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營”上海如何向審判管理要司法質效

嚴劍漪+陳鳳

2 017年1月18日，上海高院院長崔亞東在上海市第十四屆人民代表大會第五次會議的報告中匯報了一組數據：2016年，上海全市法院共受理各類案件71.49萬件，審結71.09萬件，同比上升14.8%和15.7%，司法質效居全國前列。

面對不斷增多的案件數量、愈發復雜的社會環境，上海法院的審判質效緣何始終走在全國法院前列？近日記者走訪了上海高院以及虹口、長寧、奉賢4家法院。

專項化治理清“骨頭案”

近年來，隨著人民群眾對司法公正的期待越來越高，如何提高審判效率成為法院亟待解決的問題，清理長期未結案成為人民法院一直以來致力于破解的難題之一。

2016年，根據最高法院的工作部署，上海法院進一步加大對長期未結案的清理力度，開展長期未結訴訟案件專項整治活動，從根本上減少長期未結案的發生。為此，上海高院成立了長期未結案專項整治活動領導小組，由院長崔亞東擔任組長，同時各級法院均成立相應領導小組，并摸索出一系列管理機制。

虹口法院審管辦主任陳平告訴記者，該院通過對一系列關鍵節點的管控，一方面，將監管關口前移，加強對立案后一個月內未安排庭審、除法定事由之外開庭后一個月內未安排再次開庭也未審結的案件進行管理，要求承辦人說明未及時結案的原因，督促其及時安排開庭、作出裁判；另一方面，加強對長期未結案的監管力度。

除了做好“管理員”，不少法院的審管辦充分發揮了“體檢師”的作用。去年5月，長寧法院對超12個月以上未結案件逐一作了情況分析，并出具“體檢報告”。“我們發現，這些案件或多或少存在諸多客觀因素，扣除法定事由后，實際審理時間并不長，”長寧法院審管辦主任王俊說，“這說明我們還有可以改進和提升的余地。”于是，長寧法院審管辦做了一份詳細的情況分析，提出加強與審計、鑒定、評估單位的溝通，涉外案件送達要及時，加強當事人合意調解案件的監管等六點建議。

針對關聯案件的審理，2015年下半年上海高院審管辦推出服務性舉措，以函件形式推進關聯案件加快辦理。截至今年1月底，上海高院審管辦向關聯案件所在法院審管辦及高院業務庭累計發送了9份“關于推進關聯案件辦理的函”，極大推動了部分關聯案件的審理。

2016年3月，上海高院審管辦擬定關于加強民商事長期未結訴訟案件預防和管理的意見（征求意見稿），不斷完善實現工作的規范管理。截至2016年底，上海全市法院審限內結案率達99.19%，在全市收案增長14.8%的情況下，18個月以上未結案件同比2015年降低了7%。

常態化機制確保公正

郭魏是虹口法院民三庭副庭長，去年下半年她又多了一個新的身份：法官自主管理委員會成員。

2016年5月，虹口法院成立了法官自主管理委員會（以下簡稱委員會），下設審判責任評定、庭審和文書評查、立審執兼顧、紀律作風四個委員會。根據規定，委員會主要由現任法官組成，由資深退休法官擔任總顧問。

郭魏是審判責任評定委員會的一員，她坦言：“現在我有機會看到其他人辦案中的差錯瑕疵，自己能夠從中吸取教訓，避免類似錯誤。”

庭審和文書水平是評價法院工作的一個直觀因素，為切實提升法官的庭審、文書水平，虹口法院庭審和文書評查委員會經常參與旁聽庭審，并于庭后給予評析意見。

虹口法院前審管辦主任陸文鴻作為總顧問曾參加了一次旁聽庭審活動。“庭審程序較為流暢，但整個庭審的實效上還是有欠缺，對于簡易程序來說，最好還是做到一庭審結。”陸文鴻的點評一針見血，該案承辦法官及所在庭庭長聽了之后心服口服。

“我們希望他們直接接收建議，并帶回庭里，以點帶面，以案示效。”虹口法院審監庭副庭長陳晉介紹，凡是在日常評查中發現優秀范例的，委員會會將其推薦給審管辦，參加上海高院每年舉行的“百例示范庭審”評選。

長寧法院也高度重視“百例示范庭審”工作，每年5月，該院審管辦都會對本院的示范庭審工作進行講評。“對好的作品要表彰，對有缺陷的作品我們也要提出批評，并作短板分析，有差錯的我們也會進行差錯責任評定，”王俊說道，“我們的工作要獎懲分明，要好中選優，也要認真‘挑刺兒。”

從開庭到裁判，從優秀評選到責任評定，隨著審管辦工作的不斷開展，2016年上海全市法院一審服判息訴率達92%，二審瑕疵改判發回率為0.41%，同比下降0.08%。

“立審執”改革理順關節

2016年10月的一個上午，奉賢法院9樓一間會議室傳出熱烈的討論聲。

“房地產類調解案件中，因法院只確認某房產歸誰所有，不約定由誰過戶，當事人拿著調解書去執行立案窗口時，窗口往往以無可執行內容為由不予立案，導致房產過戶執行難。”訴調對接中心負責人說。

“刑事案件財產刑執行工作也還有一些不夠落實的情形。”刑庭負責人說。

“部分案件審執兼顧不夠，判決主文的可執行性不強，如金錢標的的計算方式或計算標準不明確，行為執行的執行完畢標準不明確等。”執行局負責人說……

這次討論與此前上海高院推出的關于完善立案、審判、執行工作銜接機制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息息相關，該意見旨在確保立案、審判、執行工作的規范實施和有機銜接，推進解決“執行難”問題，最大限度地實現勝訴當事人的合法權益，維護社會公平與正義。

“如今的案件越來越復雜，各部門之間的協調配合銜接尤為重要，”奉賢法院審管辦主任徐國清認為，“高院的意見就像一場‘及時雨，從制度上明確了部門與部門之間的工作職責和規范，及時解決了工作中的很多問題。”

無獨有偶，意見出臺后，長寧法院審管辦隨即推出關于加強立審執各司其職、兼顧協調的若干規定（試行），同時建立立審執兼顧聯席會議制度，每兩個月召開一次，將案件受理后可能給審理、執行帶來困難的群體性訴訟案件、疑難案件，立案庭、審判庭和執行局對立案條件發生爭議的案件，執行局認為判決主文難以執行且無法與審判庭達成共識的案件，各業務條線的相關規定不一致或不明確導致實際操作發生沖突的案件等八大案件類型納入聯席會議的討論中。

虹口法院“立審執兼顧委員會”僅2016年就舉行了11次立審執協調專題會議。該委員會召集人同時也是虹口法院審委會專職委員的張曉明告訴記者：“雖然立審執兼顧最早是為了破解執行難，但如今已不是那么簡單，我們致力于解決的是‘立審‘立執‘審執，甚至是‘審審之間的矛盾。”在面對一些特別棘手、涉及多部門協調的問題時，委員會還會將分管院長請來參會，針對問題癥結，明確解決方案，大大提高工作效能，節約訴訟資源和訴訟成本。

“審判管理是法院工作中重要的一部分，我們要不斷創新和探索，發揮好審管辦‘規范、保障、促進、服務審判的職能，創造出更多可復制、可推廣的上海經驗。”上海高院審管辦主任鮑慧民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