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
別樣考察
公司要提拔一名財務科科長,公司孫總、劉副總和人事部谷部長組成考核組專門負責此項工作。
經過民主測評、談話推薦,剛進公司一年多的麗麗、財務科副科長建平、成本會計建國三人進入第三關—— 面試考核。
第一個上場的麗麗,名牌大學研究生畢業,談吐優雅,舉手投足透露出精明,回答問題機智敏銳,各環節無明顯紕漏。孫總嘴角露出滿意的微笑,告訴麗麗與考核組三人互加微信等待通知。
第二個上場的是原財務科副科長建平,雖是專科學歷,但有二十多年的實際工作經驗,談起財務管理井井有條,談吐中顯現出老誠穩重。孫總肯定了建平的工作業績,臨了,告訴建平與考核組三人互加了微信等待通知。
第三個上場的建國,中專畢業成本會計出身,對公司各項業務了如指掌,對原材料、人工費、廣告宣傳成本逆控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業務熟練精明能干,孫總邊聽邊點頭,贊賞有加,最后還是告訴建國與考核組三人互加了微信等待通知。
最后的領導把關環節,孫總當場拍板,聘用成本會計建國為財務科長,這讓劉副總和谷部長深感意外。
“學歷、能力不分伯仲,人品就是衡量誰能勝任的唯一依據。看下三人的微信朋友圈就會明白。”望著二人不解的神情,孫總說道。
麗麗的朋友圈發的最新狀態:所謂的向上管理,說白了就是拍領導、拍老板的馬屁,有人會拍,有人不會拍,而我,不僅會拍,而且還會啪啪啪!
建平的朋友圈滿屏是鋪天蓋地的養生保健食品微商廣告……
建國的朋友圈只有一條狀態:為家人珍惜現崗,踏實工作……
說與做
馬上就要春節了。這天,外經貿局召開干部大會進行節前工作安排和反腐倡廉教育。
“按慣例,我們局每年都要進行干部調整,目的是要把那些腳踏實地干工作的人調整到一些重要崗位上來。想進步是好事,但大家的進步要靠自己的工作,不要搞那些送禮行賄的勾當嘛!昨天,有位同志不自覺,送到我家里一個大信封,我當場就給他扔到了樓道里!今天我給他留下一點面子,在這兒就不點他的名了。難道我的人格就值那么萬把塊錢嗎?在當今中央高壓態勢反腐形勢下,請不要給我和書記找麻煩,也不要給你自己找麻煩……”鄭局長在會上嚴肅認真地進行反腐倡廉教育。
臺下,近百名領導干部面面相覷,莫名其妙。
散會后,辦公室張主任剛進門,好哥們經管科副科長建國就跟了進來。
“大哥,老大會上點的是誰呢?這可咋辦?還打算給鄭局表示一下,去掉這個‘副字,看架勢今年是行不通了。”
“你小子還嫩啊,真有人送錢,他會公開說?老大這叫敲山震虎,提高競爭門檻,依我看,該送還得送,還不能少送!只是不能大張旗鼓哈……”張主任城府頗深地說道。
“行,大哥,我聽你的,就賭一把試試!”建國如釋重負地走了。
年后,剛過正月十五,還沒等局里調整完班子,突然傳來一個爆炸性新聞:在市里召開的黨風廉政建設會議上,正在做述職述廉報告的鄭局長,突然被幾位檢察官當場帶走。
幾天后,更壞的消息傳來,張主任、建國等8名中層領導因今年春節向鄭局長行賄32萬正在分別接受檢察機關調查……
虛位以待
城管局局長高波退休,市里派人事局副局長張成走馬接任。
張成一到任,就立馬找一大隊長王陽談話:“上任這些天,我對所有中層領導都進行了細致的了解,你非常有事業心和工作能力,深受全局上下信任與愛戴,咱們城管局不是還缺一位副局長嗎?希望你抓住機遇,努力工作,我會在市里鼎力推薦你!”
聽了張局的話,王陽受寵若驚:“張局您放心,我會盡職盡責干好工作,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找完王陽,張局又單獨找二大隊長黃新談心:“經過多日的觀察與了解,你是最有魄力的中層領導,城管局就需要你這樣的猛將,工作才能打開局面,咱們城管局不是還缺一位副局長嗎?希望你乘勢而上,有所作為,我會在市里鼎力推薦你!”
“張局放心,有什么難啃的骨頭盡管安排我去做,保證不辱使命!”黃新難掩心中的激動拍著胸脯表態。
黃新剛走,張局又電話約來三大隊李勇交心:“老李,你是咱局資歷最老,群眾基礎最好的中層領導,是缺任副局長的不二人選,希望你加大工作力度,早出優異成績,我會在市里鼎力推薦你!”
“張局放心,三大隊絕不含糊,保證指哪兒打哪兒,用成績讓其他兩個大隊心服口服!”李勇信心滿滿地表態。
一時間,城管局三個執法大隊都一門心思干工作,攻堅克難抓業績,服務群眾樹形象,爭先創優謀發展,工作政績和群眾口碑直線上升……
年末,正當王陽、黃新、李勇都飆著勁干工作,期待能早日填補副局長的空缺之時,張局卻因領導藝術高超,工作業績突出被市里破格提拔為建委主任。
名酒不醉人
“感情深,一口悶,美酒成雙,喜酒成對,阿文今天榮升處長,老弟敬你雙杯。”王非手里端著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不就一杯酒嘛,稀溜溜不塞牙,劉處長,可得給小王一點面子喲!”許麗嬌滴滴地附和著。
“吃口菜不算賴,阿文處長,茅臺可是名酒,我也贊助了。”董平扔下啃著的排骨也端起了杯。
望著眼前的幾只酒杯,阿文有些打怵了,但人家好意安排的接風宴,不喝也太掃興,沒辦法,一咬牙,又兩杯茅臺下肚,還沒品出這名酒究竟是什么滋味,六杯酒已經下了肚。
“阿文處長,這回人事歸你管了,你看小萍工作的事……”東道主王非邊把“佛首”夾在阿文面前的盤子里邊試探著問。禮下于人必有所求,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軟,明知這一道理,為什么還要來呢?阿文心里埋怨著自己,可眼下怎么回答呢?阿文思忖著,腦子里亂哄哄的一團。
“什么這事那事的,別掃興好不好?今兒是為阿文榮升助興,別提什么事不事的,喝酒!”許麗將酒杯碰在阿文杯上,然后一口干了下去。難道自己還不如一個弱女子?阿文一仰脖,一杯茅臺又下了肚。
“阿文處長,寧拉一群不拉一人,也得跟我們男同胞再干一杯。”其他人也一起跟著起哄。
又是幾杯茅臺下肚,這茅臺好像就是白開水,沒有了一點味道,眼前的飯桌開始微晃,面前的人開始模糊。
“阿文處長,那事?”王非甜甜地問。
“處長安排就是了,土老帽,不開事!”董平端著酒杯喊道。
“好,我代表兒子、兒媳先謝謝阿文科長。”
“不,我不能……實在不能再喝了,真的不能……”
“哎呀,阿文處長,您是海量,況且這茅臺是名酒,名酒不醉人哪,再說,這又是喜酒,喜酒也不醉人喲,您就賞臉干了吧!”眾人都跟著起哄。
阿文努力推辭著,但還是機械地舉起了杯。又一杯茅臺下了肚,阿文眼前的一切開始劇烈地搖晃,耳邊只縈繞著這樣一句話:“名酒不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