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資指導線到底能“指導”誰

何勇海

截至目前，至少已有北京、上海、山東、山西、內蒙古、天津、新疆、四川、云南、陜西、江西、河北、寧夏、甘肅、廣西等15個省份公布了2016年企業工資指導線。相比往年的工資指導線，多個省份2016年的企業工資指導線有不同程度的下調。如，山東的基準線從2015年的10%降為8%，上線從18%降為13%，下線由4%降為3%。（2016年11月7日《新文化報》）

企業工資指導線，是政府根據當年經濟發展調控目標，向企業發布的年度工資增長水平的建議，也就是工資漲幅指導線，有人形象地稱之為“加薪建議”。從1993年設立以來，各地年年發布這個指導線，目的在于加強對企業工資分配的宏觀指導，引導企業職工工資合理增長，促進勞動關系和諧穩定。初衷雖然良善，但在市場經濟時代，效果卻難如職工所愿。

從“指導”二字來看，這種工資漲幅指導線缺乏強制性，對絕大多數企業基本不具約束力。若非要論此線的作用，或許只對一些國企和規模性企業有效，這兩類企業“不差錢”，有的甚至“崽花爺錢不心痛”，給企業職工漲漲工資，也是在給企業管理層謀福利，何樂而不為？而民營、外資和合資企業則不會將徒具形式的“加薪建議”當回事，它們要考慮企業用工成本和利潤空間等現實問題，即使有漲工資能力也往往不愿意漲。企業工資指導線到底能“指導”誰？

從現實情形看，許多企業長期不漲工資，也足見工資指導線并未發揮“指導”作用。企業工資指導線由基準線、上線和下線構成。生產經營正常、經濟效益較好的企業，可參照基準線確定工資增長水平；經濟效益增長較快、工資支付能力較強的企業，可在基準線與上線之間確定工資增長水平；企業在當年經濟效益有所下降時，可參考下線安排本企業工資增長水平。實際上，莫說經濟效益差的企業無法漲工資，即使是經濟效益好的企業要漲，也往往是往下線靠攏，就低不就高。

因此這些年，不少聲音認為，已發布20多年的企業工資指導線“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已無存在必要。也有人建議對工資指導線予以改革，學習新加坡等國家，多方共同設立權威機構，出臺統一的企業工資指導原則。在我國香港特別行政區，人才管理協會、人力資源管理學會等人力資源機構，每年都會發布公開的、立場中立的加薪調查和加薪建議。這些才是市場經濟時代解決企業工資增長不力的市場化辦法。

若不對企業工資指導線制度予以改革，政府的“加薪建議”落不了地，反而會損害政府權威。更關鍵的是，一些企業本就極力追求工資成本最低化、贏利最大化，政府不斷下調企業工資指導線，將職工工資增長水平往低處“指導”，那些企業更會將下調奉為“令箭”，能下調多少就下調多少。在工資集體協商中普遍是“老板說了算”，行政部門要想引導企業職工工資合理增長，促進勞動關系和諧穩定，就少不了要偏向于職工一方。對發展面臨多重壓力的企業而言，政府最應該做的是大力為企業減稅減負，增強企業漲工資的空間和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