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倫貝爾學院法學院,內蒙古呼倫貝爾市,021008) 秦 萌
2012年10月,一項倍受關注的權利—“追續權”出現在我國著作權法第三次修改草案中,草案說明中指出,設立這項權利的目的是為解決作品成名前成名后獲益差距很大,但著作權人卻無法從后期獲利中分享收益的問題。支持者認為,該項權利的設立是對藝術家的一項福利,更加全面的保障了藝術家的權利,激勵了藝術家們的創作。反對者認為,追續權制度的引進有可能使得藝術品拍賣市場混亂,贗品泛濫。考察這一制度存在的合理性以及如何構建該制度,將是本文要探討的問題。
所謂追續權是指作者對藝術作品原件再次銷售而獲得報酬的權利。追續權不涉及藝術作品的首次銷售,僅可以在作品的再次銷售過程中得以實現,這些銷售包括美術館、拍賣行或在藝術品經營商與收藏者或博物館之間。
法國做為追續權起源地,這一概念最初用于有形財產,指物的所有權人對其出質的不動產標的的追及權,后被擴大范圍進行使用,至著作權法領域為追續權。當時的法國,大批優秀的藝術家生活窘迫,靠出賣自己創作的藝術品謀生,但由于尚未出名,其作品往往以非常低的價格成交,歷經多年以后,這些作品的藝術價值逐漸被人們所肯定,轉售價格也不斷攀升,而在這一過程中獲利最多的應屬藝術品銷售商們,藝術家無法從后續的轉售過程中獲得其應有的利益。為了改變藝術家與藝術品銷售商之間的這種付出與收入之間的嚴重失衡狀態,法國于1920年率先引入追續權制度,賦予了藝術家可以從自己所創作的藝術品原件的再次銷售中獲得一定收益的權利。在此之后,許多歐洲國家也緊隨其后,引入了追續權制度,如意大利、德國、西班牙等。《保護文學藝術作品伯爾尼公約》(1948年布魯塞爾文本)也對追續權予以認可,明確規定享有追續權的主體為作家和作曲家,權利客體為藝術原作和原稿,將該權利做為一項對等互惠的條約權利,獲利的方式和比例由各國自行制定標準。
歐盟《追續權指令》(Resale Right Directive,2001/84/EC)(以下簡稱“歐盟追續權指令”)是另一項對追續權制度具有深遠影響的立法性文獻,該指令的通過促進了歐盟內部兩大法系在藝術品交易領域法律規則的協調與統一,并在世界范圍內影響著其他國家對追續權制度的理論思考與法律構建。為了適用該指令,包括法國、意大利在內的歐洲國家均對其國內法進行了不同程度的調整。2006年英國通過的《藝術家追續權條例》、2010年澳大利亞的《視覺藝術家追續權法案》,以及國際上80多個國家和地區均以立法的形式在著作權法或民法中規定了追續權制度。
自2012年追續權首次在我國《著作權法》第三次修改草案被提及后,國內專家學者以及藝術品交易界都紛紛發出了不同的聲音,歷史的發展只能做為現今中國如何選擇的借鑒,那么當下引入追續權是否具有合理性?
以李可染先生的畫作《萬山紅遍》為例,其最初售價只有80元,到2015年,這幅作品的拍賣價已飆升至1.84億元,但每次拍賣所得都與他無關,這對他來說是極其不公平的。從藝術作品的創作規律來看,任何藝術家的知識與經驗以及社會知名度的積累都需要一個漫長甚或是艱難的過程,高質量的藝術作品都是凝結了作者無數心血及情感的智力成果,其潛在價值在投入市場之初沒有被世人認可,待其日后得到普遍認同后,作者又不能對其作品后期拍賣溢價部分進行分享,這顯然是極其不公平的。并且,作品每次拍賣的增值部分顯然是包含了對作品本身藝術價值的認可的,藝術家的創造性勞動是所有藝術作品增值的源泉所在,故做為藝術作品的創作者,其當然有權利從作品每次的拍賣溢價部分享有一定比例的收益權,這便是追續權使作者受益的正當性所在。
藝術家的努力創作是藝術品市場活躍與繁榮的動力之源,而追續權是藝術家有權分享其作品增值部分的有利法律保障。可以認為,追續權是對藝術家的一種補償,對最初沒有名氣而廉價出售自己作品的藝術家的補償。它的存在使得藝術家們體會到自己的辛勤付出最終都會有公平的回報,即使藝術家們辭世,其繼承人仍可基于法律規定在作品的保護期內享有該權利。毋庸置疑,這項權利一開始其就占據了道德的制高點,其產生之初就是為了平衡藝術品經營商的暴利與藝術品創作者的清貧而設,改變了藝術家們的早期作品暴漲的利潤被經營商獨占的情形,這種利益的再分配兼顧了藝術品經營商的投資熱情和藝術品創作者的創作熱情,對促進藝術家繼續創作有明顯的激勵作用。
《保護文學藝術作品伯爾尼公約》規定,追續權是一項互惠權利,即各成員國在互惠互利的條件下才能行使,如不盡早確立追續權,那么我國藝術家的作品在國際藝術品交易市場上的合法權益將無法得到保障,更甚之會降低我國的藝術家及其作品在國際藝術品市場上的競爭力。反對者認為,中國藝術品市場還不成熟,追續權會加大藝術品推廣難度,且追續權只會使極少數成名的藝術家受益,為了這極少數人動用立法資源是否值得?事實上,一項制度的設立與否,需考察該制度的設立成本與收益,而不能簡單的從受益人數量的多少來確定。我們不能因為藝術品創作者人數相對于整個社會而言只是極少一部分,就對這個群體權益保護的必要性和迫切性忽略不記。打破原有的利益格局必然會成為追續權的引入的結果,在這一角度上講,各方利益實現重組會有一定的成本付出,但我們在獲得全社會對藝術家長期貢獻尊重的同時,著作權體系進一步完善,平衡了藝術品交易層面對藝術家分配的不公平。顯然,該制度設立的收益明顯大于成本,基于追續權的這種激勵功能,將會有越來越多的創作者投入到藝術領域。
如前所述,追續權制度已被80多個國家和地區所采用,在實踐方面,盡管各國在該權利主體、客體、行使方式、保護期限等方面不完全一致,但已有豐富的經驗供我國借鑒,我們如果不選擇與國際相接軌,不僅我國藝術家的作品在國際上無法很好保護,外國藝術家的藝術品在我國同樣無法享受追續權的保障,這顯然不利于藝術品市場的繁榮與藝術品文化的交流。
追續權的出現,令學界頗有爭議的問題是它究竟屬于何種性質的權利。一種觀點認為,追續權所具有的不可讓與、不可剝奪的屬性與人身權十分相似,故應將其歸納為著作人身權;另一種觀點認為追續權本質上是一種財產權,一方面該權利的行使可以獲得一定的經濟利益,另一方面該權利具有可以被繼承的屬性,據此認為追續權是一項著作財產權。但實質上,追續權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著作人身權,同樣它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著作財產權,而是一項依法所享有的債權,是作者基于作品的再次銷售而獲得報酬的法定權利—報酬請求權。追續權的立法目的在于平衡藝術品經營者與藝術品創作者之間的利益,各國也大多規定追續權不得預先放棄,以防止作者迫于生計向藝術品經營商進行妥協,從而保障作者權利實現。這些特征僅僅在表面上使得其具有了與著作財產權或著作人身權相類似的屬性,但追續權并不是一項能夠排他的、獨立的對作品進行使用的權利,與復制權或發行權等著作財產權不同,可以由作者決定誰來對作品進行再利用以及以何種方式使用作品。在追續權制度中,作者無法對作品的再次轉售行為行使禁止或許可的權利,不涉及以何種方式對作品進行利用問題,僅僅涉及到對作品原件的轉讓增值部分受益,故其實質僅僅是一項對作品產生的收益獲得報酬的權利,追續權并不具有財產權或人身權本質特征。
追續權客體是權利義務所指向的對象,其必須滿足一定條件。縱觀各國立法,美術作品原件都毫無例外的成為了各國追續權保護的對象。這是因為,美術作品特別是其原件的使用方式,多以展覽和收藏為主,作品的使用方式限制了其獲得回報的途徑,美術作品的創作具有很強的個性,原件的稀缺性和不可替代性使其獲得了很大的經濟價值,故對這類作品的作者賦予追續權,能夠平衡作者與藝術品經營商之間的利益。至于藝術品的復制件為何不能象原件一樣成為追續權的客體,明確了追續權的立法初衷,這個問題便迎刃而解,美術作品的藝術價值主要體現在原件上,其增值部分亦附著在其原件上,復制件本身增值的可能性和空間無法與原件相比,因此用追續權保護作品的復制件的意義并不大。
認定追續權的客體需至少考慮如下兩個因素:首先,受到保護的作品原件必須具有唯一性和市場稀缺性,由于作品原件承載了其復制件所不具有的藝術價值,是凝結了作者情感的極具個性的特定創造成果,所以其所應受到的保護力度必須高于復制件。其次,這類作品原件的作者無法從作品的復制、發行等其它利用作品的方式中獲得應有的回報,故將追續權所獲收益做為對作者最初以較低價格出售自己作品的一種補償。
我國《著作權法》第三次修改稿中,將追續權的客體規定為文字、音樂作品的手稿和美術、攝影作品的原件。但歐盟追續權指令卻明確對于文字、音樂作品的手稿不授予追續權。結合追續權的立法宗旨和功能價值進行分析,我們可以明確,追續權保護的對象是那些具有一定的市場稀缺性和不可替代性,并且有創造性藝術價值的作品原件,雖然音樂作品可以通過表演,而文字作品可以通過復制或發行來進行利用,但追續權所關注的是藝術創作過程的不可復制性和手稿所表達的作者個性化的創作特征,在這一層面上,文字、音樂作品的手稿應該成為追續權保護的對象。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我國歷史文化悠久,孕育出了豐富多彩的民間文化藝術形式,如書法、篆刻等,從努力弘揚我國優秀傳統文化的角度而言,應考慮將具有民族特色文化的作品中符合追續權客體要件的這部分作品納入到其保護范圍中來。
我國著作權法第三次修改稿中將追續權的主體規定為作者或者其繼承人、受遺贈人。其中,受遺贈人可否成為追續權的主體在學界爭議頗多,我國的這一規定是否具有一定的合理性。這不僅涉及到追續權主體的范圍問題,更從另一個側面說明了對追續權的法律性質進行界定的重要性。如前所述,追續權是一項報酬請求權,僅僅針對作品原件的銷售而不涉及如何利用,本意是補償藝術家創作過程中的辛勤付出,激勵創作。由于藝術作品原件的大幅度增值通常發生在藝術家過世之后,讓繼承人成為權利主體,能夠更好的保障作者后代的利益,本身對作者也是一種積極有效的鼓勵,是對作品的創作者合法權益保護的表現,因此繼承人做為追續權的主體是合理的。
其次,關于受遺贈人是否可以成為追續權主體問題,各國做法不盡相同,如法國《知識產權法典》認可繼承人可以獲得此項權利,但排除了受遺贈人;英國《藝術家追續權法》則允許追續權可以遺贈、繼承;意大利法律則不僅將這項權利給予受遺贈人,而且規定其享受該權利優先于繼承人。結合追續權的權利屬性,追續權本質上是一項報酬請求權的性質,受遺贈人做為作品的受遺贈主體,也是作品原件的合法持有人,既然作者做出遺贈的決定,表明作者允許受遺贈主體獲得這項報酬請求權,同樣滿足了作者的可期待利益,亦是對作者間接性、安慰性的補償,這樣比較符合追續權制度設立的宗旨。
再次,法人或其他組織不適合成為追續權的主體。追續權的立法初衷是補償藝術家的辛勤付出,令其可以從藝術作品原件再次銷售中獲得報酬,獲利的基礎是藝術家們真正進行了智力創作,而自然人之外的法人或其他組織并不是作品真正的創作主體,不存在獲利的合理性。另外,追續權主體范圍越大,越不利于藝術品的流通,故筆者認為,追續權的主體應僅限于自然人,以減少對藝術品流通的不必要阻礙,防止追續權的濫用。如果作者將作品原件轉讓給國家或其它公共收藏機構如圖書館、展覽館等情況下,便可認為其放棄了基于作品所產生的追續權,作者或其繼承人將不再享有就其作品的增值部分獲得收益的權利。
追續權主要針對的是藝術品原件的轉售,與其首次銷售無關,如果沒有后續的轉售,作者就無法從中受益,但是否所有的轉售都要適用追續權?如何保障追續權人順利實現其收益?故我們在制度安排上,應明確追續權適用的條件和方式,應當考慮如下因素:
3.4.1 追續權的行使條件
只有在藝術品“公開轉售”場合,并有拍賣商、藝術市場的專業人員介入時,作者才有可能并且有條件從轉售的增值部分提取一定比例的收益。真正為追續權支付費用的人實際上就是拍賣商,私人之間的轉售無法追查,故有藝術市場或拍賣商參與的公開轉售場合交易信息比較容易獲取,有利于作者對作品動向進行了解,以便及時主張和行使追續權。當然,這里的公開轉售應不僅局限于拍賣,還包括畫廊、展覽等方式。我國《著作權法》第三次修改稿中,將追續權的適用規定為拍賣一種場合,這與我國藝術品交易環境現狀不無關系。但如果僅限于通過拍賣一種渠道來平衡藝術家與藝術商之間的利益關系,顯然勢單力薄,我們還需在如何更好的實現追續權上多下功夫,逐步建立起一系列配套機制來保障該制度的順利實現。
3.4.2 追續權所提取利益的基礎
目前來看,國際上通常有如下兩種做法,一種是在稅后售價中提取,即無論轉售次數多少,銷售商均需向作者或其繼承人支付一定貨幣,基數是藝術品原件的完稅價;另一種是在公開轉售價格的增值部分提取,即只要藝術品出現增值轉售,銷售商就有義務支付一定比例的收益給藝術家,如雖有轉售但沒有出現增值,就無需向作者或其繼承人支付任何費用,這樣規定似乎更為公平合理。另外,如此規定,也會避免作者或其繼承人、受遺贈人頻繁主張權利,使得追續權擺脫成為藝術品交易障礙之嫌。我國借鑒了第二種做法,在作品轉售價格的增值部分提取收益補償作者。
提成方式。各國規定不盡相同,概括來看主要有以下兩種:一種是按固定比例提取,如德國、俄羅斯;另一種是按階梯比例提取,歐盟便采用了階梯法,規定藝術品的價格達到3 000歐元時,即售價在3 000歐元以上的藝術品,其銷售商必須向作者或其繼承人支付報酬,按照交易所獲利益的多少實行遞減規則。這樣規定,仍然是出于利益平衡的考慮,如果作者通過追續權獲得的利益過高,勢必影響藝術商的利益,有可能使藝術品的買賣轉移到沒有追續權制度的市場上進行,這樣就失去了設立追續權制度的意義。歐盟還規定,作者及其繼承人每次從藝術品轉售的價格中獲得的收益最高限額為12500歐元。對兩者進行比較后認為,階梯比例法更為公正可行,這種方式能充分確保作者的權益,也考慮到了藝術商的利益,防止了追續權制度的虛設。我國著作權法修改草案中沒有具體規定,需在制訂實施細則時結合我國藝術品交易市場現狀,明確一個合適的階梯遞減比例及具體向作者付酬的辦法。
追續權的行使方式。目前各國大致上通行的做法是作者授權中介機構或委托代理商行使,這樣不僅可以有效保證權利得以順利實現,還能夠降低權利人行使權利的成本。追續權得以主張的前提是權利人能夠獲得作品交易的準確信息,因此,如何保障信息渠道的暢通和提高權利行使的效率就成為了我們當前需要解決的問題。歐盟追續權指令中規定,銷售商需承擔繳納權利金的義務,各國可以自行規定該義務是獨立承擔,還是負連帶責任。對義務主體設置連帶責任,其主要目的是為追續權的實現提供可靠的法律保障。我國如能借鑒這一做法,作者授權集體管理組織代為行使該權利,由拍賣機構進行協助,將每次拍賣的作品原件詳細情況向集體管理組織備案,并且作者需要有關信息時,拍賣機構有義務配合,直接由集體管理組織代為管理與追續權有關的一切事務。當然,這其中的很多方面已然超出了著作權法的調整范圍,需出臺相關的條例細化該制度,由多個機構協調合作,完善藝術品交易市場,逐步形成成熟的管理機制后,保障作者的追續權真正得以實現。
追續權是在認可和尊重藝術家人格利益和社會人值的前提下,保障藝術家就作品原件轉售增值部分獲取收益的權利,所以大多國家都規定與著作財產權保護期限相同。我國目前對著作財產權保護期限的規定是作者終生加死后50年,截止于作者死亡后的第50年的12月31日,但我們需考慮到藝術作品被人們所認可的過程可能要經歷一個漫長的過程,所以應適當考慮對追續權的保護期限予以延長。歐盟指令中將追續權的保護期延長至作者死后70年,我國亦可參照該做法。
關于權利行使的除斥期間,西班牙規定追續權在作者或者其繼承人在接到轉售通知三年后,不能再向負有支付義務的主體提起主張權利的訴訟。3年內無人主張追續權,則該部分資金存入藝術援助基金。如此規定,有利于督促作者盡早行使權利,結束交易市場的不穩定狀態。我國著作權法第三次修改稿中明確追續權不得放棄、不可剝奪,從完善追續權制度角度考慮,對該權利的行使期間亦應當加以借鑒,明確該權利的保護期限和除斥期間。
隨著我國經濟的飛速發展,中國已然成為世界矚目的藝術品交易市場之一。然而,在這個充滿潛力的藝術品交易市場中,作品價值的節節攀升卻不能補償藝術家創作作品過程中所付出的巨大艱辛勞動,調節藝術家與藝術品經營商之間的利益失衡狀態。追續權制度的功能彰顯了它在我國確立的必要性,提高了我國著作權的保護水平,使藝術家們能夠以一種公平的姿態享受自己作品所帶來的收益,值得肯定。但另一方面需要我們加以深思的是,追續權制度具有相當強的技術性,由多個主體相互協調相互配合才能真正發揮其功能和效用,故如何在認識并解決分歧與問題的前提下,推行更為符合著作權法價值取向和公平正義的追續權制度才是正確途徑。
[1]李雨峰.論追續權制度在我國的構建-以《著作權法》第三次改為中心[J].法律科學,2014,32(1):126.
[2]顧成博.基于歐盟追續權指令的我國追續權制度構建[J].大連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5,36(2):93-99.
[3]任雪.淺談著作權法中作者的追續權[J].東方企業文化,2010,(4):215.
[4]吳漢東,胡開忠.無形財產權制度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1:20.
[5]林海燕.論追續權[D].湖南:湘潭大學法學院,2008.
[6]張潔,許潔.追續權引導優秀作品生產創作機制研究[J].浙江傳媒學院學報,2015,22(6):114-116.
[7]張今,孫伶俐.追續權:藝術家的福利[J].法學雜志,2013,(4):70-75.
[8]袁杏桃.論我國追續權制度的構建[J].湖南社會科學,2013,(6):63-67.
[9]韓赤風.德國追續權制度及其借鑒[J].知識產權,2014,(9):82-88.
[10]吳亞虹.論我國著作追續權制度的構建[J].法制與社會,2015,(3):44-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