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語音學速覽

姚姚云

摘要：現代語音學是一門新興的交叉學科。本文重點介紹現代語音學的理論基礎，學科分類，及其研究實例。

關鍵詞：語音學；言語鏈

中圖分類號：I207.25

現代語音學是相對于“口耳之學”的傳統語音學而言的，又稱實驗語音學，它是一門新興的交叉學科，主要研究人類語音的學科。前輩學者在對其介紹時主要關注學科發展的歷史脈絡及各種儀器設備，而本文將重點介紹現代語音學的理論基礎，學科分類，及其研究實例，希望能引起讀者的興趣。

1語音學與言語鏈

語音是信息的重要載體，也是人類悠久歷史和燦爛文化的信息庫。言語交際如同一個鏈條，從說話人大腦中選詞用句的信息編碼，到神經系統支配發音器官運動并產生語音，再到語音通過介質傳遞到聽話人的耳朵并一起骨膜振動，聽覺神經產生的神經沖動傳遞給大腦，并在大腦中進行語音的解碼。然后聽話人做出回應，這時聽話人就變成了說話人，從而重復這個鏈條。于是形成了“語言學平面→生理學平面→聲學平面→生理學平面→語言學平面”這么一個鏈條，這就是著名的“言語鏈”模型。

言語鏈是現代語音學學科分支的重要理論依據。相應的，研究聲學平面的語音現象的稱之為聲學語音學，研究生理平面的語音現象的稱之為生理語音學，研究心理語言學平面的稱之為心理語音學。

2學科分支

現代語音學是語言學的一個分支，又稱實驗語音學，根據研究對象和研究方法的不同分為聲學語音學、生理語音學和心理語音學三大分支。

2.1聲學語音學

聲學語音學是語音研究的初級階段，涉及到物理學、數學等學科，主要通過研究語音聲波的頻率、時長、振幅等物理參數來研究語言語音現象。

聲學語音學有助于定量分析各種語音現象，比如：利用基頻的變化來研究有聲調語言的聲調，定量分析并描寫聲調的調值和調類；用時長來研究阿拉伯語、維吾爾語中的長短元音；用振幅來研究說話人的語義焦點和傳達出的特殊情感。另外，對應語音田野調查工作者來說，聲學語音學可以“補聽感之缺”，田野調查中的聽音記音經常會受到記音人母語的干擾，如果整理出的音系不科學，將會對接下來對詞匯、語法等方面的研究造成種種困難，而聲學語音學可以提供“看得見的語音”，有利于客觀地記錄語音。人們通常用“鳥語花香”來形容春光明媚，但是鳥類真的有語言嗎？有些科學家用聲學語音學的方法研究鳥的叫聲，而且還發現在美洲有一種小鳥有自己的語言，而且還是“鳥語方言”。

對聲學語音學的深入研究，不但有助于我們加深對自己語音的理解，而且有助于研究動物界的語言，并加深對言語感知的研究。

2.2生理語音學

生理語音學研究說話時發音器官的協調運動。由于人的言語生理構造比較隱蔽，很難直接觀察，通常要借助相應的儀器設備。生理語音學是語音學研究的較高級階段，主要包括兩個方面，即發聲研究和調音研究。

發聲研究主要是對聲帶振動模式的研究，研究聲帶振動的主要方法是高速數字成像和聲門電阻抗信號。發聲類型的研究應用范圍很廣，比如：漢語普通話的聲調，其中第三聲是個曲折調，其發聲類型就包含了“modal voice”和“vocal fry”在兩種發聲類型。在漢藏語中，用發聲類型來區別語言意義的例子還很多，比如彝語的松緊元音、哈尼語的松緊元音。不但漢藏語的語言用發聲類型來區分意義，而且在阿爾泰語系中也有類似的現象，比如西部裕固語中的帶擦元音和非帶擦元音的對立。

調音研究調音器官的運動模式和口腔、鼻腔、咽腔的聲道共鳴特性。這方面的研究主要借助各種醫學儀器進行研究，比如：超聲儀、電磁儀、腦電儀和磁共振成像設備（MRI）等。用這些設備獲得聲道數據并建立言語調音的舌體模型和聲道模型。利用這些模型，不但可以方便第二語言的學習和研究，而且可以應用到機器人的設計和制造。另外，對聲道的研究也有助于解釋很多口傳藝術方面的聲學現象，比如蒙古族的呼麥和彝族的口弦琴表演，相同的是二者都是通過改變聲道結構，調節聲音的共鳴，不同的是聲源，前者是真假聲帶，后者是口弦琴的簧片。

生理語音學為人類探究言語產生的生理機制打開了一扇窗，讓我們真正認識到言語的產生過程，同時也加深了對特殊語音現象的理解，有助于對口傳文化進行傳承和保護，有助于人工智能、言語矯正和言語康復等學科的發展。

2.3心理語音學

心理語音學關注語音的感知和理解過程，是語音學研究的高級階段。21世紀是腦科學的世紀，因此，心理語音學也是語音學中最具魅力的一個分支。

在心理語音學方面除了著名的McGurk效應，最值得一提的是利用眼動儀和腦電儀來研究語法結構的邊界，尋找語音單位的心理實體，評價藝術作品的影響力，驗證廣告等影視作品是否達到了特點的感染力與沖擊力。比如國外的一個商標的廣告，該廣告畫面精致、語言優美，但是受眾的反映卻不是很好，研究發現在出現商標的畫面中包含了不該出現的文字，影響了廣告的宣傳效果，于是該公司刪除了這些文字，從而達到了理想的宣傳效果。

心理語音學為探索人類的語言語音存儲、語義加工，為探索并發現語言各個要素的心理實體提供依據。同時，心理語音學也為語言學習、文學藝術創作的相關研究提供參考，并提供客觀的評價體系。

3小結

總之，現代語音學是一門典型的交叉學科，不但需要語言學知識，也需要數學、物理學、醫學、心理學、音樂聲學律學等學科的知識。

現代語音學不僅限于傳統語音學的聽音記音、歸納語言的音位，還包括許多更加廣闊的領域，如：文學創作、二語習得、音樂采風、術后語言康復、司法語音鑒定、人工智能、虛擬語言博物館、口傳文化的記錄與傳承等諸多領域。

參考文獻：

[1]鄧斯等著.曹劍芬等譯. 言語鏈說和聽的科學[M].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1983.

[2]吳宗濟，林茂燦主編. 實驗語音學概要[M].高等教育出版社， 1989.

[3]孔江平. 實驗語音學基礎教程[M].北京大學出版社， 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