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旭華
[摘 要]對志書資料的把握和運用,直接關系著志書的成敗。在志書編修過程中,修志工作者要注意資料細節的記述,謹慎刪減資料,避免泛政治化傾向,靈活把握志書體例,注意資料不要偏離主題,切實提高志書質量。
[關鍵詞]資料細;泛政治化;體例;靈活;主題
2006年,國務院頒布《地方志工作條例》,以法規的形式為地方志定位,“地方志書,是指全面系統地記述本行政區域自然、政治、經濟、文化和社會的歷史與現狀的資料性文獻”。這一定義非常重要,準確把握了志書的資料性特質。與其他典籍著作相比,作為“資料性文獻”的志書強調接近歷史原生態和具有資料真實性。資料可以說是志書的生命。對志書資料的把握和運用,直接關系著志書的成敗。
一、志書資料要重視細節的呈現
精品志書與翔實的細節是魚水關系,根本不能分開來談。志書與史書的體例區別除了志橫史縱,還在于志書對事物記述是巨細無遺。這一點在志書編纂中體現的十分鮮明。如在歷史名人、民族英雄林則徐親自為《大定府志》撰寫的序文中,有這樣一段評述:“荒服瘠土,搜受綦難,而君竭數年精力,不使以闕漏終。一境地必溯其朔;一名物必究其原;一措施必縷陳其得失。凡可以昭法守、示勸懲者,無不鄭重揭之。且每事必詳所出,不以己意為增損。”明確點出此志一大特點就是資料細節考證嚴謹,記述細致而客觀。
又如《盛京通志》等知名舊志,其唯心主義的英雄史觀并不足取,其可取之處在于,對于細節的記載毫不馬虎,如對清太祖努爾哈赤攻打沈陽時的記述:“天命六年三月壬子,太祖率貝勒諸臣統大軍,征明沈陽。令軍士載營柵攻具乘舟,順渾河而下。水陸并進。癸丑,軍夜行,見白藍二氣,自西南來,繞月暈之北而至南而止。明之偵卒,知我兵至,聲■舉烽,夜二鼓,馳告沈陽總兵賀世賢……甲寅刻,我兵至,營于城東七里。設立木城”。語言簡潔,但其時間、人物、軍備無不交待的清晰明了,連天氣狀況也沒有疏漏。雍正末年至乾隆七年的《西藏志》,以拉薩為中心,全方位展現了西藏及周邊地區的地情、風俗和民情。該志對川藏交通有非常詳盡的介紹,計有14細目記述程站,其中川藏道程站有3個細目,對于上、下站之間的里程,中間有無山嶺河流,山嶺是否陡峻以及是否被冰雪覆蓋,河流有無渡口船只(木船還是皮船),路上有無夾壩(強盜)出沒,有無人煙、寺廟、馬草等等,皆一一解說。這樣的細節性資料入志,大大增加了志書的存史價值,后人翻檢時有據可查,其資政、教化功能也得到強化。我們社會主義新方志所處的社會環境更為復雜和多元,社會分工逐漸細化,因特網拉近世界距離,大數據時代的巨大信息量是舊志完全不能相比的,如果入志資料不夠細致具體,那么就無法真實完整的反映現代社會豐富廣闊的歷史全貌,就不能完成志書的特定歷史任務。新方志更有條件搜集到詳細具體的全方位資料,其翔實完備的程度必將超越前代,此外通過現代技術手段繪制的圖表資料使志書更準確立體,這是我們新方志的一大優勢。但同時,“亂花漸欲迷人眼”,對眾多資料的篩選和處理也更具有挑戰性。
二、在編修新方志時,應格外注意,不能隨便刪除乍看起來羅嗦繁瑣其實有入志價值的資料
如第二輪《某省志·出入境檢驗檢疫志》第四章“進出境動植物檢疫”的“進境動物產品檢疫”一目中,在介紹出入境機構查獲的邊界害蟲種數時,蒼蠅、蚊子的種類名稱共幾十種也一一列出,粗看起來枯燥、備細,沒有必要;再審查全志,則發現其對邊境實際蟲害情況有很具體的說明作用,由此可判斷時限內申請檢驗的動物產品是否為禁止進境物,輸出和途經國家或者地區有無相關的動物疫情,從中傳達的信息含量十分豐富,這樣遠比一句“害蟲種屬較多”這樣的概括性記述有價值,因而予以保留。
再如對志書表格或數字的修改與處理方面,應意識到,志書的數字也是一種歷史語言。表格和數字可以說是最容易出現差錯和失誤的內容。編纂者在編修志書時,尤其是遇到能體現事物發展脈絡的數字或是起到“一表勝千言”作用的表格時,切不可因其中出現較多的差錯而揮刀刪繁就簡。由于原始資料就出現錯誤,或是打印時數張圖表疊加容易打錯數字,后期發現差錯進行核準校改的時候,數表的修改顯得非常繁瑣,工作量也很大。這樣編纂者常常會不勝其煩,一刀砍之,或者簡單的刪繁就簡來應對。如在拿捏不準錯在分項還是錯在總項時,就直接地刪去表格的小計及合計欄列;在文表同時出現反映同一事物的數據卻又互不相等時,若是直觀無法判斷數據錯在文字還是表格,亦直接就砍去一邊。這一手法雖然能快捷消除明顯差錯,但是,卻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它只是讓讀者表面上看不出差錯,而差錯仍可能存在,因為砍去的部份可能是正確的,在一張有差錯的表格中,常常總項沒錯,錯在分項中的某一項。或者刪去的數表具有重要的存史價值,如果為了避免麻煩簡單刪改那就更是違背了存真求實的修志原則。因此,對資料處理一定要謹慎、嚴謹,抱著對歷史負責的態度處理每一處細節,不要不假思索的動手術。
三、志書資料應避免泛政治化傾向,既要注重“資治”,也不能忽略“存史”
方志的核心價值是“資治”,要服務于政治,是一種政治文化現象。但需要注意的是,對志書的真實、客觀性要求并非是回避政治,而恰恰是更好的服務于政治。真實客觀的資料才有資政價值。我們社會主義方志工作者,應發揚實事求是,公正無私,對人民負責,對歷史負責的精神,真正使志書成為“鑒古知今,信今傳古”的科學性文獻,否則永遠歌舞升平,祖國河山一片大好,欲借方志采集政府決策信息的領導又能從中得到什么啟示和警醒呢?而從新方志首輪和二輪志稿來看,政治類記述往往流于平淡、膚淺,多是機構、會議、名表等,各時期政治體制的實施狀況及其利弊、重要政務決策及措施等反映得不多、不深,失誤更是點到即止甚至干脆忽略。這與我們修志指導人員的思想把握有著很大關系。
胡喬木同志在1986年全國地方志工作第一次會議上講過,要“避免一種所謂‘政治化的傾向”,“就是不適當地表現出一種政治的色彩,這樣就減弱了著作的嚴謹性、科學性,使地方志染上一種宣傳色彩。”這是中肯之言,與所謂“去政治化”完全是兩回事。我們面對志書編修問題,特別是甄別和處理入志資料時要講政治,但不能有“泛政治化”思維,將正常編修工作政治化,亂扣帽子。黨的智慧集中代表著人民的智慧,真實反映歷史是人民的愿望,并不可能損害代表人民利益的社會主義民主政權,倒是修飾回避才會降低官書在人民心中的威信。當然更不能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變成“去政治化”思維,失去基本的政治立場和鑒別力,以非黨性思維隨意讓歪曲事實、丑化歷史的資料入志,而是要準確地理解“講政治”,確保看待和處理問題能夠始終保持客觀真實。
四、志書既要注意編修體例的準確嚴謹,也要在某些資料細節的處理上注意適當的靈活度
志書雖有一定的編寫模式,受既定框架和體例約束,但每本志書也有它的個性化特點。任何事物都是既有共性又有個性。在把握志書橫排豎寫基本體例的情況下,對一些資料的鑒別使用要有一定靈活性,以免錯漏某些有價值的資料。
如志書不提倡通訊式寫法,人物對話等一般不予入志。但首輪《某省志·宗教志》第六篇“基督教”的第四章“友好交往”中有這樣一段話:“1987年8月,美、中、韓友好協會旅游團一行14人,由玄鳳學長老率隊參觀延吉市教會。玄鳳學長老對陪同人員說:‘我已經連續四年訪問中國,通過訪問,了解到中國的宗教政策很好。”其中的具體人物談話屬于人物通訊的范疇,循例似可刪除。但中國宗教政策問題一向屬于外交敏感問題,美國等西方國家常常發布“國際宗教自由報告”等信息來攻擊中國,而此處資料中的這句對話是外國宗教人士對新中國宗教政策的現身說法,它的力量勝過任何第三方的肯定和贊揚。作為細節資料保留反而成為本節記述的一個亮點,使志書更為真實生動。所以說志書一些常用的資料篩選規則在應用時不能不加思索,如果將之數學公式般的套用而不加以琢磨,志書的資料性反而會受到傷害,質量會受到影響。
五、入志資料注意不要偏離主題。
搜集資料時,我們會遇到很多有價值的細節性資料。但這些資料不一定就適合“這一本志”,對于志書來說,資料不是堆砌的越多越好,而是要切合主題。例如《財政志》的某一目記的是“預算管理”,那么主要內容就要圍繞“預算管理”的業務管轄范圍“預算調整”“預算平衡”等資料內容記述,那么若是把“會計管理”等內容放進目中則屬歸屬不當,資料跑題。專業志尤其要注意這一點。新方志與舊方志的區別之一,就是設置了按照事業分類的專業志。全志橫排豎寫,無不圍繞志書的專業內容進行編排設計。此專業志內容與彼專業志內容,可能會有所交叉,但記述角度必須按照各專業側重點來傾斜,做到詳略得當,歸屬合理。如《某省志·開發區志》的初稿,對開發區的基礎建設記述極為詳細,比如在給排水工程建設中,逐年記述排水建設完成土方多少立方米,管道安裝多少米,砌筑檢查井多少座,排水井多少座;給水又是完成多少土方,管道安裝多少米,二次網管線,滲渠管線,二次供應管線各多少米,完成應急水源幾座。有些年份把泵房面積,泵房至合作區管線長度等細節也一并記入。如果這是撰寫《城鄉建設志》,這些內容在記述市政建設時還符合專業內容,但在《開發區志》中大量枝節來記述道路鋪設等建設內容就偏離了專業志主題。對開發區基礎建設不是不記,但要詳略有度,像“招商引資”“產業經濟”“社會事業”“特色園區”等內容才是它的論述重點,如果入志資料與《城建志》市政基礎建設篇的內容無法區別,體現不出《開發區志》專業特色就不能算是合格和有價值的資料。而且即使《城建志》的記述,也不是逐年逐月什么細枝末節的內容都要記述的。
志書資料包羅萬象,對資料的甄別、篩選,直接決定著志書質量的高低。作為修志人員,要有沙里淘金的本事,每一個微小的資料都不要隨意丟棄,志書的主干和亮點就是靠著這些繁瑣的資料架構而成。熟練掌握和運用志書資料,對一本精品志書的產生是不可或缺的。我們還需在實踐中多多鍛煉,在今后的修志工作中合理和有效的用好各種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