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軍法參謀制度的法體系梳理

朱海夢

中圖分類號：E12 文獻標識：A 文章編號：1674-1145（2016）10-000-02

摘 要 美軍軍法參謀制度對于作戰法律保障作用顯著，因此該制度在美國法律體系中具有較高的地位，上至基本法下至軍事條令條例都對其列有專門規定。結合美軍大事件背景對各項法文本的出臺時間、內容修繕進行對比分析，不難發現每一份文本的頒行都有其政治、軍事目的，每一項內容的增改都蘊含著美當局利益的選擇。

關鍵詞 美軍軍法參謀制度 法體系 文本設計 制度實踐

一、基本法對軍法參謀職能的主體性規定

美國法典是美國國會立法的法律匯編，按類別將法條劃分具體門類，并加以規整，具有極高的權威性。其第六卷國內安全第806條對軍法參謀及其辦公室的重要作用作出突出強調，足以體現軍法參謀制度于美國法體系中的地位。

該條文內容可歸納為以下三點，（1）軍法官在陸軍、海軍、空軍及海岸警衛隊中的任務分配應當由該部隊的軍法署署長提供建議，海軍陸戰隊的軍法官任務分配應由其指揮官決定。軍法署署長，以及海軍陸戰隊的隨行軍法參謀，應該經常審查監督該領域內的軍事審判。（2）召集機關應在任何時候就有關軍事司法審判程序的內容與軍法參謀或法律官員直接交流；任何級別的軍法參謀或法律官員都有權直接與上級或下級軍法參謀、法律官員甚至軍法署署長進行直接聯絡。（3）軍法參謀或法律官員在任何情況下不能是其審查案件中的當事人、軍事法官、審判律師、律師助理、辯護律師、辯護律師助理或者調查人員。

美國憲法第6條第2款規定，條約應成為“全國的最高法律”，這一條款被稱為“至上條款”。對至上條款的一般理解是：條約是美國國內法的組成部分，無需國會逐個轉化，而且在效力上高于一般的聯邦法律。因此，從法律效力的角度判定，國際條約可比對于美國基本法，這一規定體現出美國對于國際條約的重視與尊重，彰顯著世界大國對國際規則的擁護與支持。事實上，美國公然拒絕批準1977年訂立的日內瓦公約《關于保護國際武裝沖突受難者的附加議定書》，也就意味著，美國拒絕承擔在國際武裝沖突中保護受難者這一法定義務，即使遭到國際輿論的強烈譴責，美當局仍然我行我素。值得思考的是，美國雖未批準該議定書，但對于其中關于戰時法律顧問的相關內容卻積極予以吸納采用。日內瓦四公約第一議定書第八十二條規定：締約各方無論何時，以及沖突各方在武裝沖突時，應保證于必要時有法律顧問，對各公約和本議定書的適用以及就此問題發給武裝部隊的適當指示，向相當等級的軍事司令官提供意見。種種舉動恰恰印證了美國的“利己主義”行事風格——“利則用，不利則棄”。

二、專項法文件對軍法參謀戰時職能的拓展

“Department of Defense DIRECTIVE”（《國防部戰爭計劃》）是國防部長發布的國防部指導文件，美國防部在其多次頒行過程中依據整體局勢不斷修繕軍法參謀的職能定位。

1998年《國防部戰爭計劃》明確了軍法參謀于國防部戰爭法工作小組中的成員地位，指出指揮官戰時有義務監督軍法參謀審查行動計劃、政策、指令的合法性，從側面強調了軍法參謀戰時工作的具體內容。自越南戰爭遭到慘痛打擊之后，美國沉寂了諸多時間，直至1991年海灣戰爭爆發。美國抓住機遇攫取合法出兵理由，取得國際社會與國內群眾雙向支持，加之高科技聯合作戰模式實效顯著，因此海灣戰爭輕松取勝，美國借此挽回了越南戰場上丟失的尊嚴，重拾信心。由此可見先行軍法參謀政策行之有效，故而1998年《國防部戰爭計劃》相關內容并未作出大幅調整，僅強調并提升了軍法參謀地位。

伊拉克戰爭時期，美國頒布了多部戰爭法律文件以避免戰爭違法事件所帶來的不良影響，保證作戰效果，最大程度攫取戰爭利益。在此期間，再次頒行《國防部戰爭計劃》，該文件在對國防部組成部分的首長職責相關規定中提及，國防部首長應為各指揮層級培養軍事法律工作者，使之于戰時發揮相應職能以保證指揮官在計劃和執行軍事訓練和作戰行動時能夠得到戰爭法建議。同時，依據該文件規定，軍事法律職業人作為各層級司令部的參謀人員，確認戰爭事件的法律性質、解決該事件可能出現的問題。

三、軍事條令指令對軍法參謀制度的細化規定

美軍軍法參謀主要設置于一線作戰環境中，前線作戰部門對其作用的需求更為具體化，也更具有針對性。因此，美軍野戰條令、聯合作戰條令中關于美軍軍法參謀制度的規定十分細致周密，其中最具有分析價值的是“FM 27-100 Legal Operations”（法律行動）、“JP1-04 Legal Support to Military Operations”（聯合作戰的法律支持）與“FM1-04 Legal Support to Operational Army”（行動部隊的法律支持）。

“FM 27-100 Legal Operations”（法律行動）于美軍系統框架內對軍法參謀給出定位，對軍法參謀的功能設定、職位及服務項目進行了系統性介紹。軍法參謀是所服務部隊的高階軍法官，是部隊指揮官的個人參謀，直接對指揮官負責，并就對士氣、良好秩序、紀律有影響的命令直接與其所負責的指揮官進行交流。

該軍事規則出臺于1991年9月，即海灣戰爭爆發期間。海灣戰爭開戰伊始，“軍法參謀”這一概念還不是十分明朗，于軍隊系統內的地位不值一提，甚至無權參與戰前計劃審定。然而正是在這場戰爭中，軍法參謀以其極強的專業能力與極大的愛國熱情出色地完成了前線法律工作，成功地將戰地軍法職業人推上歷史舞臺。

“Legal Support to Military Operations”（聯合作戰的法律支持）對軍法參謀職能進行系統化梳理。美軍聯合作戰條例JP1-04《聯合作戰的法律支持》中對軍法參謀與聯合作戰中所體現的職能進行了細化規定，其中既包括戰前、戰中職能，也包括戰后職能；既包括人道主義職能，也包括民事職能。即對指揮官與參謀人員提供戰爭法、交戰規則、國際公約、使用致命性及非致命性武器的規則等內容的培訓，指明指揮官與參謀人員在醫療認證、信息操作、財政、合同、索賠事項及其他相關領域中的法律責任，協助進行戰俘安置、戰利品處置及戰犯審判等工作。

“FM1-04 Legal Support to Operational Army”（行動部隊的法律支持）對軍法參謀辦公室作出詳實介紹。對軍法參謀辦公室做出系統介紹，明確軍隊、軍法署需求，并要求整個軍法官團隊參與專業化培訓，列舉式呈現出軍法官所需學習的所有課程內容。介紹了軍法參謀與軍法署署長、軍法參謀辦公室的關系，不同級別軍法參謀在其所服務部隊中所負責的具體職責。

時至2013年，軍法參謀已參與多場實戰并取得巨大成就，相關制度體系已相對成熟，因此該軍事規章的出臺意在完善軍法參謀機構體系，使其能夠形成軍法系統內部的組織循環，賦予其更強的生命力。規章內容集中于軍法參謀相關的周邊機構、合作人員以及各層級軍法參謀的細化職責。此外，2011年的利比亞戰爭使美軍元氣大傷，《時代》周刊分析說，美國發動伊拉克、阿富汗戰爭，結果深陷戰爭泥潭，經濟也在危機中尚未完全復蘇，因此對參加另一場戰爭感到有負擔，奧巴馬亦在2016年4月承認，出兵利比亞是其任內最大的錯誤。多次不理智出兵已將美國置于極其尷尬的境地，加上戰時違法行徑更是將其推上輿論的風口浪尖，美國不得不反省自身問題，出臺此規則一是完善軍法參謀制度體系，二是確保軍法參謀系統具備足夠的能力以解決戰爭帶來的不利影響，審查、預知并制止愚昧的戰爭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