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秦弋天 圖/雍 何

師師,師師,這個名字帶著仙氣兒,比起花草之名又多些抑揚頓挫的硬氣,不像尋常女兒家的名字。這名字像是方外之人,不該流落俗世、混跡人間,若遇紅塵,定當有劫;這名字像翩飛的春燕,飛入汴京千門萬戶。當這個名字傳入皇宮內院被宋徽宗聽聞時,屬于她的故事才真正開始。
北宋年間,雖有《清明上河圖》粉飾太平,卻終掩不了日落西山的頹勢。
宋徽宗無心國事而流連風月,也要像風流才子般做個賞花惜花之人。李師師這般佳人,仿佛嘗遍天下珍饈后獨少的那一點酸,勾得他心馳神往之。
皇帝的身份,讓他滿骨子的文人風流顯得突兀。更可嘆他生于每況愈下的北宋之末,此時百姓需要的是救世明君,可他偏不是。
秦樓楚館,夜夜絲竹;舞榭水軒,日日笙歌。宋徽宗望著戶列珠璣、室盈羅綺的參差十萬人家,恍惚以為是太平盛世。他與師師在燈火闌珊處的相見,又似遠隔天上人間。
師師自然識得眉高眼低,雖不知他的身份,卻也看出他身上不得小覷的貴氣。師師像對待自詡風流的文人那樣,請他留下墨寶。這正中他下懷,于是慨然落墨。
師師猛然驚覺,這客果然從天上來。歌幾番,舞幾回,兩情歡愉醉臥榻。只有案頭的裊裊熏香還提醒著他們,此時尚在人間。
轉眼已是幾個冬夏,在此期間,賈奕來過,周邦彥來過,卻因為有他在,也只是來去如風,不敢帶走什么,更不敢留下什么。都是文人心性,一樣心高氣傲,一樣容易醋意橫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