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旭
(西南大學 外國語學院,重慶 400715)
從構式語法到構式語用學
文 旭
(西南大學 外國語學院,重慶 400715)
構式語法是關于語言知識的一種理論,是認知語言學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也是語言學中一個非常熱門的話題。構式語法認為,構式是語言的基本單位,即形義對;語言知識是由構式組成的。在構式語法中,句法、語義、語用是同等重要的,任何一方都不能獨立于其他兩方而起作用。但遺憾的是,構式的語用問題在構式語法研究中并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本文首先論述了構式和構式語法,然后基于構式語法和語用學,闡釋了構式的語用問題,并提出建立構式語用學這門新的學科。
認知語言學;構式;構式語法;構式語用學
構式語法(construction grammar)是認知語言學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其研究取得了較多的成果。雖然構式語法認為語義與語用之間沒有嚴格的界限,如Goldberg(1995:6)所言,“構式語法學家還有共同的興趣,要解釋一個特定構式能被適宜地使用的條件,因為這是說話人語言能力或語言知識的組成部分;這一興趣讓人們深信,細微的語義和語用因素是理解語法構式限制的關鍵”,但從構式語法的研究現狀來看,它主要還是關注句法和意義問題,很少關注構式的語用問題,而語用學也很少關注構式問題。因此,把構式研究與語用研究結合起來,既考察構式的形式和意義問題,也考察構式的語用問題,這是非常有意義的。本文把構式語法與語用學結合起來,提出構式語用學(construction pragmatics)這一概念,以期能進一步完善構式語法理論研究。
“構式”(construction)這一術語在結構主義語言學時期就存在,當時就是指一般的語言結構,相當于“結構”(structure)。例如,《牛津英語語法詞典》就把construction定義為:“由其他成分構成的句子,或更小的句子單位。”Bloomfield(2002:177)也說:“凡是兩個(或者兩個以上,但這種情況很少)形式組合在一起作為一個復合形式的成分,聯結這些形式的語法特征就構成了一個結構(construction)。因此,把duke和-ess合成duchess這個形式的語法特征構成一個結構,或者把poor John和ran away連合成poor John ran away這個形式的語法特征也構成一個結構?!边@一觀點當然是受哲學中原子主義、成分主義和還原主義的影響。但是,這種觀點顯然不適合分析語言中的習語。因為習語至少在兩方面有其自身的特點:其一,習語的意義并非詞義的簡單相加,也就是說我們很難根據習語中詞匯的意義來判斷習語的意義;其二,習語有時甚至違背句法組合規則。例如,下面的習語很難根據其組成詞語的意義來判斷習語的意義:
(1) a.破釜沉舟、刻舟求劍、朝秦暮楚、畫蛇添足、東山再起、聲色犬馬
b. call it a day(完成工作),have ants in one’s pants(坐立不安),pull sb’s leg(愚弄某人,開某人的玩笑),warm the bench(坐冷板凳)
下面的習語甚至違背了句法組合規則:
(2) a.非不為也,是不能也。
b. no can do(謝絕做事),year in year out(每年),trip the light fantastic(跳舞), by and large(一般說來),take sick(生病)
顯然,例(1)和(2)這樣的語言現象為成分語法(componential grammar)的研究提出了問題和挑戰。首先,這里的大多數習語的語義是不能還原的;它們的語義是不能根據其組成詞語分解為不同的單位。由此看來,這些習語更像是詞項,似乎更是形式和意義的配對。其次,例(2)中的習語并沒有遵守一般的語法規則。從成分主義的角度來看,所有語言都有這樣的復雜結構。正是由于這些獨特的習語,才使得這樣的復雜結構具有特殊地位。
除習語外,大量的句子模式也有其自身的句法規則。例如英語中有下面這樣的句子:
(3) a. The thing is is they speak like that, the question is why.
b. There was a farmer had a dog.
c. Go help your mother.
d. What, me worry?
有趣的是,有的本族人認為這些句子不可接受,但有的本族人卻認為這些句子可以接受,并使用它們。
除上述語言現象外,有時候句法自身還具有自洽性。成分主義和還原主義都認為,詞匯具有固定的意義。但問題是,一個復雜結構中的詞匯在語義上是彼此自洽的,并在實際的使用語境中會獲得具體的識解。例如:
(4) a. 我的書壞了。
b. 我的筆壞了。
c. 我的車壞了。
(5) a. The boys were swimming in the sea.
b. The dog was swimming in the sea.
c. The fish was swimming in the sea.
例(4)a、b、 c中書的“壞”、筆的“壞”與車的“壞”肯定各不一樣,“書壞了”有可能是書的封面掉了,“筆壞了”有可能是無法寫字了,“車壞了”有可能是發動機無法啟動了。同理,(5)a、b、 c中的三個swimming的識解也是完全不同的。
上述各種實例表明:源于日常生活的概念結構與句法結構之間似乎存在緊密的對應關系;一個復雜結構的整體意義并非完全來自于各個詞義的簡單相加,而是具有獨立于詞義之外的自身意義。就句子的自洽性而言,某些詞的部分意義似乎來自于復雜結構。由此我們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一個構式就是一個抽象的心理結構或認知結構,由具體的形式和意義組成。當然,就像隱喻一樣,可以分為概念隱喻(conceptual metaphor)或隱喻概念(metaphorical concept),以及語言隱喻(linguistic metaphor)或隱喻語言表達式(metaphorical linguistic expression);概念隱喻是基于我們的身體經驗的,語言隱喻則是概念隱喻在語言中的現實化。同理,我們也可以把構式分為概念構式(conceptual construction)和語言構式(linguistic construction),前者是一種心理結構或認知結構,來自于人類的身體經驗,擁有具身性(embodiment)的特點,后者是前者在語言中的現實化,即語言結構。例如,我們有“雙及物構式”這一心理結構或認知結構,它在同一語言中或在不同的語言中會由不同的語言構式來實現。
構式語法把構式看成是說話人的語法知識,認為復雜結構的意義并非可以完全還原。正如Langacker(1987) 所言:
既充分重視語言體系的實際使用,又充分重視說話人有關實際使用語言的知識;語法包括說話人具有的全部約定俗成的語言知識,不管這些語言知識能否被納入更普遍的名稱之下(基于使用的模型)。一個非還原主義研究方法,在研究語言結構時,它采用清晰明確的圖式網絡,并且強調低層面圖式的重要性。
為了實現這個目的,構式語法不得不放棄原子主義以及還原主義哲學觀,發展一種新的語法理論。該理論認為,語法知識實際上是建立在語言復雜結構基礎之上的,這一復雜結構就是構式,即形義對,它不必完全依賴詞匯的意義。因此,構式語法實際上就是一種關于說話人語言知識之性質的一種語言學理論,是一種基于使用的語言研究模型。構式是語言的基本單位,自身傳達了某種要表達的概念內容,可以用來表達基本的概念情景或基本概念,這就是Goldberg (1995: 39)所說的“情景編碼假設”(the Scene-encoding Hypothesis):“與基本句型對應的構式把與人類經驗有關的基本事件類型編碼為這些構式的中心意義?!崩?,構式語法討論的許多語法構式,如論元結構構式、雙及物構式、使動構式、動結構式、存在構式、中動構式等等,都與人類基本的經驗情景緊密相關。語法構式可以用來表達人類生活中的基本意義和基本經驗,這是使用構式這一概念的最大好處,因此研究構式非常有趣,也很有價值。
雖然構式語法包括不同的理論派別,如Lakoff和Goldberg等人的“認知構式語法”、Fillmore和Kay的“構式語法”、Croft的“激進構式語法”(Radical Construction Grammar)、Bergen等人的“具身構式語法”(Embodied Construction Grammar)、Steels等人的“流變構式語法”(Fluid Construction Grammar)、Laura A. Michaelis 等人的“基于符號的構式語法”(Sign-based Construction Grammar)、Langacker的“認知語法”,但它們在很多方面存在共性:語言的基本單位是構式;語法是非模塊的,不能把音系、詞匯、句法、語義、語用及語篇功能分開研究;語言與其他認知系統一樣,錯綜交織在所有認知系統中;語言結構即語法是在語言使用中形成的。這些觀點界定了構式語法的研究范圍和內容。
雖然構式語法強調句法、語義以及語用信息是同等重要的,任何一方都不能獨立于其他兩方而起作用,如Fillmore等人(1988: 534)就認為:“一個語言使用者的大部分能力是許多信息的貯藏所,這些信息同時包括形態句法模式,這些模式的語義解釋原則,以及在許多情況下它們的語用功能?!钡蜆嬍秸Z法的研究成果來看,語用問題在構式語法中并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此外,在語用學研究中,也很少談及構式問題。語用學一般都是研究依賴語境的意義,很少涉及語言形式的意義問題。例如,下面的構式似乎包含內在的語用信息,也就是說,語用信息可能與這些特殊的語言形式具有規約的聯系,從而組成語法構式。這些構式把具體的語用力(pragmatic force)或語用效應(pragmatic effects)與具體的形態句法結構規約地聯系起來(文旭,2014:22),有的構式甚至只有在某些特定的語境中才具有意義,或具有某種語用效應。
(6)a. Good morning/afternoon
b. There, there
c. Once upon a time
d. I pronounce you husband and wife.
e. See you later.
f. How are you doing?
g. Him help an enemy?
以(6)a和(6)g為例,Good morning一般用在早上至午飯前(大約下午1點),它才有語用效應;good afternoon只能用在下午(大約下午2點至6點)才有語用效應。Good morning/afternoon都可用于見面或分手,見面時多用降調,分手時用升調。(6)g傳遞的是一種懷疑態度。
漢語中也有很多這樣的實例:
(7)幸會幸會,久仰久仰
這里的“幸會幸會”“久仰久仰”都是客套話,表示與對方相會時很榮幸,它們只能用在見面時才有意義或具有語用效應。從構式語法的觀點來看,以上這些構式的語用效應是語言規約傳遞的結果,而不是會話推理的結果。
其實,構式本身就蘊含語用信息,其使用往往也要受到語境的限制,因為構式本身就來源于我們的身體經驗,而身體經驗則是基于具體情景的。無怪乎,構式語法是一種基于使用(usage-based)的理論模型,主張“眼見為實”(Goldberg,1995)。下面我們具體談談“信息包構式”(Information packaging constructions (IPCs))和元語言構式(metalinguistic constructions)。
要研究信息包構式,不得不涉及言語交際。言語交際通常需符合交際學的“5個W交際模式”,即who(誰), say what(說什么), through which channel(通過什么渠道),to whom(對誰說的),with what effect(產生什么效果)。顯然,言語交際是一種典型的信息分享活動,交際雙方是在傳遞、反饋、交流等一列過程中獲得信息的。20世紀中葉,美國數學家香農(C. E. Shannon)創建了信息理論,該理論后來被應用于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的諸多領域。如果我們從信息論的角度來評價言語交際活動,就不是看說話人的話語是否標準或是否合乎語法,而是看說話人傳遞信息量的大與小,是有用(有效)信息還是無用(無效)信息,是主要信息還是次要信息,是必須信息還是冗余信息,是新信息還是舊信息,等等。一般說來,成功的言語交際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聽話人是否能把新信息與舊信息結合起來。信息包構式,也稱信息結構構式(information structure constructions),通常就具有這種功能,能組織和安排意義,把新信息/意義與舊信息/意義結合起來,而不只是傳遞意義。在特定的語境中,說話人會根據自身的假設,如聽話人已知什么,聽話人可能推導出什么,什么信息對聽話人來說是全新的信息等等,來選擇一個特定的信息包構式。由此可見,討論信息包構式,我們不得不思考這些假設,也就是說,我們不得考慮這些語用問題。
信息包構式與信息結構有著密切的關系。Lambrecht (1994:5)把信息結構定義為:“句法的成分,在該成分中命題作為事態的概念表征,根據對話者的心態,與詞匯句法結構相結合,對話者使用并解釋這些結構作為某一特定話語語境中的信息單位?!被谶@一定義,我們可以試著構建信息包構式的特點:信息包構式就是說話人在意識到聽話人當前的知識時,用來表達復雜意義的句子層面構式。Lambrecht (1994: 51)認為,命題即復雜意義,通常把聽話人已知的與未知的信息聯系在一起。據此我們也可以認為,句子層面構式中的信息,一部分是舊信息,另一部分是新信息。例如:
(8)教育的全部任務,就是啟人思。
例(8)中前部分傳遞的是舊信息,后部分傳遞的是新信息。根據Lambrecht (1994)的觀點,舊信息其實就是語用預設:是句子中詞匯或句法結構激活的命題,是說話人假設聽話人知道或者說話人視為當然的知識。新信息就是語用斷言:句子所表達的命題,說話人期望聽話人知道,或者當聽話人聽到話語時視為當然的事情。把已知信息與語用預設、新信息與語用斷言聯系起來,這正好是構式與語用結合的分析,由此我們也可以揭示構式的語用特征。
我們再來分析一下語言中的元語言構式(metalinguistic constructions)。元語言構式是關于論述語言本身的構式,如模糊限制構式(hedging constructions)就是其中一種,其主要語用功能就是把事物或意義弄得模模糊糊或模棱兩可,或者緩和說話的語氣。例如:
(9)Loosely speaking, metaphor is more fundamental than metonymy.
有的認知語言學家認為轉喻比隱喻更基本,也有認知語言學家認為隱喻比轉喻更基本。例(9)中使用了模糊限制構式loosely speaking,明顯緩和了說話的語氣,使讀者更容易接受這一觀點。
有的模糊限制構式還可以改變范疇的組成結構。我們以范疇“鳥”為例,如使用模糊限制構式par excellence,可得到下列句子(Lakoff ,1973, 1987):
(10)a. A robin is a bird par excellence.
b. *A chicken is a bird par excellence.
c. * A penguin is a bird par excellence.
d. * A bat is a bird par excellence.
這里par excellence的作用是要挑選出“鳥”范疇中的典型成員。由于robin是“鳥”范疇中的典型成員,而chicken、penguin和bat是非典型成員,因此只有(10)a可以接受,而(10)b—d是不可接受的。如果我們使用模糊限制構式loosely speaking來評述上面各句,就可得到如下情況:
(11)a. * Loosely speaking, a robin is a bird.
b. Loosely speaking, a chicken is a bird.
c. Loosely speaking, a penguin is a bird.
d. Loosely speaking, a bat is a bird.
Loosely speaking正好與par excellence相反,其語用功能是把“鳥”范疇的典型成員排除在外,但卻包括“鳥”范疇的非典型成員。因此,(11)a不可接受,而(11)b—d是可以接受的。通過上述分析,我們至少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模糊限制構式具有特殊的語用效應,可以改變一個命題的真值。
構式語用學是一門新的交叉學科,是構式語法與語用學的融合研究,主要是從語用學的角度研究構式的語用問題。語用研究的關鍵之一,就是要考慮語境這一重要因素。無論是文化語境,還是情景語境,或者是語言語境或上下文,都會成為語言使用和理解的限制條件。美國人類學家霍爾還把語境分為高語境(high context)和低語境(low context),認為意義的產生和理解在不同語境中存在明顯差異。例如,美國文化通常被認為是一種“低語境文化”(low-context culture),人們交際中所表達的意義往往就是字面意義,與語境沒有多大關系。比如, 美國人說Great job (干得好)就是其字面意義,其理解并不取決于語境。相反,在“高語境文化”(high-context culture)中,相同的語言表達式會依賴語境產生不同的意義。例如,在意大利語中,Great job很可能帶點諷刺挖苦的味道,因為意大利人不喜歡在公共場合給予他人或是自己接受這種評價,如果有人說Great job,會立馬產生懷疑。
語境對語言的使用有如此大的限制和制約。同理,構式的產生、使用和理解也會受到語境的制約和影響。正是基于這種認識,我們提出構式語用學這門新學科的設想,以期能為構式語法研究提供一個新的視角,也可進一步豐富和完善構式語法的理論。當然,要建立一門新的學科并非易事,必須要解決和回答一些基本問題,如構式語用學的學科性質、基本理論、原則、主要觀點、研究方法和研究范圍等,構式形成的語用條件,構式演變和變異的語用條件,構式化與語用化之間的關系,構式的語用特征,構式使用和理解的語境限制,構式義與語用義之間的關系,等等。下面我用漢語“判斷構式”加以簡單說明。
判斷構式就是判定主語是什么或者不是什么的構式。主語和謂語都是名詞或名詞性詞組?,F代漢語的判斷構式中,主語和謂語之間需加上一個系詞“是”或“不是”(呂叔湘,1990:59),古代漢語的判斷構式早期并不用系詞“是”。大約在東漢后,系詞“是”才逐漸開始使用,如陶淵明《桃花源記》中的“問今是何世”,其意思是“問現在是什么時代”。古代漢語判斷構式的表達還有其他一些方式,如用“者”“也”,用動詞“為”,用副詞“即、乃、則、亦”等,用指示代詞“此、是”,用助詞“維、惟”,用否定副詞“非、匪”,用名詞或名詞性詞組,等等。例如:
(12)a.陳勝者,陽城人也。
(《史記》)
b.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論語》)
c.吾乃梁人也。
(《戰國策》)
d.滔滔者,天下皆是也。
(《論語》)
e.明德惟馨。
(《左傳》)
f.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莊子》)
關于這些語言判斷構式,我們似乎可以思考這樣的問題:它們的構式義與語用義是否相同?它們是如何形成的?它們是否都可以用在相同的語境中,或者具有不同的使用語境?其理解是否依賴語境(高語境)?不同語言的判斷構式是否有別?它們的使用語境是否有別?等等。所有這些問題,如果我們不考慮語境以及其他語用因素,估計是難以解決的。由此可見,構式的語用問題是值得研究的,構式語用學這門學科是可以成立的。
本文從構式和構式語法出發,闡述了構式與構式語法,構式與語用的關系等問題。構式是語言的基本單位,語法構式可以用來表達人類生活的基本意義,而語用信息被整合在語法構式中,因此,構式語法與語用學可以進行融合研究。本文提出的構式語用學,就是構式語法與語用學的結合,其目的在于研究構式的語用問題,從而彌補構式語法研究的不足,也可以豐富語用學的研究內容。誠然,這一新興學科才剛剛起步,亟待進一步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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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旭. 2014. 語言的認知基礎 [M]. 北京:科學出版社.
FromConstructionGrammartoConstructionPragmatics
WENXu
Construction grammar is a theory of linguistic knowledge. It is one of the important components of cognitive linguistics, and a very hot topic of linguistics as well. According to construction grammar, constructions are basic units of language, i.e. form-meaning pairings, and knowledge of language is a large inventory of constructions. In construction grammar, syntax, semantics and pragmatics are equally important, none of which can play roles without the others. But unfortunately, the pragmatic aspects of constructions are not investigated enough. After the explanation of constructions and construction grammar, the present paper, based on construction grammar and pragmatics, spells out the pragmatic issues of constructions, and points out that a new discipline “construction pragmatics” is to be established.
cognitive linguistics; construction; construction grammar; construction pragmatics
H04
A
1674-6414(2017)05-0051-05
2017-04-25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認知語言學理論建設與漢語的認知研究”(15ZDB099)的階段性成果
文旭,男,西南大學外國語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從事認知語言學、語用學及外語教育研究。
責任編校:馮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