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 娟
(廣西大學文學院,廣西 南寧 530004)
【文化遺產研究】
廣西富川劉仙娘信仰文化研究綜述
蘇 娟
(廣西大學文學院,廣西 南寧 530004)
劉仙娘信仰流傳于廣西富川平地瑤與漢族雜居區。劉仙娘被當地民眾稱為保護神,祭祀活動頻繁,民眾信奉度高;此地區流傳著有關劉仙娘豐富的民間傳說,暗含著豐富的地方文化。近年來,學者們開始研究此民俗事象,并取得了可喜的研究成果。本文主要采用田野調查和查找文獻相結合的方法,對相關文獻以及目前的研究成果進行綜合性概述。
富川;劉仙娘;信仰文化
近年來,隨著國民文化自覺的提升,民族民間文化逐漸被挖掘,我國少數民族文化越來越受到重視。2016年4月12至13日,貫徹落實全國文物工作會議精神座談會在北京召開,習總書記強調,“文物承載燦爛文明,傳承歷史文化,維系民族精神,是老祖宗留給我們的寶貴遺產,是加強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的深厚滋養。保護文物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并提出了“保護為主、搶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強管理”的16字方針。國家對于文化發展工作的重要指示,對提高國民文化自覺有很大的裨益,對相關文化的研究者也是一種鼓勵。
劉仙娘被信眾稱為無所不能的女神,她具有播雨除旱、除蝗保苗、主后嗣等功用,在當地掀起了“劉仙娘信仰熱”。研究該信仰對明了富川文化概貌具有深遠的學術意義與現實意義。關于劉仙娘的相關文獻記載和研究成果如下。
調查發現,關于劉仙娘的記載,可以追溯至清代。在清代乾隆、光緒版的《富川縣志》以及廣西富川檔案館的內部資料:清光緒三十三年(1907)的《廣西富川縣鄉土志》里都出現了與劉仙娘相關的記載。20世紀50年代,為了少數民族識別工作的需要,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組織民族研究者和民族工作者開始對廣西瑤族的社會歷史情況進行大調查,搜集存留了豐富的歷史資料,但因受時代背景及歷史條件的影響,這些調查主要集中在政治、經濟、社會發展等方面,但從陸續出版的《廣西瑤族社會歷史調查》中也能看到許多對民族傳統文化的記載。20世紀80年代后,國家全面展開了整理少數民族古籍、編寫及出版地方志的工作,編撰了《民族問題五種叢書》《民間文學三套集成》等書籍。這些資料都有劉仙娘的相關記載:《廣西大瑤山瑤族歌謠故事集》收錄了“劉大姑仙娘神唱”;《廣西瑤族社會歷史調查》(第三冊)收錄了“劉仙娘與白龍王”的歌謠;《廣西富川瑤族自治縣概況》[1]介紹富川名勝古跡“川巖”由劉仙娘開辟;《中國歌謠集成·廣西卷》[2](下卷)收錄“劉大仙娘”(樂神調);《富川瑤族自治縣志》[3]介紹了“川巖”與劉仙娘的傳說;在《廣西通志·民俗志》里,劉大娘(也稱劉仙娘)以壯、漢、瑤各族治蝗護苗的守護神身份被提及。1997年,廣西富川瑤族自治縣原教育局局長謝成章編著的《富川游記》[4]中的《川巖攬勝》提及“川巖”的神話,敘述了劉仙娘用銀簪戰勝游龍、鑿穿巖洞,泄瀉洪水,拯救黎民及仙娘曬衣的傳說。2003年,由廣西富川瑤族自治縣原副縣長何建強主編的《山國攬勝》[5],雖其為旅游叢書,但卻收錄了民間傳說故事,其中關于劉仙娘的傳說最為豐富。廣西富川縣文聯作家唐玉文《瑤風雅頌》[6]中的《古道奇洞說川巖》在提及“川巖”的由來時,將劉仙娘“擒龍穿巖”“施恩救民”以及“川巖洞中懸掛的石帳石幔因劉仙娘而來”的民間傳說躍然紙上。鐘新建的《瑤族蝴蝶歌》[7]全面地介紹了富川劉仙娘出游節以及相關歌謠,并附有許多出游儀式、祭祀儀式的圖像,給研究者展示了劉仙娘的出游盛景。
投身民族研究以及搶救民族文化的老一輩學者以及本土文人即使在惡劣的環境下,依然投身于搶救少數民族文化的工作中,做著收集、整理、分析、研究的繁瑣工作,前輩們努力收集來的資料,保存了原生態的面貌,是極為珍貴的歷史資料,為后人研究提供了寶貴素材。
麥益姣以民俗學視角研究劉仙娘信仰文化,并撰寫了碩士論文《廣西富川劉娘民俗研究》[8],(劉娘也稱劉仙娘),作者是富川當地人,曾多次深入民間,憑著自己的地緣優勢與語言優勢,收集整理了大量珍貴的民間文學。文章的貢獻主要集中體現在三個方面:一是實地調查考察出了多個劉仙娘信仰圈,為后人的對比研究提供了便利;二是作者用文字再現了祭祀活動,有助于研究者管窺劉仙娘祭祀活動的概貌,同時也描述了祭祀儀禮包含著的信眾的心理動態,對研究民族心理有很大幫助;三是作者在田野調查收集的傳說故事和師公唱本等民間文學這些原生態的素材上,對其進行了文化解讀,彰顯了其文化意義,提出了劉仙娘信仰在梧州瑤族群中的歷史作用。
此外,麥益姣還發表了兩篇學術論文:一是《淺析廣西富川“劉娘”傳說與民間信仰》[9],這篇論文提煉了劉仙娘民間傳說的情節單元,這對搶救民間文學有很大的現實意義。其次,文章還調查了劉仙娘的民俗表現形式,對劉仙娘信仰中心(柳家鄉)的廟宇進行了考察。作者收集到了廟宇歷史變遷的可貴史料,這對廟宇研究有著重要意義。再者,作者概述了祭祀儀式,并以2008年柳家鄉“劉娘出游”廟會活動為例,詳細介紹了祭祀儀式的具體內容。這為后人研究“劉仙娘出游節”的展演儀式提供了寶貴的資料。二是《論廣西富川“劉三妹傳說”的集合性文化內涵》[10],此論文對田野調查的民間文學進行了整理分類,以時間為軸梳理了劉仙娘成仙前后的具體事跡,從中解讀出了三個基本的文化內涵:族群認同意識、龍母崇拜、歌仙情結文化。
楊宗紅的《劉仙娘信仰的文化特征及其功能研究》[11]《富川“梧州瑤”劉仙娘傳說的原始崇拜》[12]以及《富川梧州瑤劉仙娘傳說的文化解讀》[13],都試圖把史料記載與民間文學作為研究切入,以宗教人類學和文化人類學的學科理論和方法為指導,挖掘文化表象背后隱藏的深層次文化內涵。三篇學術論文,雖獨立成篇,但可作為整體性研究劉仙娘信仰宗教文化內涵的成果看待。它們對劉仙娘信仰與鬼神崇拜、圖騰崇拜、法術崇拜進行了多視角地解析,提出劉仙娘信仰文化的宗教理論基礎是道教文化。
三篇論文雖有共同點,但每篇又具有獨特的研究成果?!秳⑾赡镄叛龅奈幕卣骷捌涔δ苎芯俊烦颂岢龅澜涛幕@個文化背景外,還探索了信仰族屬,提出劉仙娘信仰具有瑤族性,首次提出“梧州瑤”的說法,給研究者研究信仰族屬提供了展開話語的空間;此外,作者還探討了劉仙娘信仰的文化功能,有一定的學術創見?!陡淮ā拔嘀莠帯眲⑾赡飩髡f的原始崇拜》和《富川梧州瑤劉仙娘傳說的文化解讀》這兩篇論文在內容上互為補充,呈現了劉仙娘信仰的文化多樣性特征,這對研究廣西富川平地瑤民眾的原始觀念、情感等有較大的助益。
綜上所述,廣西富川民間信仰研究剛剛起步,研究者屈指可數,可喜的是已經有學者開始關注并加入了研究此文化的隊伍中。問世的學術成果,無疑為進一步深入探究廣西富川平地瑤、漢民族的劉仙娘信仰豐富的文化內涵做出了貢獻,它不僅引領著對偏遠地域民間文化的研究,還以跨學科研究、多學科并蓄的方法創新了研究方法,對后續研究者具有現實的指導意義。
[1]廣西壯族自治區編寫組.富川瑤族自治縣概況[M].南寧:廣西民族出版社,1986.55.
[2]中國民間文學集成全國編輯委員會,中國歌謠集成廣西卷編輯委員會.中國歌謠集成·廣西卷·下卷[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2.100.
[3]富川瑤族自治縣志編纂委員會.富川瑤族自治縣志[M].南寧:廣西人民出版社,1993.688-698.
[4]謝成章.富川游記[M].賀州:富川印刷廠,1997.7.
[5]唐慶德.山國攬勝[M].賀州:富川印刷廠,2003.171-180.
[6]唐玉文.瑤風頌雅[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1.63.
[7]鐘新建.瑤族蝴蝶歌[M].北京:北京科學技術出版社,2014.132-134.
[8]麥益姣.廣西富川劉娘信仰民俗研究[D].南寧:廣西師范學院,2012.
[9]麥益嬌.淺析廣西富川“劉娘”傳說與民間信仰[J].賀州學院學報,2011,(1):50-53.
[10]麥益姣.論廣西富川“劉三妹傳說”的集合性文化內涵[J].百色學院學報,2011,(2):40-43.
[11]楊宗紅.劉仙娘信仰的文化特征及其功能研究[J].賀州學院學報,2010,(4):42-45.
[12]楊宗紅.富川“梧州瑤”劉仙娘傳說的原始崇拜[J].宜賓學院學報,2011,(3):65-68.
[13]楊宗紅.富川梧州瑤劉仙娘傳說的文化解讀[J].百色學院學報,2011,(1):35-39.
【責任編輯:王 崇】
2017-01-03
蘇娟(1990-),女,廣西富川人,主要從事南方民族文化與東南亞文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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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7725(2017)03-0178-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