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而不答心自閑

顏如玉

當下社會里，人人都成了大忙人，忙著賺錢、忙著上位、忙著成功，就連小小孩童，也響應著不能輸在起跑線上的號召，忙著背起沉重的書包，奔向五花八門的補習班。忙，成了打在現代人身上的特定標簽。

與“忙”截然相反的一種狀態，則是閑。閑，不是無所事事的游手好閑，而是指能讓人心情放松、精神愉悅的一份閑心和閑情。它所呈現出的是一種從容和詩意，一種不追趕，不慌張，不急促，不緊迫的慢生活方式。

就如同李白曾經幽居在安陸的碧山，當地太守慕名前去拜訪，問他為什么住在山林間，李白寫下了這樣一首答客詩：“問余何事棲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閑。桃花流水窅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詩中所流露出的，便是一種超然物外的閑適心境。

這首名為《山中問答》的小詩，僅此四句，卻意境深遠，一問一答，讀得人會心一笑。尤其是“笑而不答心自閑”一句，更是精彩絕妙。“笑而不答”不是答不出或不好答，而是不屑于回答，因為那種閑云野鶴般的“心自閑”，是穿行在熙熙攘攘的塵世里，醉心于物欲追求的俗人們，難以體會到的一種悠然自在，所以不用答也不必答，故而只能哂笑了之。

而“桃花流水窅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則是對“心自閑”的進一步說明：且看那艷麗的桃花，一瓣瓣散落水面，隨碧波飄然遠去，這一方清遠靜謐的美好天地，絕不是紛擾人間所能比擬的。所以當詩人徜徉其中時，才會忘卻了仕途不得志的郁悶憂憤，而在青山綠水間，尋覓到一方理想的樂園，讓靈魂得到永久的超脫。

“心自閑”是詩人獨棲碧山，從喧囂塵世中抽身而出，所獲得的一份無掛礙的心境。一個“閑”字，在詩人和世俗人之間，筑起一道玻璃的圍墻，圍墻兩邊的人看得見彼此，卻無法交融于心。因為一邊是馬不停蹄的奔波勞碌，一邊則是從容不迫地享受著種種閑情逸趣，對人生的追求和領悟不同，自然兩者的生活方式也不會相同。但可以肯定的是，太過忙碌的人容易身心疲累，而懂得享受閑情的人，則會擁有一顆廣袤豁達且不粗鄙的內心。

過度的忙碌，只會讓人們的心靈一日日變得麻木，感官變得遲鈍，目光變得呆滯，耳朵變得閉塞，看不到繁花似錦，聽不到鳥鳴鶯啼，生活慢慢失去了它本來的色彩，而淪為了無生趣的囚籠。每個人都只在為明天忙碌打拼，卻忘記了最該過好的便是當下的日子。

其實，萬物皆有規律，就像花草樹木，有萌芽，有生長，同樣也有休養生息。人是自然之子，更要懂得忙中偷閑，勞逸結合，在喧鬧和疲憊中，調整自己的心態，營造一個“心自閑”的空間，以維護身心的健康。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更好地棲居在這世間，去發現并欣賞更多的美好，從而享受高質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