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憶“三戀”中女性的反叛

劉宏鵬

摘要：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女性形象大多是作為男性的陪襯與附庸，即使到了新中國成立，當代婦女在經濟、政治、法律上擁有了一定意義上與男性平等的權利，但與之相適應的女性意識與女性群體意識卻始終處于匱乏、混亂或者是迷茫之中。而王安憶書寫的《小城之戀》、《荒山之戀》、《錦繡谷之戀》中所塑造的女性形象，在一定程度上則是對傳統女性形象的一種反叛，更是對女性意識的一種彰顯，成為女性文學史發人深省的作品之一。

關鍵詞：反叛；女性軀體；男女關系；話語權

一、女性軀體之反叛

傳統話語中，女性的情感和軀體往往被視為一種禁忌，連被提起都會一種觸犯，更別說是放在大眾面前來進行審美。傳統中女性美的評判標準在于是否溫婉柔順、賢妻良母，然而這樣的女性往往貶低、弱化、壓抑、歪曲女性本真的生命力為前提，它將女性置于被動的審美客體的位置，以男性的審美理念塑造女性。這種審美模式在歷史的長河中形成一種集體無意識，不僅男性使用它，女性也認同它。而王安憶的“三戀”則以一種審美意識非常鮮明的方式，用女性的眼光、女性的立場，以女性特有的身體體驗，特有的審美視角，對人類性意識進行了新的思考。

《小城之戀》中的“他”與“她”對比鮮明：她無比碩大，而他則出奇瘦?。弧痘纳街畱佟分薪鸸认锏呐⒏叽蟆⒚利?、有主見、敢冒險，而“他”則外強中干，是個精神陽萎者。在王安憶的這些作品中，女性在性行為中不再是僅僅成為男子泄欲工具這種功利性的被動態度，而是真實地展現了女性在性愛中的心態和角色意識，她筆下的女性在性愛中都是積極主動的，無論在體魄上還是在精神上，女性絕不比男性弱。這種對女性形象的塑造和對女性之“性”的描寫，是對傳統文化的反叛，更是一種對女性之軀的反叛。

二、男女關系之反叛

男女關系中“性”的反叛，女性完成了對性的超越?！缎〕侵畱佟访鑼懸粚缀鯖]有精神內涵而只受本能欲望驅使控制的舞蹈演員的相戀過程。兩個主人公在開始因為本能驅動而沉迷于性之中時，兩人本質上是沒有區別的，而當“她”懷孕之后，兩個人的性也因此向著崇高和低賤分化?！八睉训氖恰八钡暮⒆?，“她”選擇生下孩子，而“他”則選擇逃避，她因生了孩子而變得平靜，獲得了升華，這是母性對性的超越與升華。而他卻沉到了欲望的最底處，被欲望控制住，失去了自我，得不到滿足的欲望使他的精神變得越發畸形。男女關系中的性，從傳統上的男性主導變為女性主導，人物超越了個體，表現出了欲望是如何戰勝男性，使女性得到升華。

男女關系中“愛”的反叛，女性成為兩性關系的主體。《荒山之戀》中的男女主角，不僅僅是欲望的化身，他們還有比較低層次的精神要求，這種精神要求就是男女對對方的精神控制，他們已經不滿足于僅僅是對異性的身體控制，這種控制也由傳統上的男性變為女性，這也是一種男女關系之間的反叛——女性由被主宰者成為主宰者。

三、傳統話語權之反叛

在傳統的男性話語權的語言世界之中，女性并沒有一種女性之間“約定俗成”的語言，甚至在中國話語中連陰性陽性都不加以區分，女性的話語不得不模仿男性語言，在模仿的過程中就喪失了自我，成為男性之“他”的語言的一部分。而王安憶在構建她自己的女性話語權的時候將“女性視點”作為敘事的基本要素，這影響了女性的敘事方式，從而形成女性獨特的書寫方式?！耙酝膭撟魍且阅行砸朁c為權威視點進行敘事，重視理性與思辨，重視對客觀的重大社會內容的描述。而女性小說經視點的轉化后，更重視內在情感和心理的描述?！?/p>

“三戀”的書寫，作者“放棄了那種一瀉如注、間不容發的氣勢，而從小處落筆，東拉西扯、左右盤旋，甚至不在乎那種類似于女一紅式的操作。女紅式的操作雖然繁瑣、單調、平淡，但最后總能做成一件精致美麗的工藝品”讀“三戀”，我們可以感受到王安憶的“絮叨”的敘述方式，她書寫著一個個生活中普通女性的瑣碎的生活，不經意間解讀著平凡女性最后結局的深層原因?！缎〕侵畱佟分凶髡咴跁鴮懼八焙汀八钡墓适聲r也不忘絮絮地說著周圍的天氣：春夏秋冬，四季變換、刮風下雨，艷陽高照，無聲地觀察著身邊這一切。

王安憶的寫作歷程中，始終執著地堅持嚴肅的文學書寫姿態，不斷有新作品問世，又不斷超越自己，到達新的境界，這樣的進步在于她對傳統的反叛，她張揚了女性的內審意識，完成了女性自我意識由內到外的深層變革。覆男性中心意識，實現了新時期女性文學由情感到欲望的歷史性轉變，從而為90年代的女性軀體寫作，私人化寫作鋪路搭橋，并在之后的創作中上升到對人類命運的關注。對現代文明、人的本質進行了深刻的思索與質詢，使她的創作拓寬了女性寫作的天地，建構著新時期女性文化空間。

參考文獻：

[1]洪子誠.中國當代文學史[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

[2]陳思和.中國當代文學史[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0.

[3]朱立元.當代西方文藝理論[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