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

白萬偉

再次坐在父母身旁，與他們一起包餃子，已相隔兩月余。兩月來，我經歷著各種忙碌，父母只忍耐著一種想念。母親搟皮，不時捋一下已白到徹底的頭發，自顧自地講述村里那點事兒，我搭什么話，她都不大能聽見了，只能點頭示意我在聽；父親和我共包一盆餡兒，私下小聲談著我倆的話題，默默地一個一個餃子，擺滿蓋簾，再一蓋簾。這場景，許多年前不是這樣，也不知哪年哪月成了這樣，想來甚是溫馨，卻也只剩辛酸。

包完，母親抱柴燒水，忙得很安靜；父親搗蒜拌菜，忙得也很安靜。想見，平日里他倆這樣安靜地彼此陪伴日夜，已然默契。鄰居大嬸說：“你爹娘幾十年家里、地里從來不吵架，和和氣氣的，很難得。”這句話母親倒聽見了，“有什么好吵的，老來伴兒，再吵怎么做伴兒？”我們仨吃了頓團圓飯，我又不得不回城，將父母扔在老家。村口兒，猛回頭，他倆相互攙扶倚著院墻兩眼黯然，目送我“狠心”地走遠，不知何時再回。

每次回家，我都五味雜陳。自責我無法經常陪伴，欣慰父母一生經歷風雨，陪伴到老。是呀，陪伴，一個多么溫暖、令人心醉的字眼；什么孤寂、凄涼、無助、漸老，都因陪伴而倏地走遠，變得溫情起來。

如電影般的故事，發生在身邊，分外感動。想起和妻生活的這些年，不由羞愧難當。自從到單位工作，便陷入一種沒有規律的狀態，早出晚歸是常事，甚至連坐下來陪著吃頓飯都難。那次妻得病住院，我有兩個大型會議需要操持，不能陪床，只有岳母照料，這事成了我倆的一塊心病。妻需要我陪時，我卻忙著工作；妻能陪我一生，工作卻不能陪我一生呀！我熱愛工作，更熱愛這個家。因此，我在調節，尋求最佳契合，盡量多些陪伴；哪怕只是陪著彼此不語，把時間浪費掉，也是值得。

不光妻，對女兒也欠她太多陪伴。那次去陪她參加歌唱比賽，她清亮優美的嗓音，讓評委大加贊賞，而我卻是第一次聽到。

陪伴，真的要趁早，要趁現在。雖然，有時迫不得已，令陪伴成了一種奢侈，但也要努力去做，千萬不要等無法陪伴了，只剩心有悔恨卻無力回天。找點空閑、找點時間，給父母、朋友、愛人、孩子甚至自己，多些陪伴，定會有幸福陪伴左右，相伴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