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發展適合國情的國防工業是其核心政策之一

殷曉陽

2017年4月16日，土耳其舉行全國修憲“公投”并順利通過，將“議會制”政體修為總統制，賦予總統更大的職權。建立現代化國防工業是今天土耳其的全民意志，發展適合本國國情的國防工業也是其核心政策之一。這一點相信不會因土領導人、政治派別或政體變化而受到影響。

從目前情況看，土耳其國防工業門類相對齊全，軍事技術來源多樣，國際化水平較高，市場開放程度大。雖然不少關鍵技術受制于國外，但由于與包括俄羅斯在內的一些軍工大國保持多元合作渠道，從而也可獲得大量成熟技術。特別是土耳其通過其北約成員國身份，獲得西方制式裝備的技術規范和認證資質，為其拓展發展中國家市場建立了軍事裝備技術基礎。近期，土耳其與巴基斯坦、阿聯酋、沙特阿拉伯等國簽署了多個裝備出口和技術轉移合同，在多個出口領域都有所突破。根據土耳其《2023年出口戰略》設定的目標，國防和航空產品出口額屆時將達25億美元，年均增長率將達到40.5%，是土增長比例最高的產業部門。

土耳其國防工業現狀

進入21世紀以來，土耳其相繼主導研發了多個大型武器系統，包括主戰坦克、步兵戰車、輪式裝甲車、自行火炮、導彈、無人機、輕型護衛艦、巡邏艦和兩棲攻擊艦等，國防工業發展迅速并逐漸占據本國市場。目前，土耳其決心通過五年建設，逐步確立其武器裝備在國際市場的品牌效應，國防工業能力上升到對產品全壽命從設計生產到后勤保障和售后的系統服務。

土耳其國防工業規劃與協調委員會為國防工業決策管理的最高機關（其成員由政府總理、國防部長、經濟部長、外交部長、財政部長、國家計劃委員會及總理指派專業人員構成），下設國防工業委員會（由政府總理、國防部長和總參謀長組成的跨部門聯系協調決策機構）。國防部負責制定國防政策和國防工業發展政策，其下設的國防工業署（SSM）負責制定國防工業的法規、規劃、政策、資金、人事、各軍兵種裝備，以及民用航天的管理、發展，國防和民用航空工業能力的提升。

根據土政府公布的數字，2016年土國防預算為115億美元，占GDP的1.78%，年增長幅度約5%，略高于經濟增長率，略低于政府開支增長率。需指出的是，土耳其部分國防開支并不列入年度國防預算，因此實際開支更高。

早在1985年，土議會即以法律的形式確立了“國防支持基金”（DISF），用于國防預算外對本土國防工業的支持。該基金通過“武裝力量基金會”（TAFF）進行管理，該組織屬于公共機構，董事長由國防部長出任，董事會成員由副總參謀長、國防部副部長和國防工業署署長等高官兼任，另有由財政、各地方長官和退役將領組成的管理層。這些資金來自于對煙、酒、博彩等特殊行業征收的特別稅，專門用于服務國防工業發展。近年來，“國防支持基金”的年均收入不足15億美元，支出則超過20億美元。因此，20 15年土耳其又增設了“免兵役基金”，即年齡在28歲以上的男性公民可通過繳納約8000美元，換其免除兵役的義務。截至2016年年底，該基金已募集到超過10億美元，并有望在今后募集超過40億美元用于填補空額。此外，土政府控制著25家主要國防企業中的14家。土耳其軍工產值的82%來自于這25家主要國防企業，其余近千家外資和民營國防企業的總產值僅占國防工業總產值的12%。值得注意的是，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對待國防工業發展的態度上，更傾向于鼓勵民營企業資本的進入。2014年土國防和宇航工業年總產值為51億美元（包括民用航空航天），對比2009年僅為30.7億美元增長幅度巨大，并將繼續保持增長勢頭。從國防產業門類上看，軍民用航空航天類產品是土主要領域，占總產值的34%；電子類產品位居第二，占比為24%，車輛裝備占比10%，海軍裝備占比14%，其他產品占比18%。土國防工業年產值在2020年可突破80億美元。

土耳其武器裝備進出口情況

據《簡氏防務周刊》統計，2012、2013和2014年土耳其的武器進口額分別為29億美元、9億美元和15.41億美元。截至2015年，土耳其尚持有203億美元的武器進口合同有待執行，為世界第六大武器進口國。出口方面，2012、2013和2014年其武器出口額分別為2.3億美元、3.2億美元和4.9億美元。

據土“國防工業局”公布的數字，2013年國防與宇航產業（包括民用航工業）的出口總額為15.7億美元，年均增長率約為23%（2010年為8.53億美元，2008年為6億美元），其中占比最高的為航空制造業，達到58%；第二位為車輛裝備，占14%；第三位是電子產品，為14%；武器及彈藥占8%；海軍艦船為2%；剩余為零配件、被服等。出口額占到整個行業年產值的1/4。2015年國防和宇航產品出口總額為16.6億美元。2016年為16.8億美元，完成當年出口計劃的85%，占全國出口貿易額的1.68%。根據《2023年出口戰略》的目標，國防及航空領域的出口額屆時將達到25億美元，成為土耳其國內增長比例最高的行業。

土耳其國防工業的開放程度較高，通過北約和市場運作吸收了大量成熟技術

土耳其充分利用了北約成員國和國內市場的優勢，周旋于歐美和俄等主要武器供應商之間。在國家防空導彈系統競標項目上，土耳其宣布俄制S-400獲勝，同時也向俄提出了更優惠貸款的需求。由于熟悉北約國家國防采購規則，土耳其能夠獲得性能好、價格低和可靠的西方裝備，并建立了一個專門服務于戰術級、國際合作程度高、門類齊全的國防工業體系。在戰略層面上，土雖不挑釁北約國家的政治底線，但在重大武器系統合作上又多次出爾反爾。

以引進軍用直升機項目為例。土國防工業部有相對獨立的直升機管理部門，2003年土與美貝爾公司簽訂采購AH-1Z“蝰蛇”攻擊直升機的引進合同，并預先采購了6架W型“超級眼鏡蛇”。隨后土卻又改選意大利奧古斯塔公司的“貓鼬”輕型攻擊直升機。2007年土宇航公司以12億美元的價格引進了全套“貓鼬”生產線，并且定制化改裝為T-129。奧古斯塔還提供了全部改裝服務，整合土自產航電、傳感器、飛控和武器系統，并協助出口。另外，2016年土耳其又成功引進了“黑鷹”直升機及發動機的生產線，預計將創造14億美元利潤，土耳其將分得其中的67%，并且將承接未來幾十年海外各國“黑鷹”的維修和升級工作，可確保近30年生產線的效益。

國防工業產品出口國多為歐美國家，大部分產品出自軍民用航空和電子等高端產業，出口產品結構合理

目前，土耳其國防和宇航工業產品的最大出口對象國是美國，占土出口份額的40%；其次是西歐各國，約占30%的出口市場份額。土耳其的國防工業幾乎和美歐所有的合作商保持著密切合作關系，成為美歐高端產業的下游供應商和分包商，如軍用戰斗機機身構件、發動機、雷達和控制系統等。土耳其航空不僅為本國總裝F-16，也為包括美國在內的其他F-16用戶生產機翼、前后機身等分系統。就連埃及空軍所用的46架F-16C/D也是在土耳其生產的。包括F-35戰斗機項目，土耳其也是三級合作國，參與多個分系統制造生產。土耳其國防工業已經融入歐美國防工業體系，在相關決策、重大投資和發展方向等關鍵問題上，土國防工業與歐美國家步調接近，反應速度快，部分國防成本也通過民用航空項目進行了分攤。

為北約制式裝備提供后勤升級服務，客戶多為中東和南亞等國

由于武器裝備制式和訓練體制上的一致性，土耳其具有良好的歐美制式裝備的改造經驗，加之擁有大量“因地制宜”和適應性改裝的經驗，土一直是許多缺乏政治依靠的第三世界國家穩定的后勤保障和升級服務供應商。特別是土能為美歐產戰斗機和運輸機提供維修和保養服務，也可為老式海軍艦艇的零備件補充服務，故而使土耳其成為許多中東軍隊歐美裝備的重要貨源保障基地。自2005年起，土耳其成功利用美國授權，向沙特、科威特、約旦和巴林等國出口M113A2裝甲輸送車的零配件和改造升級，并且幫助沙特建廠，是近年土耳其武器出口的重要大單（合同額超過8億美元）。近年來，土還向中東多個國家轉移AIFV步兵戰車技術，為中東多國的老式美制M60系列坦克和M109自行火炮提供升級改造服務。2017年以來，土耳其與巴基斯坦也簽署多個出口協議，向巴出口四艘MiLGEM級輕型護衛艦和40架T-129武裝直升機。土耳其在東南歐國防工業改造升級項目上也取得了一些重要突破。

本土品牌日益增多，產品譜系完整，具備一定競爭力，但仍受制于發達國家

近年來，土耳其不再甘心情愿僅為歐美國家的低端產品供應商。通過系統集成和主項目承包等手段，土主導研發了多個武器系統，包括ALTAY主戰坦克、PARS和ARMA輪式裝甲人員輸送車、ANKA中長航時無人機、HuRKUS中級教練機、ATKA攻擊直升機和MiLGEM輕型護衛艦。這些武器已開始裝備土耳其軍隊并且多次在全球防務展上“亮相”，獲得一些發展中國家的關注，并實現部分出口，如ARMA 6x6輪式裝甲車已獲得總價值7.3億美元的出口訂單：Kripi和“眼鏡蛇”輕型偵察車等防雷車也在西亞和非洲獲得了出口，這些裝備還相繼參加了在也門和敘利亞的軍事行動。隨著本國產品的升級，土耳其軍工產品也越來越受到西方的擠壓。然而，土利用北約成員國身份、本國市場、公開競爭等多種手段，比較有效地吸引和管控了和美歐企業的合作。另外，雖然通過技術引進、許可生產和聯合開發等多種模式也解決了國內技術短板，但在關鍵核心技術上仍遠不及發達國家。

與以色列、韓國、烏克蘭、新加坡和巴西等“新興國家”合作緊密

土耳其充分利用其與美歐合作的現有政治和技術平臺，通過和新興軍工國家的合作，獲得歐美國家不愿提供或以低價格獲得相關技術。新興武器出口國家之間通過市場加深合作，互通有無彌補各自短板。土耳其與以色列國防工業合作緊密，近年來從以色列引進了大量現金武器裝備，如改造M60A1/A3坦 克（6.87億 美元）、“鬼怪”式戰斗機（9億美元），引進以色列“突眼”系列空地導彈（1.5億美元）、“蒼鷺I”型無人機（1.83億美元）。土新型主戰坦克和自行火炮底盤技術則是引進韓國技術；長身管榴彈炮和8x8輪式裝甲車自新加坡ST科技公司引進。經過本國的消化吸收，土耳其正在利用這些引進裝備轉而向中東和非洲國家出口。在民用航空領域，土耳其和巴西航空之間也有著較為緊密的合作關系。土曾參與了巴西教練機、運輸機和特種飛機的研發工作。土還通過股權合作的方式進入烏克蘭國防工業，并邀請烏克蘭國防工業參加土耳其的武器競標。2017年4月，土耳其與烏克蘭簽署了一系列裝備合作協議。烏克蘭有望代替奧地利向土新型坦克提供發動機（奧地利議會否決繼續向土提供發動機技術）。烏克蘭還將向土耳其提供固體火箭、衛星和運輸機技術。作為交換，烏克蘭也在考慮從土耳其引進輕型護衛艦和防地雷反伏擊車。在剛剛結束的土耳其防務展上，土耳其向巴基斯坦采購52架“超級支持者”初級教練機，合同額達5000萬美元，在巴基斯坦國內引起了不小的反響。土將加大對巴國防工業的投資。

重視貿易補償政策，惠及中小和私營軍工企業

土耳其不斷完善軍售法律法規建設，武器進口的貿易補償比例由50%提升至70%，時間增加至采購合同結束后兩年以上。補償的起點從1000萬美元擴展至所有合同。鼓勵補償方在土耳其合作建廠，并且將合作生產的零部件或分系統再次出口。土對本土企業部分不再堅持硬性比例，可根據行業不同靈活調整。目前，土耳其境內的大多數高技術軍工企業均有外資背景，如“土耳其航空及太空工業公司”便是通過土耳其采購美制F-16戰斗機由洛馬公司建立的。地面車輛FNSS公司也是由英國BAE系統公司通過補償貿易建立的。在貿易補償政策中，土耳其鼓勵對中小型企業（250人以下）及私營企業進行技術合作和投資。特別是土本土企業所需的技術領域，外方將獲得更高的增值效應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