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呼 晴 圖/邱 媚

顧崢嶸第一次見到崔揚,是在西風蕭瑟的法場。崔揚怒斥朝廷徇私枉法、冤殺忠良,陰沉許久的天空忽然飄起飛雪,仿佛在替他質(zhì)問天理何在?
顧崢嶸寒眸如星,波瀾不驚地看著激憤的少年,“你一個書生,跟著這些賊子胡鬧什么?”
“他們不是賊子,是義士!”崔揚的慷慨激昂并沒有撼動顧崢嶸。午時三刻一到,顧崢嶸便下令將崔揚的幾個朋友處斬。
滿地鮮血被白雪悄然覆蓋,看熱鬧的人群如流水般散去,只剩崔揚在茫茫白雪中慟哭。他們是為了黎民百姓去刺殺奸相而死的,他們都是鐵骨錚錚的男兒。當初他們一同盟誓,如今只剩他一人在寒風中為他們收斂尸身。他暗暗發(fā)誓,有朝一日,定要讓奸相為他們陪葬。
一口鮮血嘔出,灑在潔白的雪地上,紅得觸目驚心。崔揚單薄的身體在風雪中搖搖欲墜,但終歸沒有倒下。顧崢嶸離了法場,坐在茶樓的窗邊默默看著這一切,面前的雨前龍井已經(jīng)涼了。身后的小廝催促,他充耳不聞,待催得急了,方轉(zhuǎn)頭吩咐道:“明日拿些銀兩去找崔公子,幫他料理這些人的后事,再請大夫給他瞧瞧身體。”
崔揚安葬了兄弟們,踉踉蹌蹌地回家,迎面撞上了親自來請他的顧崢嶸。他著一襲華衣站在崔家破敗的柴扉前,顯得意氣風發(fā)。諷刺之語已經(jīng)到了嘴邊,可剛受了他的恩惠,崔揚不好出言不遜。
見崔揚踟躕不前,顧崢嶸面露揶揄,“崔公子那日鬧法場,膽子大得很,怎么今天不敢跟我回家?莫非顧某家中比龍?zhí)痘⒀ㄟ€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