讓博爾特和一個普通人進行百米賽跑。盡管西班牙殖民者皮薩羅只有168名士兵，可憑借這個優勢，他們可以很輕松地打敗印加帝國8萬人的軍隊并俘虜了他們的皇帝，勒索了可以裝滿一屋子的黃金。

讓我感到意外的是，在對美洲進行征服的過程中，病菌所起到的作用遠勝于槍炮。擁有抗體的西班牙殖民者們，將天花、麻疹、傷寒甚至流行感冒帶到了美洲。這些病毒殺死了95%的美洲原住民，其中包括印加帝國的幾位國王和一些重要的大臣，并因此引發了帝國的內亂。

那，為什么是西歐殖民者最先擁有槍炮、病菌和鋼鐵，而不是曾經創造了遠古文明輝煌的印加帝國？是這些殖民者天生聰明厲害嗎？

這才是作者思考的終極問題。

戴蒙德的結論是，“不同民族的歷史遵循不同的道路前進，其原因是民族環境的差異，而不是民族自身在生物學上的差異。”也就是說，不是歐洲人天生就比非洲人、美洲人要優秀，要聰明，而是我們這個星球上的地理環境導致了不同民族的文明和他們在歷史長河中的命運。

作者將地球的大陸文明分為歐亞大陸、非洲大陸、美洲大陸和澳大利亞及附近島嶼四大塊。他又告訴我們，糧食生產是槍炮、病菌和鋼鐵發展的先決條件。歐亞大陸地形東西方向開闊寬廣，利于人類和動植物在同一緯度帶的遷徙，可以更快——這個快是以千年為時間單位——地進入農業社會。而美洲和非洲，則屬于南北長、東西窄的地形，只能進行跨緯度的遷徙，這導致了溫度的急劇變化，在低緯度的動植物，難以在高緯度存活。結果就是，當非洲的黑人還在采集漿果，美洲印第安人還在與狼共舞的時候，哥倫布、麥哲倫等歐洲冒險家，已經乘著帆船，帶著槍炮、病菌和鋼鐵，四處開疆拓土了。

說到這里就不得不提到標題里的問題：為什么不是中國？

相較歐洲，中國直到15世紀還擁有世界上最先進的科技和國力，航海技術也一度領先全球。可為什么不是中國人揚帆出海，征服美洲非洲甚至歐洲，卻反過來差點被歐洲列強給瓜分了呢？

針對這個問題，學界眾說紛紜，有從文化角度求索的，有從經濟角度探尋的，有從科技水平和政治制度方面來討論的。在戴蒙德看來，這個問題的答案，還是地理問題。

戴蒙德提出了一個“最優分裂原則”。即一塊大陸上有數個或者數十個大小及實力差不多的國家，相互間的競爭可以促進整體的進步。歐洲大陸犬牙交錯的海岸線，阿爾卑斯山脈、比利牛斯山脈、喀爾巴阡山脈和挪威邊界山脈對大陸進行了最優分裂，讓歐洲各個地區始終獨立發展和競爭，并最終孕育出資本主義。

而中國相對而言平直很多的海岸線，自西向東肥沃的沖擊河谷和長江黃河兩大水系，導致了中國很容易實現大一統，進而導致許多科技進步、社會改革等在萌芽階段即因為統治者的一句話而停滯甚至作廢。最終，導致了歐洲對中國的反超……

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那些我們原本熟視無睹的山山水水，在世界的原初發展格局中居然扮演著如此重要的角色。原來槍炮、病菌和鋼鐵，只是三個身懷絕技的打手，地理構造，才是隱藏在身后的終極大BOSS。

真是這樣嗎？

翻開這本書，讀一讀，你或許可以得出更令人驚訝的答案。

本書的副題是“人類社會的命運”。誠如斯言，我們人類的命運和地球上的一山一水密切相關。從這個角度來說，保護環境就是保護我們的未來這句話，真不是一句虛言。

至少從這本書中，戴蒙德顯示了他廣博的知識和杰出的分析推導能力。不過也許是年紀大了有些啰嗦，也許是涉及到了不少人類學、語言學方面的專業術語，作為一個普通讀者，本書在帶給我很多知識的同時，也會稍顯枯燥，有些地方甚至給我的閱讀帶來一點小障礙，不過也有些章節挺有趣，比如安娜·卡列琳娜原則和動物馴化之間的關系，比如日本人的來源及他們和朝鮮人在人類學上的親緣關系，比如為什么德國可以釀造世界上最好的啤酒，可熱賣全球的啤酒卻是美國人生產的。

這本書也許能給出一些答案，至少從人類學角度。當然，既然是社會科學，所給出的肯定不屬于自然科學的標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