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生若只如初見

假期漫長，臨近開學居然有了隱約的思念，是那些活潑生動的臉龐，男生、女生，滿滿的全是可愛。才分別一個多月，他們竟然無端入夢，這讓我很是吃了一驚。可是我分明為他們的頑皮生過氣，分明為幾個學生的教育成效不佳而沮喪過，分明在一兩個月前還感嘆“當教師真累”呀！

一個電話打亂了我的思緒：“老師，您在家嗎？在做什么呢？”雖然沒報名字，聽聲音就知道是班里那個說話最沖的愣小子。我逗他：“還沒開學就想我了呀？”“是的，老師，呆在家無聊死了，還是在學校好，有老師同學一起玩。”“哦，你不是最煩學習的嗎？老師催你作業你不是還發脾氣嗎？”“老師，我知道錯了，新學期我保證按時完成作業！”一個被批評最多的家伙居然打電話來，說想我，想同學。師生相處，雖有抵牾，卻無芥蒂，居然打來電話問候，這是始料未及的。

說起師生相處，開學的場景最醉人。學生看見老師，突然就丟下爹媽，沖上來甜甜地一聲問候“老師好”，乖巧地來一個“投懷送抱”，任你有再多的尊嚴權威，頃刻間全被瓦解融化。師生原本是路人，因學校而相遇。相遇是美好的，學生充滿向往，家長滿懷期待，教師則出自本性，熱愛這些蓬勃生動的生命。彼此有共同的目標，形成一個關愛、擔責、向上的共同體。

然而好景不長，開學一個月或許是學習氛圍最濃、教學效果最好的一段時光。一個月之后，師生間往往就有了些許不和諧。比如我，看到那個淘氣包再次犯錯，就忍不住嚴厲批評；聽到某個懶蟲作業沒做，頓時就火冒三丈；看到某活躍分子違紀為班級扣分，便大發雷霆；甚至看連續輔導了十多天的學生竟然在單元檢測時毫無進步，突然就產生了無力感……師生初見的美好因為天天相見，少了一些濃烈和甜蜜，如同天天相處的家人，但彼此的珍惜仍在。畢竟我們相處的目的不只是相處，而是出于關愛，為了成長。回想假期學生的問候，正是平日教育嚴慈相濟的結果。因為愛而嚴格，因為嚴格而愈顯責任，學生反倒愈加愛戴。以此觀來，每學期開學師生初見的美好其實都是平時愛的積累。古人云“親其師，信其道”，倘若換種思維看，學生正因為“信其道”才“親其師”，師生相處，竟有如此豐富的辯證意味。

師生相遇，于萬千人中建立緣分，相識相伴，這實在是件美好的事情。倘若都能在功利的生活中稍稍放開一點心懷，彼此欣賞，彼此友善——做教師的，教善勿太高，責惡勿太嚴；做學生的，多些勤學，少些懶散——師生互敬，其樂融融，該是多么美好而值得珍視的人生體驗。而其中，教師占據主導，因此更需修習心志。倘若教師都能養性如此，則師生若只如初見，校園春風浩蕩，桃李芬芳，美好常在，這才是學校應有的風景。

（作者單位：江蘇省南京市南師附中江寧分校）

（責任編輯：李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