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庭,鄭丹
(重慶交通大學土木工程學院 ,重慶400074)
橋梁的安全性能和安全保障能力對交通大動脈的暢通至關重要,一旦損毀,將嚴重影響交通功能的正常發揮和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甚至可能會導致重要交通干線或城市交通癱瘓。
橋梁等交通基礎設施重大結構在環境長期作用下始終面臨著性能的退化或致災(地震、泥石流、冰雪凍融等自然災害,恐怖襲擊、局部戰爭、交通工具撞擊等人為因素致災)。對于發生在任一站點、線路或是區域上的災害,由于其具有突發性、難以預見性和擴散性,成災后對交通生命線和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都將造成巨大的損失且會產生不良的社會影響。因此,開展橋梁結構安全保障研究對我國建設智慧型的現代化交通具有重大意義。
經過20余年的交通大建設,截至2016年年底,全國公路橋梁達8×105座,鐵路橋梁為2×105座;至2020年每年還將新建橋梁近2×104~3×104座[1]。公路、鐵路橋梁往往所處的地形、地質、水文條件復雜,氣候環境多變,加上地震、斷層破碎帶、滑坡、泥石流等多種災害頻發,以及近年來交通量的猛增,超載、超重影響和橋梁本身的自然老化等因素,橋梁的安全隱患大。橋梁的安全風險問題將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重視,迫切需要建立合理的安全風險預測、評估和保障機制,以提高橋梁的抗風險能力,保證橋梁在運營期間的安全[1]。
根據交通運輸部2001—2015年發布的《交通運輸行業發展統計公報》統計,全國公路網中的危橋數量較大,如圖1 所示。
從圖1中可以看出,隨著近年來交通量的猛增,超載、超重的影響以及橋梁本身的自然老化等因素,大量橋梁結構處于亞健康或危險狀態。據2009年鐵道部秋檢資料統計,我國鐵路橋梁和涵渠劣化等級達到A級(嚴重)病害的分別占總座數的24.8%和7.8%,舊橋的安全現狀不容樂觀。
影響橋梁安全的因素很多,總的來說可以歸結為兩類,即人為因素和自然因素。人為因素包括設計和施工失誤,船舶、車輛撞擊,超載和故意破壞等;自然因素包括地震、洪水、風雨、漂流物撞擊、環境惡化以及其他未知因素等。
1. 地震
地震災害是人類所面臨的主要自然災害之一。在地震荷載作用下,橋梁下部結構易發生斷裂和損傷,從而導致上部結構的破壞和傾覆。同時,由于其具有不可預測性,對橋梁帶來的破壞程度遠遠大于其他自然災害。
2. 地質災害(崩塌、滑坡、泥石流等)
我國是世界上泥石流活動區域分布最多的國家之一,廣泛分布在西南、西北及華北等山區。據統計,我國泥石流活動區域的面積高達4. 80×106km2,共有1 583個縣(市)長期受到泥石流災害的困擾[2]。
3.氣候災害(洪水、風災)
雨季期間,強降雨所引起的山洪和高強度的地質災害對當地公路、橋梁等基礎設施構成了極大的威脅。據不完全統計,自1975年以來,全國每年因洪水類地質災害引起的橋涵損害經濟損失達數億元以上,且呈逐年上升趨勢。
4.交通工具和漂浮物撞擊
自1987年以來,我國嚴重的船舶撞擊橋梁事故平均每年發生約一起,而且近年來呈逐漸上升趨勢,值得引起人們重視。
5.設計、施工不合理

圖1 我國公路網中的危橋數量(2001—2015年)
由于橋梁所處地理位置和環境比較復雜,在設計和施工中如果對某一影響橋梁安全的因素欠考慮,則有可能引發橋梁事故。
6.橋梁自身老化、養護不足和超載
在多年寒冬酷暑、暴雨烈日、洪水沖刷、車船撞擊等的影響下,許多橋涵產生了各種大大小小的病害,如橋面破損、欄桿斷裂、伸縮縫損壞、墩臺基底沖空、橋頭路基沖塌、河床護底沖翻以及河道被沖刷后嚴重變遷而危及橋頭路基等,破壞了橋涵的正常使用狀態。這些不良狀態,除了大大縮短橋涵的使用壽命外,也威脅著過往行人和車輛的安全。
為了研究各種不利因素對橋梁事故的影響,通過查閱大量的文獻、書籍共收集了國內外916例橋梁事故資料,其中,國內橋梁為376例,國外橋梁為540例,并對這些數據進行了初步的統計分析[3,4]。
從圖2中可以看出,設計、施工、碰撞、水害、超載形成了誘發事故的主體,而且誘發橋梁事故的原因往往是多種不利因素的共同作用。
國內外橋梁事故原因基本相同,施工、碰撞、超載和水害所占比例最大。國內因施工、超載以及水害導致的橋梁事故比例均高于國外,說明我國橋梁事故治理的壓力更大。
圖3所示為1900年以來國外橋梁事故的次數統計。從圖3中可以看出,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后交通基礎設施的大規模建設,橋梁事故次數有明顯增加。
圖4為1900年以來國內橋梁事故的次數統計。從圖4可以看出, 20世紀60年代以前的事故數量極少,隨著國家交通基礎設施建設的發展,橋梁事故開始增多。尤其是在2000―2010年,橋梁事故次數急劇增加,遠高于同時期國外的橋梁事故。因此,我國的橋梁安全形勢異常嚴峻。
國內外不同類型的橋梁(梁橋、拱橋、斜拉橋)事故統計分析如圖5所示。
國內外常規橋梁(跨度較小者)的事故次數最多,超過50%,國內拱橋事故數量明顯高于國外,而國外懸索橋事故數量遠高于國內。同時,國外未知結構類型的橋梁事故數量高于國內。造成拱橋事故數量差異的主要原因是我國拱橋的數量明顯高于國外;而造成懸索橋橋梁事故數量差異的主要原因是國外懸索橋的發展早于我國,在發展初期由于設計經驗相對不足,以及運營時間長、經歷橋梁事故風險較多等原因,導致國外懸索橋出現較多事故。
選擇有明確開通年份和事故年份的國內橋梁172座,國外橋梁147座,繪制出事故橋梁的服役時間圖,如圖6所示。
從圖 6 可以看出,國內橋梁破壞時服役時間超過 50 年的約占5.8%,服役時間超過 100 年的只占0.6%,遠低于國外橋梁。同時這些橋梁的平均服役時間僅為 23.8年,遠不及國外事故橋梁的平均服役時間( 40 年),還不到設計壽命(按 100 年計)的1/4。
由于拉索構件長期裸露于自然環境中,加上設計、施工周期短而考慮不足、后期管理養護不力等,極易造成拉索承載力發生退化,最終導致拉索不能繼續承載而必須將其早于設計基準期更換。表1為既有斜拉橋換索情況統計,可以看出所有已換索斜拉橋拉索平均壽命約為13年,最短為6年,遠小于現有斜拉橋的設計基準期(100年)。
為進一步摸清我國服役橋梁的技術等級狀況,并深入分析我國橋梁面臨的安全風險,本文以公路橋梁為例,統計了全國公路橋梁的技術等級狀況,如表2所示。表2中數據為不同建設年份、不同技術狀況等級的橋梁數量,即在某一年代建設的橋梁,通過限制的技術狀況調查得到的等級情況。

圖2 橋梁事故統計[3,4]

圖3 1900—2015年國外的橋梁事故次數統計[3,4]

圖4 1900—2015年國內的橋梁事故次數統計[3,4]

圖5 國內外不同類型的橋梁事故統計[3,4]

圖6 國內外橋梁發生事故時的服役時間占比[3,4]

表1 我國斜拉橋換索時間統計表
預測橋梁技術狀況退化的方法主要有:①基于橋梁結構歷年技術狀況統計數據,采用概率統計等數學方法預測橋梁退化狀況;②通過研究影響橋梁結構技術狀況因素與橋梁退化的時變關系,從而預測橋梁結構的退化情況。本文主要采用基于逆矩陣的方法對狀態轉移概率矩陣進行計算,求解公式如下:

式(1)中,pij為狀態轉移概率矩陣,A和B都為5階概率矩陣。
《公路橋涵養護規范》(JTG H11―2004)根據缺損狀況將橋梁構件分為五個等級,根據構件等級計算出橋梁的狀態評分。因此,在得到結構的初始狀態并確定退化概率矩陣后即可計算任意時刻結構的狀態。
假設我國現有橋梁管理養護政策和措施保持不變,那么橋梁技術水平的弱化程度和趨勢應該總體保持不變。根據上述分析,可以以目前橋梁的技術狀況為起點,預測若干年后我國橋梁的技術狀況等級,具體計算公式如下:

式(2)中,P(ti)為預測結果,P(t0)為目前的橋梁技術狀況,[π]為轉移矩陣。計算結果如圖7所示。
從圖7中可以看出,如果保持現有的橋梁建設速度和技術手段,并且維持當前的橋梁管理養護措施及投入,我國現役橋梁整體技術狀況隨著時間的推移,大量橋梁劣化效應顯著,技術狀況等級會嚴重下降。30年后,一類橋所占比例將由當前的52.0%下降至26.8%,減少了近1/2;一部分一類橋劣化成二類,而當前二類橋又有一部分劣化成了三類,這樣“一增一減”使得總體上二類橋的變化幅度較小;而三類橋從3.0%迅速增加至13.3%;三、四、五類橋梁所占比例將超過全國國道橋梁總量的20%,說明此時全國接近1/4的橋梁存在病害較多或承載能力不足的狀況,保障橋梁安全運營的形勢十分嚴峻。

表 2 全國公路橋梁技術狀況等級表 座

圖7 橋梁技術狀況預測
為保證橋梁在服役期的正常使用,我國在設計、施工、運營、管理養護等各階段都出臺了相應的規范和技術措施[3,4]。
為加強公路橋梁的管理養護工作,保持橋梁處于正常的使用狀態,保證行車暢通、安全,我國在管理養護方面出臺了一系列橋梁安全保障制度和措施。
1. 安全保障的政策法規
我國按照“統一領導、分級管理”的原則建立公路管理體制,公路建設、養護和管理的事權均以地方為主。橋梁后期的管理養護制度是保證橋梁安全使用的基礎,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路法》以及各部委頒布的管理條例,我國橋梁管理體制主要由交通運輸部,各省、自治區、直轄市交通廳,地市級交通局以及縣級公路段四部分構成,如圖8所示。
我國從20世紀70年代開始了對舊橋加固改造技術的研究。《公路橋梁技術狀況評定標準》于2011年9月實施,對公路橋梁的養護、檢查、評定、加固技術都做了較全面的說明。圖9為現有橋梁檢測、評定與加固規范(規程)體系。
橋梁養護檢測與監測是保障橋梁安全運營的重要措施。對橋梁定期檢測是保障橋梁安全運營的重要制度和措施。同時橋梁監測已作為定期檢測的重要補充措施,得到了行業內的廣泛應用。
在應急保障方面,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路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安全生產法》《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和國家交通運輸部的《公路橋梁養護管理工作制度》,為有效應對公路橋梁可能出現的重大事故,及時采取應急控制措施,保障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各地方政府和管理部門根據自身情況制定了相應的應急預案和配套措施。

圖9 現有橋梁檢測、評定與加固規范(規程)體系
2. 橋梁安全保障技術措施
橋梁結構的安全保障方法主要包括橋梁檢查與技術狀況評定、橋梁養護管理、橋梁檢測與承載力評估、橋梁維修加固和結構健康監測等。
(1)橋梁檢查與技術狀況評定
橋梁檢查與技術狀況評定是一項為了了解橋梁投入使用后橋梁技術狀況的工作。主要通過對橋梁缺陷和損傷進行檢查,從而分析其產生的主要原因以及評價其對橋梁質量和承載能力的影響。橋梁檢查主要分為經常檢查、定期檢查和特殊檢查。
(2)橋梁檢測與承載力評估
橋梁檢測與承載力評估技術是判定橋梁安全性的重要手段和依據,也是橋梁評定的最核心內容,主要涉及檢測、荷載試驗、評定方法、檢測儀器設備及橋梁承載力評估等內容。
(3)橋梁的維修與加固
近年來,隨著橋梁技術狀況評定、結構檢測與承載力評估技術的逐步定量化、科學化,橋梁的維修與加固技術也取得了長足的發展與進步,形成了較成熟的舊橋維修與加固計算方法和技術手段。
(4)橋梁結構健康監測
建立橋梁結構長期健康監測系統,獲取橋梁結構的工作環境信息,實時了解包括環境溫度、風荷載和車輛荷載的變化;獲取橋梁結構的響應特征信息,實時掌握橋梁結構的工作狀況和健康狀況,是保證橋梁結構安全運營的有效方法。
橋梁健康監測系統是近年來國內外土木工程領域的研究熱點,我國橋梁監測技術已得到了廣泛應用,我國大部分已建和在建的大型跨江、跨海大橋均安裝了橋梁健康監測系統。
總體來看,我國橋梁安全保障政策、法規和技術均發揮了良好的作用,但和發達國家相比還有一定差距,如表3所示。具體體現在:①目前針對橋梁表觀缺陷做法多,但對于橋梁內部缺陷的檢測和評估不夠;②橋梁的人工檢測、檢查居多,而系統化、信息化、網絡化保障不足;③針對個體橋梁檢測、檢查居多,而宏觀角度的區域橋梁整體安全性判別、壽命預測不足;④針對個體橋梁提出專門的加固方案與研究居多,但從國家戰略高度啟動全面裝備化、快速提升橋梁承載力的計劃不足。同時,我國從事公路橋梁安全保障的技術人員不足,執法力度不夠,也使得安全保障的相關規章制度和監管難以順利推行。
本文對美國和日本等發達國家和地區的安全保障措施進行了調研,借鑒國外橋梁安全保障計劃的長處,結合我國實際情況進行分析。
2008年,聯邦公路局下屬的基礎設施研究與發展辦公室與美國各州的交通部門、其他聯邦機構等發起了“橋梁長期性能研究計劃”(LTBP)。計劃用20年時間建立詳細的橋梁健康數據庫,開展橋梁結構性能基礎理論和應用技術研究,從而提高美國公路運輸資產的安全性、長壽命和可靠性。2015年12月,奧巴馬簽署的《修復美國地面交通法》將為美國2016至2020財年的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提供3 050億美元融資,法案中加大了對LTBP的支持力度[5]。
該計劃主要用于資助研究橋梁性能劣化機理,促進橋梁劣化和預測模型的發展,促進無損檢測和評估技術發展,量化橋梁的養護維修和加固效率,優化橋梁養護作業,孕育下一代橋梁養護管理系統,為政府制定相關政策提供依據等。
2013年11月,日本政府針對橋梁、堤壩、學校等公共設施的老化情況,制定保障基礎設施的“基礎設施長壽命化基本計劃”。如圖10所示,該計劃要求日本各省廳及自治體于2016年之前制定整體的維持管理體制及中長期行動計劃,一方面通過檢查、修繕確保安全;另一方面因為人口減少等原因,對于確定不需要的基礎設施就應立即廢止或拆除。該計劃特別指出了采用傳感器、機器人、非破壞性檢查技術等提高檢查和修補的水平,以保證在2030年時,由性能退化所導致的重要基礎設施的重大事故為零[6]。
通過收集美國橋梁不同時間的病害情況,可以分析實施LTBP前后美國橋梁的技術狀況,如圖11所示。
從圖11可以看出,美國橋梁在20世紀90年代的狀況并不樂觀,存在結構病害的橋梁平均占8%,存在功能缺陷的平均占20%,平均超過1/4的橋梁存在不同程度的病害。近年來,美國橋梁中存在結構病害的比例逐漸降低,特別是實施LTBP后,納入國家高速公路系統(NHS)數據庫管理橋梁的結構病害被控制在3%~4%,這說明,只要對橋梁的安全保障足夠重視,并提出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就能夠保障橋梁的安全。
可以看出,發達國家通過對橋梁等基礎設施的情況調查分析,針對自身的經濟發展特點和建設技術,重視橋梁安全保障、充分利用舊橋的承載潛力,積極采取先進的技術和方法,盡量掌握目前橋梁安全狀況,分別提出了各自的橋梁安全保障和長壽命計劃,從目前來看,實施效果良好。
我國在橋梁檢測、監測和加固等方面也積累了大量的經驗,通過進一步實施橋梁安全保障戰略,從制度、法規、規范、管理養護、檢查評估和人才儲備方面,加大國家投入,深入開展科學研究,保障我國服役和新建橋梁的安全。

表3 我國橋梁安全保障措施存在的問題

圖10 日本的預防性養護方法

圖11 美國NHS數據庫管理橋梁結構病害比例
橋梁作為高速公路的咽喉是經濟發展的重要紐帶之一。近年來,隨著我國經濟的迅猛發展,交通量和大噸位車量也隨之增加,橋梁也擔負著日益沉重的荷載和交通量。因此,交通運輸對橋梁安全通行能力的要求也越來越高。
國外的統計資料表明,美國和歐洲的橋梁事故從20世紀60年代起開始增多,橋梁垮塌多出現在服役的50~100年,大量基礎設施結構逐步達到設計壽命,老化、劣化現象逐步顯現。測算表明,按照現有維護管理理念和技術,由于費用的急劇增長,2020年后日本將沒有任何新建基礎設施的經濟能力。美國的橋梁結構劣化嚴重,維護、改修及更新費用急劇膨脹,也面臨如何合理解決對一萬億美元的公路橋梁資產進行可持續維護管理的問題。
我國的交通基礎設施規模世界第一,基礎設施建設投資占GDP比例遠高于發達國家,面臨的“基礎設施陷阱”問題更加突出。根據《“十三五”現代綜合交通運輸體系發展規劃》 ,至2020年,預計我國還將興建大、中、小橋梁約20萬座,總長度超過1×104km,其中大跨徑橋梁也將超過百座。由于設計標準的差異、橋齡老化和運輸量快速增長等原因,我國20世紀六七十年代修建的大量橋梁隨著結構的老化,將面臨較大的垮塌風險。
國外的橋梁設計規范相對較為統一。我國自20世紀50年代開始采用《公路工程設計準則》到2015年采用的《公路橋涵設計通用規范》(JTG D60—2015),一共使用了6版規范。特別是20世紀80年代前依據舊標準建設的在役橋梁,技術標準低,重建輕養,技術改造資金不足,技術狀況普遍偏差。
新規范調整了荷載標準,提高了我國公路橋梁的安全水平,但部分橋梁設計荷載不能反映實際運行車輛的荷載特征,在一定程度上給橋梁的養護管理帶來了不便,也給橋梁帶來一定的安全隱患。根據《公路橋涵設計通用規范》,國道橋梁設計標準以超汽–20 和公路 I 級荷載為主,但低于汽–20 級的橋梁有 4 355 座,所占比例為3.8%;省道橋梁荷載等級分布比較均勻,但低于汽–20 級的橋梁有 9 629座,所占比例為10.8%;縣道橋梁基本以汽–20 和公路 II 級荷載等級為主,低于汽–15 級的橋梁有9 062 座,所占比例為 8.0%[7]。
另外,早期修建的橋梁(少筋混凝土結構等),如殼體橋、少筋微彎板組合梁橋、二鉸板拱和雙曲拱橋等,均存在結構上的先天不足,也帶來了一定的安全隱患。
我國公路的超載現象普遍存在,超載會增加橋梁結構的負擔,帶來了一系列的疲勞與耐久性問題,容易造成橋梁結構損傷、早期破壞,甚至壓垮橋梁。
我國地域遼闊,沿海地區存在鋼筋銹蝕、保護層層離或剝落等耐久性問題;西北、華北地區季節性河流多、溫差較大,存在橋梁下部結構磨蝕等問題;東北等寒冷地區存在混凝土橋梁結構的凍融損傷等問題;南方地區存在基礎沖刷和水毀問題。不同服役環境下橋梁的結構劣化趨勢不同,很難準確預測,加大了我國橋梁安全保障的難度。
雖然橋梁信息化建設取得了很多成就,但目前我國缺乏全國統一的橋梁信息化管理系統,缺乏公開的橋梁事故數據庫系統,缺乏統一的監測系統設計標準和規范,結構健康狀態評價理論尚不完善。橋梁安全保障的基礎就是摸清現狀,我國信息化程度偏低,也給橋梁安全保障帶來一定的難度。
綜上可以看出,我國仍處于交通快速發展時期,新建的眾多交通基礎設施空間體系愈加復雜,而且隨著既有基礎設施服役期的不斷增長,病害和人為破壞不斷增加,災害破壞形式和致災行為與后果更為多變,影響橋梁安全因素多,形勢嚴峻。因此,我國公路橋梁的長壽命安全保障問題是亟待解決的重大問題。
根據本文的調研和分析結果,結合我國橋梁的實際情況,對我國公路橋梁長壽命安全保障提出如下思考。
到2035年,全面建成管理科學、應急高效的智能化、信息化、立體化橋梁安全保障體系,全面提升重大橋梁結構的綜合安全保障能力和抗風險能力。力爭通過“三步走”實現總體目標。
第一步:摸清現狀階段(2018—2022年)。分區域、分橋型、分建造年代,以百年(重要橋梁120年)橋梁為目標,摸清現有在役橋梁與百年橋梁之間的差距,明確提升性能和延長壽命的需求。
第二步:性能提升階段(2023—2027年)。以百年橋梁為目標,在第一階段的基礎上,全面實施橋梁性能提升計劃,在重點技術領域取得重大突破,橋梁安全保障整體水平明顯提高。
第三步:2028—2035年,全面建成智能化、立體化、信息化的橋梁安全保障體系,橋梁安全保障綜合實力進入世界強國前列。
(1)推動橋梁養護理念由注重建設向管理養護并重轉變
針對我國服役橋梁養護管理和橋梁資產保全增效的技術需求,轉變橋梁養護理念,發展橋梁預防性養護技術,完善橋梁信息管理系統,推行養護工程師制度,提升橋梁機械化養護能力,構建符合我國國情的橋梁養護技術及裝備體系,以促進我國橋梁技術向“建養并重”轉型。
(2)構建信息化、立體化的橋梁檢(監)測、評估、加固一體化的橋梁維護體系
針對我國橋梁的檢測需求,發展并構建服役橋梁高精度化無損檢測技術及裝備體系;針對我國橋梁長期性能研究和長大橋梁運營管理的技術需求,研發高性能智能傳感器,發展并構建橋梁健康診斷以及性能和抗力衰變監測技術體系與標準;針對服役橋梁養護科學決策的技術需求,進一步完善和發展橋梁技術狀況評定、承載能力和減災防災能力的鑒定方法,構建橋梁安全可靠性評估和使用壽命預測等的理論體系及技術方法;針對服役橋梁病害處置和提高使用荷載等級的實際需求,要完善加固設計理論與方法,研發快速可靠的加固技術,發展模式化加固技術和整體替代技術,提高加固后橋梁的安全可靠性。
(3)提高我國橋梁的應急保障能力及水平
加強對極端和偶然橋梁風險因素的預警,構建橋梁在地震等極端條件下的智能化預警評估處置系統;針對災后應急搶通和保通的需求,提升橋梁應急裝備跨越和承載能力,拓展橋梁應急裝備的品種,增強橋梁應急裝備的施工便捷性,以提高我國公路橋梁的應急保障能力及水平。
(4)完善我國橋梁的管理制度
加大特大型橋梁的管養與監測,確保重要橋梁的運營狀況實時可控;完善橋梁運營安全管理系統,健全橋梁管理制度、加大對超載等行為的執法力度,最大限度杜絕人為因素的安全隱患;引入橋梁事故第三方評價機制;建立健全橋梁事故分析處理數據庫。
本文通過分析我國橋梁的技術狀況和國內外橋梁事故案例,指出我國橋梁安全保障領域所面臨的問題和挑戰,以及我國橋梁安全保障技術及措施存在的不足,并在此基礎上提出了我國橋梁安全保障戰略方面的思考。
隨著時間的推移,大批橋梁工程結構物老化與性能退化的現象將日益突出,部分重大結構將陸續達到設計使用壽命。因此,建議盡快在我國實施“橋梁等基礎設施結構安全保障計劃”,構建適合我國國情的橋梁安全保障技術體系和標準,這對于確保我國橋梁結構安全和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具有十分重大的意義。
[1] 張喜剛, 劉高, 馬軍海,等. 中國橋梁技術的現狀與展望 [J]. 科學通報, 2016(Z1)∶ 415–425.
Zhang X G, Liu G, Ma J H, et al. Status and prospect of technical development for bridges in China [J]. Chinese Science Bulletin,2016(Z1)∶ 415–425.
[2] 謝洪,鐘敦倫,韋方強,等. 我國山區城鎮泥石流災害及其成因[J]. 山地學報, 2006, 24(1)∶ 79–87.
Xie H, Zhong D L, Wei F Q, et al. Debris fl ow hazards and their formation causes in mountain urban area of China [J]. Journal of Mountain Science, 2006, 24(1)∶ 79–87
[3] 馮正霖. 我國橋梁技術發展戰略的思考[J]. 中國公路, 2015 (11)∶38–41.
Feng Z L. Thoughts on the development strategy of bridge technology in China [J]. China Highway, 2015(11)∶ 38–41.
[4] 張勁泉, 冷艷玲, 李萬恒, 等.中國公路橋梁承載能力評定規程的可靠性水準 [J]. 公路交通科技, 2015, 32(4)∶ 59–63.
Zhang J Q, Leng Y L, Li W H,et al. Reliability level of loadbearing capacity evaluation specification of highway bridges in China [J]. Journal of Highway and Transportation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2015, 32(4)∶ 59–63.
[5] 韓依璇,張宇峰. 美國橋梁長期性能研究計劃進展及其思考 [J].現代交通技術, 2014, 11(3)∶ 30–32.
Han Y X, Zhang Y F. Research progress and thinking of long-term bridge performance program of U.S.A modern transportation technology, 2014, 11(3)∶30–32.
[6] Frangopol D M, Soliman M. Life-cycle of structural systems∶Recent achievements and future directions [J]. Structure and Infrastructure Engineering, 2016, 12(1)∶ 1–20.
[7] 程壽山,李萬恒,張勁泉,等. 公路橋梁耐久性狀況調查分析報告 [R]. 北京∶ 交通運輸部公路科學研究院, 2006.
Cheng S S,Li W H, Zhang J Q, et al. Investigation and analysis on the durability situation of highway bridges in China [R].Beijing∶ Research Institute of Highway Ministry of Transport,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