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一季屬于自己

孫麗麗

那天我值班，接到一個熱線電話。一位果農說，他家果園里一株梨樹出現花果同枝的奇異景象，這棵梨樹春天已開過一次花，結了數十個梨，如今一枝稈兒上又發出嫩芽，開出十幾朵潔白的花朵。“梨樹是在春天開花，初秋開花頗有些怪異，你們電視臺來拍吧，不錯的新聞趣事。”果農說。

我們忙驅車前往，秋日的陽光灑在廣闊的田野上，深遠、柔和，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一進果園，金黃的酥梨掛滿枝頭，果子的芳香沁人心脾。

在果農的引領下，沿著園中曲折小路見到了那棵梨樹，潔白的梨花與金黃的梨子相映成趣，墨綠色的葉子在其間輕輕搖曳，那十幾朵花似玉片般綻放著，清新素雅，異常美麗。時至涼秋，怎不令人驚奇！

“為什么會出現這種花果同存的奇跡？”我向專家了解相關資料。很可能是樹木基因突變，或者氣候變化等原因造成的，這種反季開花的現象比較少見，也不會形成果實。望著這些瑩瑩的梨花，宛如翩然天使偶落枝間，飄逸靈動，似花仙子醉酒，迷迷糊糊錯過了季節，姍姍來遲。

這花兒不按常理出牌地盛放著，未免要面臨一系列磨難。秋風掃落葉會將它掃走，霜至時突襲的寒流會讓它蔫掉。美麗如煙花，只能是燦爛一時的天空，至于花落后結出果實，這生命的嬗變和延續，它們應該做不到，只能零落成泥碾作塵，不留一絲痕跡地消失。

我在為這反季節的花獨自黯然，但仲秋散漫的陽光下，它們展示著潔白如雪的花瓣，盡情地擁抱著陽光，生命的美麗與精彩盡情釋放于枝頭，那么恬淡自信，是季節讓花兒多了一份脫俗。花是那么美，它們可曾想到短暫的美麗過后，會很快凋謝，匆匆完成生命的釋放？我不由得驚嘆這花的傲然。

我們凡事總想著完美。其實上帝很公平，給予你一些東西的同時，也會奪走你一些東西。我在為這錯過季節的花兒遺憾時，花兒也許慶幸自己有一次展示的機會。生命一次美麗一次，花兒比人類更懂得支配生命，我不由得欽羨。

一段時間以來我很自閉，走不出心靈的羈絆，慢慢編織出一只繭，把自己困在里面。此刻卻忽然醒悟，往日的悲傷大可不必，放大自己的痛苦，現在看來那么幼稚，梨花在完成自己的哲學命題，歡樂地來歡樂地去，天地間的歡樂大致如此。

生命如花，這些錯過季節開放的花，它們總能抓住屬于自己的空間默然綻放，雖然遲了，但總有一季屬于自己。