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干
蘇珊·朗格在《情感與形式》中對藝術作了如此的定義,“藝術,是人類情感的符號形式的創造”。那么詩歌作為文學表達最為藝術化的形式之一,應該說在這一點上表現得最為充分。藍棣之和李復威談及新時期文學時,認為其發展過程一直保持著兩個趨向,一是向“純文學”轉型,側重于自我表達,表現人性;一是關注社會,表示出積極的批判意識和參與意識。這兩個趨向,一個是向內走,一個是向外轉,一個追求生存的深度,一個反映生活的廣度。那么這兩種趨向也就帶來的表達方式上的分化,一是更加走向自我和內心深處,思索和思想是表達的目的;一是反映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表達是情感和認知外化的出口。但看了張振民的新詩集《霧己散盡》后,我發現這兩種表達也可以在一個詩人的身上同時存在,于是自然就有了閱讀和表達的沖動。
于詩人而言,詩歌在一定程度上是自我思索的過程,這個過程可能是自我意識的閃回,也可能是潛意識的進發,這時敘述或語言只是一種外化的形式,而穿行其中的淋漓盡致的宣泄或者片段式的思索才是真正有意義的內容,思想的潛流行進在干涸的語言的河床,其中的意境不是語言本身所能承載或完整表現的,所以就不再拘泥于語言本身。這種表達帶有鮮明的后朦朧詩的特點,沉淀了詩人對生存、人生、人性乃至文學的詩性思考。同時,這種個人化的思考在詩人的筆下還表現為一種有節制感的表達,并不追求汪洋恣肆的痛快,也不追求歇斯底里的立異,而是有著更多的理性滲透其中,折射出傳統“士”文化對詩人的人格塑成所起到的作用,以及詩人對社會責任的自覺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