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個醉漢一把奪過我的配槍

張振華

1月27日除夕下午，黑龍江省哈爾濱市的一家KTV發生斗毆，警察曲玉權、李振東接警后迅速趕到現場處置，遭5名不法分子襲擊，曲玉權受重傷搶救無效殉職。曲玉權的犧牲，引發了公眾對警察執法安全的關注，警察出警時該不該配槍及如何使用槍支等問題再度引起廣泛討論。對此，我深入警察執法一線采訪，寫了《屢次遇襲民警如何配槍》一文。采訪前，我先查閱了相關法律法規和規定，弄清楚了有合法配槍資質的單位和人員：按照我國槍支管理法規定，具有配槍資格的包括公安機關、國家安全機關、監獄、勞動教養機關的警察，法院的司法警察，檢察院的司法警察和擔負案件偵查任務的檢察人員，海關緝私人員，這些人員在依法履行職責時確有必要使用槍支的，可以配備公務用槍。此外，國家重要軍工、金融、倉儲、科研等單位的專職守護、押運人員在執行守護、押運任務時確有必要使用槍支的，可以配備公務用槍。

有些尷尬的現狀是，法規雖然已經做了警察配槍的規定，但現實中，配槍卻仍然是中國警察的不能承受之重。除非情況非常危險，必須佩帶槍支，警察一般都不愿意主動帶槍。原因主要有這樣幾方面：一是上級對槍支管控越來越嚴格，槍支領取和交還手續嚴格繁瑣，會占用大量時間和精力；另外，一旦發生丟槍或誤傷事故，丟掉工作不說，嚴重的甚至會被判刑；三是個別群眾配合執法的理念不強，對警察缺乏敬畏感。

這些年來，由于各方面的原因，中國警察在配置、使用警械特別是槍支方面，的確存在“不讓用、不愿用、不敢用、不善用、不會用”等現象，一些地方公安機關領導不愿意讓民警帶槍，民警也不愿意領槍。某開發區派出所王所長的親身經歷就是一個最好的例證。

“當那個醉漢一把奪過我的配槍，頂在自己的腦門上，大聲叫囂著‘快開槍，快開槍的時候，我的腦袋嗡的一下，就只有一個念頭了：拼了命也要把槍奪回來。爭奪間，醉漢幾度將槍口對準我的胸膛，并瘋狂扣動扳機……如果不是槍上了保險，子彈沒有上膛，如果不是我及時制服了醉漢，那就出大問題了。從那以后，出警時我再也不輕易帶槍了，就算帶了，我也不輕易使用。不少百姓對警察、對槍、對執法權還缺乏敬畏感。”王所長說話間，時不時地抬起手擦拭腦門上的汗，仿佛剛剛經歷了那驚心動魄、極危險的一幕。

2月25日，配槍《屢次遇襲民警如何配槍》稿在方圓微信公眾號刊出當天，幾十家媒體做了轉載。3月1日，《檢察日報》也刊登了該報道，再度引起了幾十家媒體的轉載和熱評。雖然之前我們也知道這個選題會受關注，但是這種傳播熱度也有些出乎意料。

我在采訪中接觸的多位公安系統領導對這次報道給予了很高的評價與肯定：“這是一次深得一線民警擁護和支持的調查報道。這個報道也再次證實了一個道理：人民警察是一支守紀律的隊伍，合法使用槍支帶來的效益必將高于其可能引發的風險，實現警察依法佩槍是中國法治建設邁出的重要一步。”

事實證明，不能依法使用武器的警察，就如同沒有牙齒的老虎，在當前刑事案件發案率較高的背景下，一線警力又有限，倘若佩帶武器的權利受到過于嚴苛的約束，警察對潛在的犯罪行為就很難產生足夠震懾力，又何談強有力地保護老百姓的生命和財產安全呢。近年來，較多發的暴力事件、恐怖事件都具有很突出的突發性與危害性。面對窮兇極惡的歹徒，警察不能總是以血肉之軀相搏。從終極上講，警察受到傷害，就是群眾受傷害。

警察持槍只要嚴格遵守法律規定，我們就不必對警察持槍問題過于擔心。相信經過一段時間的運行，警察配槍進入常態化后，無論是警察還是民眾對這個問題都不會再感為難。這便是法治時代最大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