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體改革派”的經濟錦囊

王欣芳

四年中，山東在金融財稅改革、簡政放權，收入分配、國企改革等多個領域都走在全國前列。作為“整體改革派”的改革者，郭樹清在山東的一系列改革具有更深遠的意義。

始于“22條”：

被改變的山東金融生態

2013年8月7日，郭樹清在其上任的第131天出臺《關于加快全省金融改革發展的若干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拉開山東金改大幕。由于《意見》提出22項改革措施，因此外界稱其為“山東金改22條”。

“從金融從業者的角度理解，山東‘金改帶來幾項關鍵性改革。”山東金融資產交易中心董事長李文峰在接受《齊魯周刊》記者采訪時表示，“金改”首先是豐富了金融主體，其將許多未陽光化的民間資本圈起來，并開了一條“正路”；第二是搭建平臺，比如各種要素市場的建立；第三是制定新規則，如頒布全國首部地方金融立法《山東地方金融條例》，出臺《山東省權益類交易場所管理暫行辦法》等，重新制定了游戲規則。

實際上，李文峰在執掌山東金交所前曾在證監系統工作多年。據其回憶，2011年，郭樹清上任證監會主席，在其主持的第一次全國系統工作會議上，郭樹清沒有講到證券和市場，反而對城鄉二元化和“兩多兩難”（中小企業多、融資難；民間資本多、投資難）等問題提出諸多看法。當時李文峰的感覺是，這個領導“不太一樣”。此后，李文峰“每天都有新東西要學，出差一周回來，會有一摞改革文件要學習”。

郭樹清實干和雷厲風行也表現在山東金改工作中。在“山東金改22條”指導下，一系列金融舉措不斷刷新全國范圍的紀錄。

2013年12月山東省發布的《關于建立健全地方金融體制改革的意見》，要求省市縣三級全面建立地方金融監管機構，這是全國首創。2014年7月印發的《山東省權益類交易場所管理暫行辦法》是國內第一個單獨規范權益類交易場所管理的規范性文件。同年8月由山東省金融辦出臺的《關于開展介于現貨與期貨之間大宗商品交易市場試點工作的意見》則是全國第一個指導、推動介于現貨與期貨之間的大宗商品交易市場的專項政策文件。

此外，2014年山東省向國務院上報新型農村合作金融改革試點工作方案并獲得國務院同意，成為全國唯一新型農村合作金融改革試點省份，也標志著新型農村合作金融改革全面啟動。及至2016年7月，《山東省地方金融條例》獲得山東省人大常委會通過，這開啟了我國在省級層面金融立法的先河。

去年8月，山東首次公布金融改革三年來的成績單，金融業增加值由2012年的1936.11億元，提高到2015年的3130.6億元，增長61.7%。

今年2月，郭樹清在2016年山東省政府工作報告中指出，2016年山東省新增上市公司17家。股票、債券直接融資5794.7億元，增長26.2%。規模以上工業企業資產負債率54%，比全國低1.8個百分點。山東多層次資本市場發展步伐加快，區域性股權交易市場掛牌企業數量翻了一番以上。農信社銀行化改革全面完成，新型農村合作金融改革試點穩步推進，首家民營銀行獲批籌建。

“整體改革”思路貫穿如一

直觀的數字成績單之外，郭樹清的一系列改革具有隱性卻更深遠的意義。

“郭氏改革并非‘運動式的改革，而是意在長遠。”李文峰認為，從上層設計、整體推動和落地實施等方面來看，此輪金融改革符合市場規律和山東省情，因此是有生命力的。省內政府和企業學金融、用金融和重視金融的程度也在潛移默化中不斷進化。

實際上，如果我們回顧郭樹清的經歷，也許能溯源“郭氏”改革基因。

1986年，時為社科院研究員的郭樹清借調至國務院經濟體制改革方案設計辦公室工作，赴英訪學后正式進入國家體改委。這段經歷醞釀出郭樹清日后的整體理論框架，即被世人熟知的整體改革理論。

該理論在1980年代推出，強調核心是有宏觀管理的市場經濟是一個有機體系，需各要素整體推進、配套進行。同時，重點進行原材料和能源價格、稅制、財政體制、金融體制等方面的配套改革。

作為參與者之一，這種整體改革的思路無疑延續在郭樹清一貫的理論框架中，即注重頂層設計和總體規劃，從不同方面推出系統改革的具體措施。

2014年6月中央深化財稅體制改革總體方案通過后，省級層面的改革措施陸續出臺落實，山東也不例外。2015年10月，郭樹清對媒體坦言，在財稅改革方面花的精力是金融改革的兩三倍。

從上世紀80年代中期就開始在財政口工作的山東省財政廳廳長于國安認為，新一輪財稅改革不再是零星分散的單項推進，而是更加注重系統性、整體性、協同性，涉及經濟社會發展的每個領域，復雜程度、敏感程度、艱巨程度，都遠遠超出1994年分稅制改革。而這似乎與郭樹清“整體改革派”的思路頗多適應。

郭樹清任職山東的四年中，無論是深化預算制度改革、規范轉移支付、盤活存量資金，還是加強地方債務管理，山東財稅改革都邁出了重要步伐，公共財政更加成型。此外，在簡政放權、國企改革、收入分配、醫療衛生等多個領域，山東都走在全國前列。

“空降”副市長今何在

1月18日，東營市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發布公告稱，根據趙豪志市長的提請，任命馮藝東為東營市人民政府副市長。

東營市政府官網上，馮藝東的履歷顯示，其籍貫山東沂源，在中國證券登記結算公司工作十余年，位至北京分公司數據服務部總監（正處級）。2013年8月至2017年1月掛職聊城市副市長。

2013年夏天，為了配合金改，郭樹清曾經進行一次史無前例的“輸血”運動，中央金融系統選派干部到山東掛職，全省各地市空降“懂金融”的副市長。曾在聊城掛職副市長的馮藝東就是其中之一。

據統計，這批“空降精英部隊”中，有5人來自證監會（局）、4人來自人民銀行、2人來自銀監會、1人來自保監會。此外，還有來自國務院辦公廳、中組部、外匯管理局、人社部、科技部、國開行、工行、中登公司的干部。他們大多在50歲以下，最年輕者是從證監會稽查局掛職棗莊市副市長的王新寧，出生于1978年。

目前，副市長掛職期滿，多數回到原系統，部分得到晉升。留在山東的除了馮藝東，還有原中國人民銀行濟寧市中心支行前行長岳隆杰，在萊蕪掛職后，于2015年6月8日接任萊商銀行黨委書記、董事長。

“副市長們都是熱情而來，也很珍惜郭省長的信任。他們對山東和掛職當地也做出了諸多貢獻。”據李文峰介紹，在聊城掛職時的馮藝東邀請山東金交所在當地設立分中心，揭牌時也親自站臺。李文峰對馮藝東的印象是“沉穩，有韌勁，知識面也廣”。

給當地金融工作帶來更多活力和資源的不止馮藝東。從保監會來到菏澤的張忠寧，十分重視當地的保險業運行情況，促成“牡丹險”的開發，還將建行控股的建信人壽引入菏澤。在其掛職結束后，第二名金融副市長商敬國空降而來。

來自證監會系統的副市長致力于搭建當地資本市場，力促企業上市。如張望軍在濰坊期間，濰坊設立了齊魯農村產權交易中心。姚勇在煙臺期間，齊魯股交中心煙臺營運中心掛牌成立。目前已經擔任河南省證監局副局長的董文媛在日照時，多次要求推進企業進入資本市場以及“新三板”，她還親自參加了日照首家掛牌新三板企業的敲鐘儀式。來自銀行系統的沈繼奔，在臨沂期間，則促成了臨沂城投發行全省最大的50億元棚改私募債券，主承銷商正是其老東家國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